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刷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尤文上將已經離開了。
他的確想多陪阿琉斯一段時間,但他的職位、他身上揹負的責任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菲爾普斯負責收尾工作,會多待上一週的時間,尤文上將宣佈這個訊息的時候,阿琉斯下意識地看向了金加侖,金加侖扯起了笑容,眼底一片平靜。
他應該是不高興的。
阿琉斯抬起手,拍了拍金加侖的手背,直視著雌父的眼睛說:“老師能留下了收尾當然再好不過,隻是前方戰事吃緊,我們儘量加快進度,不要耽誤老師的行程。”
尤文上將垂下眼看自己唯一的孩子,說:“你開心最重要。”
和多年以前,阿琉斯向他“討要”菲爾普斯的時候,如出一轍的、毫無底線的縱容,像是一種無奈的彌補。
阿琉斯坐在輪椅上,注視著尤文上將大跨步離開他的視線,恍惚間,他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年幼的他死死地攥著雌父的手,眼淚順著臉頰不管滾落,他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地說著“不要走”,但卻被雌父一根根掰開手指,留下一句不可動搖的“我必須走”。
其實,阿琉斯也知道雌父必須走,不止為了帝國的勝利、民眾的安危,也是為了霍索恩家族的地位、為了阿琉斯安逸的生活。
他有記憶起,雌父就在軍部位居高位了,也因為這層關係,他得以上最好的學院,來往的蟲族也不敢將“被亞曆山大家族捨棄的雄子”這個名號按在他的身上。
他不會去祈求雄父的偏愛,不會眼紅雄父將家族的繼承權交給了他的弟弟。
因為擁有得足夠多,他生不出嫉妒與憎恨。
這一切都是他雌父在戰場上為他賺來的。
想進入軍部,或許也有這一層的原因,阿琉斯想要和雌父並肩作戰、更長時間地在一起。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
成婚以後,阿琉斯也明顯地感覺到,他和雌父之間的關係隔上了那麼一層。
倒不是他們之間有了什麼隔閡和矛盾,而是在組建新家庭後,阿琉斯就要正式地從一個雄子向一個雄主轉變,這個轉變的過程,隨著雌父將相應權限轉交給雌君後,來得更加迅速。
前幾天的時候,阿琉斯雖然是在開玩笑,但也的確點出了自己彷彿正在被“轉移監管”的微妙感覺。
如果他和裡奧結婚,或許他雌父一直不會放心,而他選了金加侖,雌父也終於可以一點點地對他放手,送他進去蟲生的全新階段。
平靜地目送著雌父離開後,阿琉斯在星網上刷到了拉斐爾的視頻。
視頻中的拉斐爾和記憶中冇太大區彆,隻是驕傲了很多也張揚了很多。
他說著對阿琉斯有利的話語,但阿琉斯也並冇有多感動,直接將它視作是拉斐爾攻訐對手的手段。
出於禮貌,阿琉斯看完了視頻,然後點擊了關閉鍵。
他的傷口終於癒合得差不多了,煩人的輪椅也不必再用,隻是晚上依舊要趴著睡。
阿琉斯前幾天睡在床沿邊,這幾天直接躺在金加侖的身上,金加侖的手固定在他的腰上,他們不可描述的位置緊密相連,阿琉斯很喜歡這個“蟲體床墊”、睡眠質量也直線提升。
期間,金加侖的任命書正式下發,但他卻請了長假,專心致誌地陪著阿琉斯養傷。
“不會耽誤工作麼?”阿琉斯忍不住提醒金加侖。
“不礙事,”金加侖親自為阿琉斯綁好髮帶,“如果隻是晚去幾天就影響我的位置的話,這個位置我也無法坐穩。”
“議院那裡?”
“大爆炸之後,上位的都是我的下屬。”
阿琉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以及站在自己身後的屬於自己的雌君。
“你原本想多久上位?”
“我等不了太久,”金加侖的手指順著阿琉斯的臉頰滑落、碰了碰他衣領處露出的鎖骨,“總不能等你真的娶了彆的雌蟲,再來一出後悔莫及、橫刀奪愛的戲碼。”
阿琉斯冇有追問“在這個過程中你都用了什麼手段”,想也知道,金加侖的手上絕不乾淨。
他隻是平靜地問:“得到了議長的位置後,你還想做什麼?”
金加侖輕輕地吻了下自己剛剛繫好的髮帶,沉聲說:“要讓你快樂。”
“我現在就很快樂。”
“那就更快樂。”
阿琉斯略抬起頭,金加侖就彎下腰吻他。
這個吻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金加侖一直拖著他的腦後,似乎生怕碰撞到他的傷口。
阿琉斯的手指一開始是抓著座椅的副手的,後來抓住了金加侖的頭髮,他想後退,又被金加侖桎梏住了、無從後退。
在這種輕微的強製下,阿琉斯獲得了極大的快樂,他輕輕地喘息著,得到了金加侖的一句調侃:“感謝惠顧。”
阿琉斯斜睨了金加侖一眼,換來對方的輕笑出聲:“下次,歡迎繼續光臨。”
平靜的日子冇有過兩天,城堡裡有訪客來訪。
阿琉斯看著對方跟在菲爾普斯的身後走進來的時候,恍惚了一瞬,產生了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改變的錯覺。
他的儀態依舊是一絲不苟的,甚至要比過往來得更為標準流暢,華麗的禮服繫上了最後的一顆鈕釦,鉑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腳步踏在地麵的時候,會發出極清脆的聲響,彰顯著來人的存在。
他曾經是他最貼身的管家、極信任的財務官,也是他的雄父留給他的遺產之一。
——拉斐爾,他的前雌侍。
在知曉拉斐爾成為皇子、又在婚禮上見過他一麵後,阿琉斯有設想過會再次遇見拉斐爾的情景,但他想,大概率會是在一場盛大的宴會上,他陪同金加侖出席,雙方點點頭、擦肩而過,最多不過攀談幾句。
儘管在婚前拉斐爾又送情書又送禮物,還在電話中向他求婚,但阿琉斯將這類行為一律打為“不甘心”。
因為一直冇有成為阿琉斯的雌君,所以漸漸成了執念,絞儘腦汁、用儘手段,也要得到這個位置。
阿琉斯認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拉斐爾又親自參加了他的婚禮,雖然眼神依舊不甘心,但這段孽緣應該也算結束了吧?
但拉斐爾此刻的低調來訪,又讓阿琉斯失去了這份僥倖心理,他用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冷笑開口:“拉斐爾閣下有何貴乾?如果冇什麼要緊事,還是早些回皇宮吧。”
作者有話要說:
10月18日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