阿琉斯有想過走出城堡,淋著雨、當著金加侖說出這番話。
但他不想和金加侖見麵,他積攢了很多的勇氣和決心、去和金加侖提分手,他怕一見到對方,這些勇氣和決心瞬間煙消雲散,也怕自己被金加侖說服,兩個人在狂風暴雨裡相擁,又將分手這件事揭了過去。
他不會低估他對金加侖的喜歡,也不會低估金加侖對他的影響。
所以,提了分手,要立刻拉黑對方,防止自己心軟、後悔、被說服。
所以,此刻共同淋雨,也要隔得遠遠的。
與其說是“賭氣”一般地選擇同樣的方式“報複”金加侖,倒不如說,是借用這樣的方式壓製住內心的憐憫和猶豫,反過來“威逼”對方。
——你也不想讓我在風雨中繼續站著吧?
——你也不想讓我因為著涼而生病發燒吧?
——你也不想讓我因為你而難過、而痛苦吧。
阿琉斯並冇有在雨中站多久,管家匆匆而去、然後留在原地的一位工作蟲員接到了管家通過對講機傳來的訊息,走到阿琉斯的麵前,沉聲說:“金加侖先生已經進了車門裡、準備離開了,他請您回房間、儘快泡個熱水澡。”
阿琉斯鬆開了緊握的雙手,說不清這一刻的心情是喜悅還是悲傷,他沉默地轉身向室內走去,身後的雌蟲迅速地為他打上了遮雨傘、護送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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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獨自將濕透的衣服一件件脫下,踏進了下屬提前準備好的浴池裡,溫熱的水瞬間將他包裹,他幾乎被凍僵的身體重新恢複了暖意,這一刻應該是“幸福的”,阿琉斯卻低下頭,將臉頰埋進池子裡,閉氣了十幾秒鐘,又重新抬起了頭。
他想起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如果頭埋進水裡的話,就可以假裝冇有流淚了。”
他是真的捨不得金加侖,但也真的需要和他分手。
難過是真的,當斷則斷也是真的。
阿琉斯泡了二十分鐘的熱水澡,紮進泳池了好幾次,最後穿著睡袍走出了房間。
管家低眉順眼等在外麵,阿琉斯停下了腳步,看向他:“有事?”
“金加侖先生離開前說,請您等他。”
“我和他冇有什麼關係了,我不會等他,還有事?”
“……是否需要我主動辭職?”
阿琉斯思考了幾秒鐘,說:“不用,你的能力夠用,辭了你,管家的位置又不知道會被哪家的探子占據,隻是我不希望你拿著我的工資、再為金加侖傳遞任何訊息。”
“不會的。”管家回答得很快,又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
“金加侖先生也叮囑我,如果您願意留下我的話,以後我隻您效力,不必再當個‘間諜’。”
阿琉斯嗤笑出聲,說:“他倒是‘貼心’。”
阿琉斯臨睡之前叫了醫生,提前吃了些防止感冒發熱、促進睡眠的藥劑,然後鑽進了厚實柔軟的被子裡,閉上了雙眼,強迫自己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不算沉,甚至有些斷斷續續,但等睡醒之後,阿琉斯感覺很多了。
不過是失戀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他對這種事已經比較有經驗了,反正過段時間就會感覺好上很多,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阿琉斯洗漱結束、用過了早餐,猶豫了一會兒繼續打遊戲還是去讀小說,最後選擇打開了光腦,想要上網瞭解一些最近的局勢資訊,雖然他無法改變局勢,但掩耳盜鈴並不可取,至少多瞭解一些訊息,如果能想到更好的主意,也可以分享給他的雌父、作為決策的參考。
阿琉斯登錄了主流的社交軟件,然後發現頭條熱搜竟然是“蟲皇蟲後遺失多年的親生雌蟲被認回王室”。
眾所周知,蟲皇和蟲後多年來的關係冷淡,兩位雄子都不是蟲後親生,隻是蟲皇後宮的雌蟲所生、記在了蟲後的名下,據說當年蟲後曾經孕育過,但孩子冇有順利誕生,這也成為了蟲皇和蟲後感情急轉而下的導火索。
眼下,皇室新一代的雄蟲都已死亡,近百名雌蟲正在角逐繼承人,蟲皇和蟲後的親生雌蟲突然被找回,怎麼看都有一種陰謀的味道。
阿琉斯感歎了一句,順手點進了熱搜,星網的網速很快,一張清晰的照片重新整理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阿琉斯難得吃了一驚——被蟲皇和蟲後認回王室的雌蟲竟然是拉斐爾,本應該在監獄裡服刑的拉斐爾。
如果不是現在看到他的照片,阿琉斯都快將他忘到腦後了。
雖然最後一次相見的時候不是那麼愉快,雖然拉斐爾被扭送監獄的原因是他在他昏睡期間背叛了他、想要將他的訊息傳遞出去,雖然拉斐爾一直是他身邊的間諜,雖然在拉斐爾離開後阿琉斯接手了他的商隊,但莫名的,阿琉斯對拉斐爾被認回皇室、攀上高位這件事,並冇有太過擔心。
——拉斐爾應該不會想害他,誰讓他喜歡他。
即使他想害他,阿琉斯手裡也有足夠的證據,足以讓拉斐爾的名聲壞上一次,進而影響到對方角逐“太子”的進程——這個時間節點,官宣他重回王室,他們的目的顯而易見。
阿琉斯不好奇拉斐爾到底是不是蟲後的親生雌蟲,他隻覺得荒謬,有一種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微妙感。
而且,他也有一種預感,這場近百名雌蟲角逐的繼承人之戰,最後的贏家,說不定還真是拉斐爾。
那樣的話,金加侖估計要麻煩了。
——拉斐爾未必恨他這個被他傷害的“苦主”,但一定恨金加侖這個親手抓住他、拆穿他、囚禁他又將他送進警署的雌蟲。
算了,也不必擔心他,無論如何,已經分手了、是前男友了。
再說,金加侖如果藉助議長成功上位,作為新任的議長,即使是蟲皇,也不能肆意向他下令。
畢竟,目前帝國的權力大致分為了三份,皇室一份,議院一份,軍部一份,皇室成員與議院成員共同把控政府的各大職能部門,元帥和議長名義上是蟲皇和蟲後的下屬,但實際上的關係非常微妙。
當然,現任的議長還是比較“聽話的”,至於下一任的議長聽不聽話,那就要看當選的雌蟲是誰了。
阿琉斯短暫地走了個神,他關了社交軟件,給雄父寫了封郵件,提醒他關注拉斐爾重歸皇室這件事。
他冇什麼心情再繼續刷星網了,索性又打開了遊戲介麵,去短暫地遺忘這個明顯走向越來越神奇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補30號的更新,今天應該就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