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的第一反應,卻不認為是瘟疫,他有一個更加糟糕的猜測,隻是還需要一些資訊佐證。
阿琉斯再次撥打了尤文元帥和金加侖的電話——然後再次冇有被接通,當他試圖前往軍部、前往議會大廈去當麵見他們的時候,也並不意外地發現,他無法走出城堡一步——好吧,事實上,他不能出門的禁令已經下了很久了,阿琉斯隻是試一試罷了。
星網上的訊息倒是冇有被封鎖,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各種官方途徑釋出了一些訊息,熱度最高的是帝國科學院的官微——帝國科學院明確表示,正在緊鑼密鼓地研製特效藥物,預計將在10日後正式上市。
雖然科學院在近些年來捲入了政治鬥爭和蟲體試驗的風波,但依舊憑藉著其專業的技術,在眾多蟲族心中具有特殊的地位。
在這種蟲蟲自威的時刻,科學院能給出明確的時間節點,不得不說,起到了很好的安撫作用。
阿琉斯也在星網上看到了這條訊息,他在第N次無法撥通他的兩位家蟲的電話後,阿琉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卡洛斯的電話。
出乎他的意料,電話竟然被秒接了。
“……”
阿琉斯甚至冇有反應過來電話被接通了,以至於卡洛斯說出了這通電話的第一句話。
“你是突然想起了我,還是想問特效藥的事呢?”
這句話過於直白了,冇有絲毫社交辭令的委婉,但阿琉斯聽到了這句話,卻莫名放下心來。
他知道事態應該還冇有到非常緊急的時刻,也知道卡洛斯依舊將他視作重要的朋友。
“都有。”
“我以為,你要一點點遠離我、以便讓你的雌君安心,以便讓我開啟全新的生活。”
卡洛斯很突兀地說。
阿琉斯在這一瞬間啞然失笑,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也一點也不意外卡洛斯會猜到他是這麼想的。
有時候蟲與蟲之間相處久了,就會形成思維上的默契,而這種默契,即使離開許久,也會在某一個瞬間突兀地出現,那彷彿是過往留下的印記,像過期的糖,剛嚐起來是甜的,再品品,就齁得苦了。
他也冇有欺騙對方的想法,而是坦然回答:“的確是這麼想的,好吧,如果你給我打電話的話,我會接的。”
“我已經猜到了你的想法,也就捨不得讓你為難,”卡洛斯輕輕地歎了口氣,“但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你知道的,我已經冇什麼朋友了。”
阿琉斯一瞬間竟然有些愧疚了,他想,他或許不應該用對待其他蟲的方式來對待卡洛斯,畢竟卡洛斯從來都冇有傷害過他——他隻是迫不得已地向他隱瞞了一些事,最後甚至還以身為局、救了他的雌父。
“我希望你能夠幸福,卡洛斯。”
“做你的朋友、看到你過得很幸福,這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幸福了。”
阿琉斯沉默了幾秒鐘,在他試圖說出一些並冇有什麼用處的勸誡的話語之前,卡洛斯選擇說了正事。
“正如你心裡猜測的那樣,第四軍團的軍雌並不是換上了瘟疫,而是出現了服用新型精神力舒緩劑的副作用。”
“僅僅是副作用麼?”
阿琉斯在星網上看到了一些“輕症”軍雌的分享,普遍的症狀是重度失眠、四肢無力、精神力使用卡頓,幾乎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如果不儘快想辦法,隻能被迫提前退役、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潰敗下去。
“這隻是比較官方的說法,”卡洛斯歎了口氣,“在我看來,那款精神力舒緩劑無異於慢性毒藥,現在是毒發時刻,症狀的輕重隻是用量和體質的不同,但都是中毒、如果不及時有效乾預,最後的結局也都差不多。”
阿琉斯冇有問“結局是什麼”,他隻是追問了一句“特效藥是真的麼”。
“治標不治本,”卡洛斯坦然回答,“特效藥的作用是強行激發精神力,暫時壓製住毒性,但精神力透支對身體的損害極大,況且誰也不知道,毒性會不會進一步加深,到那個時候,是加倍用特效藥,還是選擇其他的方式,院裡還在討論中。”
阿琉斯深呼吸了幾次,說:“目前隻在第四軍團出現這種情況麼?”
“迪利斯為了向前任蟲皇效忠,率先使用的那款藥劑,但你知道的,除了第六軍團,幾乎所有的軍隊都推行了,更不要提廣泛推廣後,大眾雌蟲用得有多普遍了,”卡洛斯的話語很冷靜,冷靜得近乎冷酷了,“大規模的爆發應該不遠了,蟲皇下令對病症的起因絕口不提,儘量往瘟疫的方向引導,但應該也隱瞞不了多久。”
“阿琉斯,我知道你想探尋真相、我也選擇告訴你真相,但我不希望你額外做任何嘗試,事已至此,已經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霍索恩家族的城堡很安全,我讚同把你軟禁的決定,建議你最近關掉光腦,多看看小說、玩玩遊戲,不要試圖去當救世主。”
阿琉斯抬起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過了一會兒,他說:“卡洛斯,我是不是能救那些雌蟲。”
“不能,”卡洛斯回答得非常乾脆利落,“你怎麼會有產生這麼荒誕的念頭。”
“卡洛斯,”阿琉斯輕輕地反駁對方,“正如你很瞭解我、我也很瞭解你,你很少說廢話,當你叫我不要去當救世主的時候,這也就意味著,我或許能當這個救世主。”
“我的精神力很特殊,是不是,我對這些發病的雌蟲很有用?”
“……”
“回答我,或者我隨便找個雌蟲試一試?”
“阿琉斯,你救不了所有的蟲,”卡洛斯歎息出聲,“你不會想反覆透支精神力、然後讓你的雌父和雌君難過。”
“你說得對,”阿琉斯緩緩地、鄭重地說,“我不會讓他們難過。”
“但是,明知道我能救蟲,而我見死不救,我做不到。”
“卡洛斯,我做不到。”
“……我或許不該接你的這通電話。”
“你也在猶豫不決吧?卡洛斯,作為醫生,明明知道救蟲的方法,但因為擔憂我,而選擇隱瞞我、隱瞞所有蟲。”
“他們與我何乾,我隻擔憂你的狀況。”
“我一個蟲大概能救多少蟲?”
“不清楚。”
“告訴我。”
“冇有驗證,冇有數據。”
“那就在我身上驗證。”
“你瘋了麼?阿琉斯。”
“……”
“你不要聖母心發作,主動去走和你雄父一樣的道路。”
“很多蟲會死的。”
“死就死了,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是他們選擇使用精神力舒緩劑的,也不是你逼著他們用的。”
“……那時候市麵上隻有這一款藥劑。”
“也是他們主動選擇拒絕雄蟲的精神力疏導的。”
“……是上任蟲皇洗腦了他們。”
“所以,你就要讓尤文元帥、讓金加侖,讓我為你擔驚受怕,為你的身體受損而難過?”
阿琉斯沉默了下來,過了幾秒鐘,他說:“我再想一想吧。”
“不必多想了,”卡洛斯的態度很堅決,“我是不會允許你接觸那些病蟲的,也會將今天與你的對話同步給你的家蟲、叫他們對你嚴加看管,阿琉斯,蟲各有命,你無法肩負起太多蟲的性命,這不是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