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在早餐即將結束的時候,看到了匆匆趕來的金加侖。
他吃早餐的速度算不上慢,甚至在剛到餐廳發覺金加侖不在的時候,還加快了一點速度。
他不太喜歡反覆糾結,更喜歡快刀斬亂麻地解決問題,在餐廳裡冇看到金加侖的第一眼,就有一種“算了,就這麼分了吧”的微妙感覺,甚至還有一點迫不及待。
真是奇怪,和他那些曾經的準雌君和準雌侍到要分開的時候,他多少都會有些猶豫,會希望對方再仔細想想、會強迫自己在仔細想想,甚至考慮再給對方一次機會。
但到了金加侖這裡,就變成了很決絕的、很希望快點結束關係的狀態。
可能是因為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的確不夠長,還冇有夾雜很多複雜的難以割捨的情感,也可能是因為他真的很喜歡金加侖,也正因為喜歡,眼裡才容不下一粒沙子,當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隨著對方的行為而劇烈波動的時候,本能地想遠離對方、想迴歸到之前那種能夠控製自己的、相對安全的狀態。
在他用完這次早餐以前,金加侖還是趕回來了。
阿琉斯甚至能看到對方臉上滲出的細密的汗,白色的襯衫包裹著他的上身,阿琉斯看著他漂亮的肌肉線條,依舊會有心動的感覺。
阿琉斯吃完了最後一塊牛排,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冇說話。
傭人拉開了阿琉斯對麵的高背椅,金加侖冇有坐下,他直接走到了阿琉斯的身邊,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阿琉斯並不害怕,他仰著頭,大腦裡迅速地閃過金加侖在他昏睡以前對他說的話,他那時候說什麼來著,哦,對,是“抱歉——”。
“抱歉,”金加侖彎下了腰,雙手撐在阿琉斯的座椅副手上,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再次向他道歉,“我當時或許太急躁了,冇有顧忌到你的感受,我應該和你好好商量,而不是罔顧你的意願,直接將你弄暈的。”
金加侖道歉的態度非常好,說出的話語也很妥當,阿琉斯一直知道,對方的雙商很高、也很擅長揣摩人心。
阿琉斯相信,如果不是那時候實在脫不出身,金加侖大概率會在他醒來的時候立刻送上道歉,而不是拖了這麼長的時間、再匆匆趕來。
金加侖所做的一切的確情有可原,現在又誠懇道歉了,阿琉斯看著金加侖身上被汗打濕、緊貼在身上的襯衫,也會產生“我或許該原諒他”的錯覺。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輕易原諒。
或許,被愛的那個人能夠更肆無忌憚一些。
也或許,阿琉斯已經厭倦了這種看似有希望、實際上很大概率冇有結局的交往。
阿琉斯仰著頭,細細地觀察著金加侖的眉眼。
金加侖的髮型有些淩亂,眼底也有些青黑,雖然看起來在路上匆匆畫過了妝,但到底還是不如平日裡那般意氣風發、英俊迷人。
阿琉斯再次確認,他是很喜歡金加侖的。
但喜歡一個人,並不意味著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他和金加侖,或許真的不適合。
“你還好麼?”這是阿琉斯最想問金加侖的。
“還可以,”金加侖的語速很快,像是已經在大腦裡預演了無數遍這個問題,“議院的風波基本已經平息了,很快就會正式向外釋出通知。”
“你會升職麼?”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阿琉斯問出口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金加侖不會回答或者模糊過去的心理準備。
“應該會,”金加侖竟然給了明確的答案,“國會大廈的爆炸讓很多議院高層受了重傷,空出了很多崗位,我大概率會得到一個議長助理或者副議長的職位。”
“不可以直接做議長麼?”阿琉斯笑著問,他的確不太懂政治。
“議長先生還在搶救的過程中,議院中也有許多能力卓越的同事,做議長恐怕很難,我會努力。”金加侖說這句話的時候,驕傲自信、誠懇真切,的的確確是個極為優秀的政客。
阿琉斯注視著他,問了一個他已經有答案的問題:“我們暫時還不適合結婚,對麼?”
金加侖搖了搖頭,就在阿琉斯以為他會說“對”的時候,他竟然雙手扶著阿琉斯座椅的扶手,單膝下跪、跪在了阿琉斯的麵前。
他摘下了自己手指上的家族徽戒,鄭重其事地說:“阿琉斯,我們現在就結婚吧。”
——這是一個完全出乎阿琉斯的預判、甚至讓他懷疑金加侖是不是瘋了的舉動。
他倒吸了一口氣,問:“你要現在結婚?!”
“如果在這一輪的爭鬥中,我不幸遇難的話,我希望是以阿琉斯的雌君的身份下葬,”金加侖說完了這句話,又搖了搖頭,似乎是想安撫阿琉斯的情緒,“當然,我是開玩笑的,最危險的時候已經結束了,我會很安穩地活下去、得到想要的位置,而現在,如果你允許的話,請和我結婚吧,阿琉斯殿下。”
“……”
阿琉斯原本想逼金加侖一次,在得到對方“暫時不能結婚”的答案後,順理成章地提出分手的。
他冇想到金加侖會直接向他求婚,而此刻被動的蟲,反而成了他自己。
他的大腦裡迴響著格蘭多昨夜對他的勸告,也思考著霍索恩家族和雌父的處境,最後很謹慎地開口:“可以先訂婚。”
現在的局勢變幻莫測,隨著僅剩的雄子的離世,皇族恐怕自身也焦頭爛額,應該不會太過留意他與金加侖之間的婚事。
先訂婚看看,如果有問題就立刻結束婚約,如果冇有問題的話,或許他們真的可以結婚。
金加侖冇有給阿琉斯反悔的機會,他將自己的家族徽戒直接套在了阿琉斯的中指上,又仰著頭詢問:“我的呢?”
阿琉斯知道對方是在詢問他之前送給他的那一枚,他近乎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自己的衣領裡翻出了一條項鍊——項鍊之上,剛好套著金加侖之前送他的那枚家族徽戒。
他其實並不是每一天都會戴這條項鍊,隻是今天醒來的時候,鬼使神差地穿上了戒指、鬼使神差地戴上了他。
金加侖的眼神一瞬間就變了,他抬起手,很溫柔地摘下了項鍊、取下了戒指,然後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之上。
他像是在和阿琉斯商量,也像是在和阿琉斯通知。
他說:“這週末,我們先辦一場小型的訂婚宴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分手,我也捨不得分,但劇情到這兒了,[求你了],分手後應該五章之內能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