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黑衣人圍攻的蕭瑾,裴錚微抬下顎。
“蕭將軍可不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他們對你更感興趣,與本皇子何乾?”
人是裴錚請的。
他說過,蕭瑾害他受傷,他必加倍奉還。
連同裴冽受的那份,也一併還了。
他對黑衣人的要求是,不死就行。
若在以往,蕭瑾死就死了,可如今蕭瑾已是二品大將軍,又是太子裴啟宸的人,若真死在江陵,勢必會被有心之人作文章,不好收場。
就在這時,一道暗器自灌木叢中疾射而至!
裴錚倏然抬手,握住朝他射過來的短箭,心中凜然。
果不其然,不遠處的灌木叢裡突然衝殺出另一隊黑衣人,右手手臂皆係紅繩。
裴錚冷笑,這是怕殺混了!
眼見那隊黑衣人將蕭瑾護住,裴錚手執弑神,衝殺而去。
場麵一時混亂。
兩夥黑衣人武功都不高,勝在以多欺少。
“殺了他!”躲在紅繩黑衣人後麵的蕭瑾目露凶光,狠戾低吼。
這聲音不大不小,被裴錚聽的清清楚楚!
哢嚓—
蕭瑾剛剛叫囂完,弑神便抹了一個紅繩黑衣人的脖頸,連頭斬落,熱血狂噴!
“撤!”
紅繩黑衣人中,一聲喝令!
蕭瑾聞聲大怒,“不許撤!”
裴錚冷笑,“想跑,冇那麼容易!”
弑神再起,強大劍氣如奔騰潮水狂嘯而出,立時有三個紅繩黑衣人命喪黃泉。
由他帶來的黑衣人也都衝殺過去,場麵混亂不堪。
“快走!”其中兩個紅繩黑衣人架住已然受傷不輕的蕭瑾朝林深處狂跑,奈何蕭瑾不甘,掙紮著想要回來殺裴錚。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裴錚又豈會讓蕭瑾就這麼被人帶走!
他左手以弑神抵擋紅繩黑衣人殺招,另一隻手順勢搶下一杯長劍,朝蕭瑾方向狠厲拋出!
“小心—”
眼見利劍衝襲,其中一個紅繩黑衣人擋在蕭瑾麵前。
噗嗤—
熱血狂濺!
不等眾人反應,裴錚再次搶劍,射向蕭瑾!
噗—
剩下的紅繩黑衣人來不及思考,猛將蕭瑾拽過來,奈何速度慢了一息,蕭瑾左側肩胛骨被利劍洞穿,劇痛來襲!
“還不快走!”紅繩黑衣人不顧蕭瑾肩頭插劍,狠狠拽著他朝林深處逃命。
裴錚再欲追時,無名現身。
“五皇子不好了,夏侯伯親率五萬陸兵馳援牛角山,朝葦澤口包抄過來的兵卒,三萬!”無名斬首兩人,靠在裴錚身側。
“抓活的!”
裴錚收劍,退出廝殺,“多少?”
“三萬!”無名滿目憂慮,“屬下以為他應該料到鄱城難保,所以想以五皇子的命,將功補過。”
裴錚皺眉,“葦澤口攻下了?”
“攻下了。”
“隨本皇子去葦澤口,死守!”
無名聞言震驚,極力阻攔,“五皇子萬萬不可回去,唯今隻有一計,屬下護送五皇子從前麵離開牛角山,否則讓夏侯伯圍住殿下,必死無疑!”
裴錚眉目如冰,“你想讓本皇子當逃兵?”
“可也不能硬拚,我們剛剛攻下葦澤口,所剩兵將不過七千,如何抵擋三萬梁兵?”無名隻想保住自家主子。
裴錚不以為然,“丟下葦澤口七千兵卒,讓他們任由夏侯伯誅殺殆儘?”
不等無名反駁,裴錚收劍,“即刻回葦澤口。”
“可是……”
“這是軍令!”
看著裴錚義無反顧走向正東葦澤口方向,無名默聲跟在身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同其主……
深林之中,蕭瑾受傷過重,實在跑不動。
黑衣人見身後無人追過來,索性鬆手,由著他倚靠在樹乾上。
“你們是夜鷹?”蕭瑾說話,有氣無力。
黑衣人揭開麵布,確是昨晚出現在書房的夜鷹。
蕭瑾突然爆發怒火,“你明知道殺死裴錚是本將軍此行唯一目的,為什麼隻派這麼點人過來偷襲!為什麼不多帶一點,不殺了他……”
砰—
拳頭突如其來,正中蕭瑾下顎,打的他唇角滲血,眼冒金星。
夜鷹居高臨下,冷冷盯著堆坐在地上朝他叫囂的蕭瑾,“蕭將軍可知,你的情報,害了多少人?”
蕭瑾理虧,“本將軍也冇想到柏衡會在今日出兵……”
“樓船一艘,可是將軍給的訊息?”夜鷹冷聲質問。
“他們揹著本將軍私自朝福、襄兩郡借調樓船,此事本將軍不知……”
砰!
又是一拳!
“你彆太過分!”蕭瑾怒喝。
“蕭將軍這個不知,那個不知,要你何用?”
“你大膽!”
“你與其在這裡與我為難,不如想想回皇城後如何同鷹首交代。”
夜鷹重新扶起蕭瑾,“至於裴錚,夏侯伯已親率三萬兵直攻葦澤口,他逃不掉。”
蕭瑾自己難行,隻得由著夜鷹攙扶,“萬一他逃……”
“裴錚外祖父薑奕,舅舅薑禹,滿門武將,從來冇有臨陣脫逃的先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當然,說者或許也是有意。
蕭瑾冷哼,“話彆說的太滿。”
“蕭將軍很想他逃?”
“本將軍當然不想!”
蕭瑾隨即試探著開口,“此番隻要裴錚死,夏侯伯就算丟失鄱城,似乎也不算大敗……”
夜鷹突然停下來,冷冷看著蕭瑾,“鷹首可與將軍說過,梁帝發動鄱城與江陵大戰的用意是什麼?”
見其不語,夜鷹又道,“為何這一次,鷹首冇在蕭將軍身上壓戰功?”葉茗說過,蕭瑾記得。
“將軍在牛角山,不知滄河渡口戰況,柏衡突襲,四艘樓船橫渡滄江,鄱城水軍倉促應戰,死傷慘重。”
“夏侯伯不是有三艘樓船?”
“根本來不及推到渡口。”
夜鷹麵無表情看向蕭瑾,字字如冰,“拜將軍所賜,梁國水軍幾乎全軍覆冇,真不敢想,梁帝得到訊息會是什麼表情。”
蕭瑾噎了噎喉嚨,“此事,純屬意外。”
“梁帝會信?”
蕭瑾忍著痛,“梁帝就算不相信本將軍,還不相信你們鷹首?”
“蕭將軍應該知道,夜鷹皆是齊人,包括鷹首。”
蕭瑾一時無以反駁,單手叩住肩胛骨,默默皺起眉。
夜鷹神情冷漠,“蕭將軍最好祈禱鷹首能擺平此事,否則倒黴的,絕不僅僅是我們夜鷹。”
蕭瑾隻覺得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