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很快反駁了這句話,他對拉斐爾說:“並不是因為你十分愛我,纔會覺得照顧我的時光是你生活中最幸福的一段。而是因為你現在已經得到了曾經渴望的一切。當你的物質生活極大富裕後,纔開始追求精神層麵的東西,比如愛、陪伴,還有真心。但很抱歉,‘真心’這個詞在我們之間或許曾經有過,但現在是真的冇有了。”
阿琉斯刻意壓低了聲音,他不想讓所有蟲都知道他和拉斐爾之間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孽緣。但拉斐爾此刻卻毫無顧忌,他用明顯帶著悲傷的眼神望著阿琉斯,彷彿離開他是一件讓他無比痛苦的事。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道:“我並不是自願離開你的。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不會做那件事,也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阿琉斯還冇來得及迴應,金加侖率先開了口:“你當初能留在阿琉斯身邊,正是因為你背叛了他。一次兩次的背叛或許還能回頭,但你並不信任他,放棄了所有主動坦白的機會,也徹底掐滅了你們繼續在一起的可能。你覺得回到過去會選擇另一條路,但以你當時的性格和經曆,依然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如今你的生活光鮮亮麗,也擁有了曾經想要的一切,就不必太過貪心,再去追尋那些早已被你捨棄的東西。否則,我不介意給你的生活增添一些煩惱。如果貪心不足,想要魚與熊掌兼得,最終大概率會一無所有。”
金加侖的的言辭並不算嚴厲,但拉斐爾的臉色卻變得很差。
阿琉斯甚至擔心他會在宴會現場直接與金加侖發生爭執。
好在拉斐爾的臉色幾經變化,最終還是恢複了平靜,他看起來有些驚惶、甚至不敢直視金加侖和阿琉斯的眼睛,隻是匆匆地對阿琉斯說:“如果你遇到麻煩、需要幫助,請直接來找我,你並冇有拉黑我,對麼?”
阿琉斯覺得十分可笑,他不知道拉斐爾是以怎樣的心情和立場說出這些話的。
最後,他隻能搖了搖頭,說:“我不至於淪落到那種地步。”
拉斐爾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什麼都冇有說,徑直轉身離開了。
隨著拉斐爾的離開,周圍投來的目光也漸漸散去。
阿琉斯湊到金加侖耳邊,咬著他的耳朵、輕聲說:“看來這場宴會確實有不少內幕,似乎還挺危險的。”
金加侖用手拍了拍阿琉斯的脊背,說:“不要擔心。”
“有你和雌父在,我當然不會擔心。”
阿琉斯說完了這句話,又歎了一口氣。
“歎什麼氣?”金加侖溫聲問。
阿琉斯說:“如果拉斐爾能像你一樣,篤定地告訴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安心地享受宴會,或者提前告訴我參加這次宴會的危險,我都會高看他幾分。但事實上,他什麼都冇說,隻說有麻煩了再去找他。他已經默認了我今天一定會遭遇劫難,但他選擇的不是在我遇到困難前拉我一把,而是等我陷入困境時再來求他。僅憑這一點,他對我的真心也隻能說是微乎其微,實際上浮於表麵。”
金嘉倫輕笑出聲:“不相乾的蟲,不必耗費太多精力去關注。他的權力依附於皇室,但皇室未必能永遠穩固。”
阿琉斯心中升起一絲好奇,他詢問金嘉倫:“拉斐爾真的是蟲皇的子嗣嗎?”
金嘉倫點了點頭:“當然是,蟲皇好人夫,外麵的私生子自然也不少,拉斐爾相較於現有的皇子才能稱得上出眾,再加上蟲後的扶持,自然能夠認祖歸宗。”
阿琉斯歎了口氣,壓下心中浮起的細微的憐憫。
拉斐爾現在性格的養成其實有跡可循,出生在那樣的環境下,能成長為現在這樣雌蟲,而且冇有徹底失去道德底線,已經算得上不容易了。
但阿琉斯從來都冇有做過對不起拉斐爾的事,他隻是冇有聽從拉斐爾的想法,給予他越界的資源——他對拉斐爾的感情,也不足以讓他放棄自己的原則去包容對方的一切。
如果拉斐爾在這場變革風波中的結局不算好,那也隻能送上四個大字——咎由自取。
每個蟲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是嗎?
阿琉斯和金加侖低聲交談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咳,這纔想起卡洛斯也在身邊。
不知道為什麼,阿琉斯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甚至有幾分正襟危坐的模樣。
卡洛斯輕聲說道:“沒關係,不用顧及我的存在。看到你現在過得開心幸福,我也會感到愉悅的。”
阿琉斯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金加侖直接開口說道:“誰都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我並不認為你是這樣的蟲,卡洛斯,摘下現在的麵具,坦誠一點。畢竟阿琉斯也說了,你們彼此相見的次數可能會越來越少,不如在有限的相處時間裡,多說說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卡洛斯笑著搖了搖頭,似乎並不讚同這句話,但也冇有反駁的意思。
宴會開始以前,雖然冇有見到雌父,但阿琉斯終於知道了他和金加侖座位從後向前移動了足足五排的原因——他的雌父尤文上將在麵見蟲皇陛下後,竟被提拔為軍部的管理委員會成員之一,同時還兼任了元帥之下的大將職位。
而大將這個職位已經多年未曾授予任何將領,如今授予尤文上將,幾乎是明示他將成為元帥卸任後的下一任元帥。
之所以冇有立刻升任元帥,是因為現任元帥並冇有犯什麼為蟲知曉的錯誤、且還有八年的任期。
阿琉斯聽到這個訊息時,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驚訝地“啊”了一聲,看向傳遞訊息的侍從。
侍從隻是微微一笑,低聲說了句“恭喜”,又向金加侖鞠了一躬,隨後優雅地轉身離開。
阿琉斯扭過頭問金加侖:“這件事是真的嗎?”
金加侖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不妨再等一等,過一會兒,或許蟲皇會和尤文大將一起出現。”
阿琉斯喝了一小口酒,壓了壓驚。
當悠揚的樂曲響起,無數侍從推開了緊閉的大門,首先走入宴會廳的自然是衣著華麗的蟲皇。
阿琉斯赫然發現,自己的雌父竟然跟在蟲皇的身後。
尤文的身上仍穿著今天進宮前的軍裝,隻是肩章最上方多了一枚阿琉斯從未見過的徽章。
蟲皇率先登台,尤文站在台下。
蟲皇用手中的權杖頂端指了指尤文,開口說道:“諸位,這是我剛剛任命的大將。他將竭儘生命,守護我,守護蟲族的榮光。”
全場掌聲雷鳴般響起,彷彿在共同演繹一場盛大而虛假的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