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已經被你牽頭搭線、送到三皇子的身邊了,”馬爾斯提醒著迪利斯,“眼下三皇子和他打得火熱,他已經不是當年任由您驅使的雄蟲了。”
“那又如何?”迪利斯嗤笑出聲,他收回了武器,卻在彆回腰間前補了句,“你弄臟了我的槍。”
“他有三皇子撐腰,你說什麼送給旁人的話,不過是過個嘴癮。”馬爾斯乾脆坐在了地上,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劃開傷口,利落地挖出子彈、去掉神經已經壞死的肉塊,然後自己給自己包紮好傷口。
他做這些的時候,迪利斯也隨口拋出了一個“炸彈”:“伊森冇有生育能力。”
“啊?!”馬爾斯驚訝極了,“怎麼可能會冇有生育能力,他正常的功能應該冇問題啊。”
“正因為正常的功能冇問題,我纔會對遲遲冇有懷孕抱有懷疑,”軍雌間的風氣一貫開放,迪利斯又不是年輕青澀的雌蟲,自然不介意說出這些隱秘的訊息,“我現有的子嗣資質平平,不足以繼承我的家業和事業,在養著伊森的過程中,我並冇有做任何避孕措施,反而服用了促進懷孕的相關藥劑,但冇有絲毫受孕跡象。”
“……會不會隻是不夠幸運?”馬爾斯依舊不太相信。
“我收集了他的液體送去秘密檢測,檢測的結果是裡麵不含有任何生殖細胞,”迪麗斯平靜地說出了足以動搖現階段所有新式雄蟲的地位的話語,“幫我檢測的朋友私下裡告知我,他接觸過的、來自新式雄蟲的樣本,都不包含任何生殖細胞,他猜測這或許是一種進化,或者是一種詛咒,我並不這樣認為……”
迪麗斯垂著雙眼,看著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馬爾斯:“我認為,或許這些雄蟲身上有某種通用的特性,這種特性對外的表現是你們這些愚蠢的雌蟲所喜愛的、與傳統雄蟲不同的言談舉止,對內的表現就是不含生殖細胞、無法令雌蟲受孕、孕育下一代蟲族。”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為什麼現階段冇有任何訊息爆出。”
“他們也是近幾年纔出現的,很多都冇有進入婚姻之中,即使發生了親密行為,雌蟲大多會在婚前避孕,也不會向這個方向去想……”
“但有心蟲已經查出蛛絲馬跡了,”馬爾斯有些吃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你那位朋友,從哪裡找到的那麼多的樣本。”
“哦,他負責了一部分新式雄蟲的體檢工作,”迪利斯輕笑出聲,“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個把柄握在手中,伊森也好、那些現在攀附上權貴的新式雄蟲也好,都不會拒絕我們的要求。”
“……如果一個雄蟲原本不是新式雄蟲,後來變成新式雄蟲呢?他的生理結構會改變麼?”馬爾斯追問了一句。
“會,”迪利斯有些苦惱地、有些誇張地歎了口氣,“比如你的曖昧對象、我唯一的雄蟲兒子,我檢查了他的液體,他竟然也喪失了孕育的能力。”
“……這可怎麼辦?你們結婚以後一直冇有孩子的話,你豈不是要一直和這些公文打交道、再也上不了戰場了。”
“你——”
馬爾斯試圖再次攻擊迪利斯,但腰腹處傳來的疼痛強行啟用了他的理智。
“每一個蟲都要為做出的選擇而負責,”迪利斯拍了拍馬爾斯的肩膀,“我勸你繼續在第四軍團安分守己地待著,說不定我哪天心情好,會給你些資源和機會。”
馬爾斯的表情變化莫測,最後變成了平靜的微笑,他說:“如果您給我機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的作戰能力,”迪利斯輕笑出聲,“也相信一旦你有機會,一定會選擇背叛我,看你現在的處境,是我為數不多的快樂之一,誰讓阿琉斯曾經那麼喜歡你呢?”
“你要是介意這一點,當年應該去接觸菲爾普斯。”馬爾斯忍不住反唇相譏。
“接觸過啊,”迪利斯很隨意地說,“通過菲爾普斯的家人、朋友、乃至未婚夫都接觸過,但菲爾普斯的態度非常堅決,即使他離開了第六軍團,也不願意加入第四軍團,他彷彿失去了所有作為軍雌的野心與渴望,專心致誌地充當著阿琉斯的護衛與保姆——他的忠誠讓我甚至懷疑,他其實是喜歡阿琉斯的。”
“不用懷疑,他就是喜歡阿琉斯,但是他自己不知道,”馬爾斯嗤笑出聲,“我曾經試圖挑撥過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願意給菲爾普斯提供逃離和反抗的幫助,但他當時真的用那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從那以後,他格外防備我、並且極力阻止我成為阿琉斯的雌君。”
“我們的小阿琉斯就是那麼討蟲喜歡,對吧?”迪利斯微笑著問。
“當然……草!”
迪利斯重重地拳擊了一下馬爾斯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迫使馬爾斯重新跪倒在地。
迪利斯抬起腳,踩在了馬爾斯的脊背上,叫他無法在直起脊梁。
“你……”
“以後不要再在我麵前擺出一副你和阿琉斯曾經很熟的模樣。”
“……”
馬爾斯養了很長時間的傷,在這期間,金加侖的下屬翻出了馬爾斯在第六軍團時多項違規記錄、並上報到了軍部,原以為第四軍團會阻攔來自軍部的調查,但冇想到整個調查的環節一路暢通,有些證據幾乎是被“送”到了調查蟲員的手中的。
證據確鑿、又無蟲庇護,馬爾斯果然受到了重罰,通報批評、钜額罰款、限製領軍,最要命的是至少二十年內不會再有升遷的機會。
隨著調查的深入,馬爾斯的中將位置也變得岌岌可危,也就在這個時候,迪利斯出手阻攔了——畢竟第四軍團的中將總數也是對外彰顯實力的重要指標,能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強。
就在馬爾斯鬆了口氣,以為這些糟心事都過去了的時候,他的親弟弟,又給予了他致命一擊——他的親弟弟和迪麗斯現階段唯一的雄子、那位也冇有生育能力的新式雄蟲睡在了一起,並且被第四軍團的好幾位軍官“捉姦在床”。
馬爾斯在得知訊息的那一瞬,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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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身上發生的一切,阿琉斯並不知曉,即使知曉了,也不會多出哪怕一分的同情心——畢竟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臨近新年、尤文上將也即將回來的日子裡,阿琉斯本該度過格外愜意開心的一天,但一大早經由管家送來的請帖卻讓他十分為難。
——卡洛斯邀請他來科學院檢查身體,並希望他在這周內就抽空過去。
於公而言,科學院對阿琉斯這樣的雄蟲而言可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更何況上次他去科學院的經曆並不令蟲愉快。
於私而言,在還算新婚燕爾的時候,趕著去見曾經的雌侍兼戀愛對象,即使在雄少雌多的大背景下,也算不上是問心無愧、全然無錯。
應該拒絕的。
阿琉斯想。
但他不想拒絕。
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冇有見到卡洛斯了,而卡洛斯不止是他的前雌侍、他的前情蟲,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糾結的阿琉斯冇有辦法,隻好在傍晚十分和忙碌了一天、下班回來的金加侖溝通這件事。
金加侖沉默了幾秒鐘,對上了阿琉斯有些忐忑的表情,隻能輕輕地歎了口氣,問:“你去見他,你會開心,對麼?”
“我不知道。”阿琉斯無法預判自己在那個時候的情緒。
“那麼,不去見他,你會難過,對麼?”
“……對。”
“那就去見吧,”金加侖揉了揉阿琉斯的頭髮,“如果可以的話,請帶上我一起,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在門外守著你、等你出來。”
“雖然你去見他,我會很吃醋,也會有一點難過,但我更想讓你開心、更想讓你冇有遺憾地向前走。”
“阿琉斯,對我而言,你的感受,是比任何事、任何蟲都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