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在即,兵分兩路。
柏衡於卯時三刻集結江陵幾乎所有水軍,以千人為方陣,護戰艦直奔江陵渡口,此前隱於城南的樓船則由福、襄兩郡隨樓船一併增援的水軍走另一條路至渡口。
裴錚則率三萬兵,分三路攻占牛角山上葦澤、武寧跟金峪三處要塞。
辰時三刻,未等裴錚抵達牛角山,滄江炮火響起。
籲——
馬背上,裴錚雙手緊緊勒住韁繩,身後蕭瑾亦聽到一聲炸響,緊接著是如雷鳴般的戰鼓聲!
兩人皆朝遠處江麵望過去。
雖然距離遠,勝在居高臨下。
視線裡,百餘艘戰船猶如離弦利箭衝向對岸,所有走舸護著四艘樓船鋪陳在偌大江麵上,艨艟載乘萬於陸兵壓後,船頭龍首撞碎浪尖,迸濺的水花在朝陽的映襯下熠熠金黃。
沉寂的江麵頓時沸騰……
“蕭將軍覺得,柏帥能贏?”裴錚側眸看向坐在馬背上的蕭瑾,挑眉問道。
蕭瑾盯著江麵,心涼半截。
還真是四艘樓船!
且無論戰船還是艨艟的數量都比之前他報給鄱城的數量多出半數不止,奇襲再加上兵力上的絕對優勢,是條狗領兵也贏了。
“末將以為,柏帥輸的可有性不大。”蕭瑾暗暗咬著牙,心中頗為忐忑。
此戰夏侯伯若因自己情報出錯敗北,也不知道梁國會是什麼反應。
“柏帥必贏!”
裴錚再次看向蕭瑾,“本皇子跟蕭將軍可不能給柏帥拖後腿,李副將,張副將!”
“末將在!”
“末將在!”
已至牛角山,再往上走就得兵分三路,各自攻占。
裴錚指揮兩名副將,各帶一萬兵卒直奔武寧跟金峪,爾後看向蕭瑾,“蕭將軍想隨哪一路?”
蕭瑾根本冇有彆的選擇。
殺裴錚是他唯一將功補過的機會!
“末將願護五皇子左右。”依他與夏侯伯的約定,凡裴錚出兵路線,必派重兵圍剿。
他須得守在裴錚身邊,看著他死。
“好!”裴錚眼底閃出異樣光彩,“那蕭將軍可一定跟好了本皇子。”
駕—
裴錚縱馬朝山路疾馳,蕭瑾緊隨其後,一萬身著甲冑的步卒浩浩蕩蕩朝葦澤口全力進發。
行至半山腰,桅杆如林的江麵騰起滾滾黑煙,自四艘樓船裡射出的箭羽如千點寒星,上麵承載的投石車接連彈出磨盤大的石彈,頻頻砸中對麵戰船,激起的水柱丈餘高。
站在牛角山的角度,水柱如同沖天而起的長龍,發出狂嘯般的怒吼……
蕭瑾知道,此戰江陵必勝無疑。
終至葦澤口,裴錚領兵佈陣,將一萬兵分成兩路,七千兵留給副將,自主路直接攻占葦澤口,他率領三千兵繞過山路從後麪包抄。
這一次,蕭瑾未得他詢問,主動選擇與其同路,哪怕包抄的後路有兩條,蕭瑾隻帶五百兵卒走相對狹窄的山路,蕭瑾也冇改變主意。
岔路口,裴錚看著毅然決然的蕭瑾,“蕭將軍當真要與本皇子同路?”
“末將說過,願護五皇子周全。”蕭瑾不改‘初衷’。
“好。”
裴錚看向身側副將,“你去領兵!”
副將得令,率兩千五百兵直奔葦澤口後麵防線。
“蕭將軍,走罷!”
山路狹窄崎嶇,行不得馬。
蕭瑾跟在裴錚身後算計著時間,自江麵對戰到現在,已有一個半時辰,夏侯伯必然已經得到訊息,裴錚率軍攻占葦澤口,也必會增兵。
此刻看著身後跟隨的五百兵卒,蕭瑾心中嗤然。
裴錚,過於自負!
無論滄江渡口,還是三處要塞,兩軍對戰,戰旗翻飛,打的如火如荼。
滄江江麵,梁兵已現敗勢……
距離葦澤口後山防線還有二裡山路,裴錚突然停下腳步,身後蕭瑾亦停,背後五百兵卒也都駐足。
對麵,幾十個黑衣人手執刀刃,赫然擋住去路。
眼前場景,與那夜所遇,如出一轍。
“你們是誰?”裴錚高聲厲喝。
為首黑衣人說出的話,也與那晚一模一樣,“五皇子若肯主動留下,吾等便放你背後五百兵過路,絕不貽誤戰機。”多麼熟悉的話,蕭瑾心中一顫。
夜鷹找的殺手?
一定是!
昨晚他被柏衡突然叫到軍營裡,夜鷹在!
裴錚正要開口,蕭瑾上前,回喝,“五百兵可以過去,但本將軍要留下來!”
為首黑衣人點頭,“好!”
裴錚瞧了眼蕭瑾,“蕭將軍不必如此。”
“末將心意已決。”
“自願?”
“自願!”
裴錚點頭,遂抬手。
五百兵得軍令繼續行進,裴錚跟蕭瑾則留下來,麵對幾十個黑衣殺手。
待兵卒走遠,一眾黑衣人手執利刃,朝兩人逼近。
蕭瑾自背後拔出飛陽,劍指對麵,高聲厲喝,“想傷五皇子,先得從本將軍的屍體上踏過去!”
裴錚在後,手握弑神,冷冷看著擋在他麵前的蕭瑾。
“上。”
為首黑衣人一聲令下,幾十個黑衣人蜂擁而來。
蕭瑾冇有立時躲開,做戲做全套,他怎麼都得舞弄幾下才能‘敗’下去。
然而一交手,他很快發現攻上來的黑衣人對他殺招儘顯!
呃—
十幾個回合,他手臂已被長刀砍傷,鮮血急湧,染透軟甲。
餘光裡,裴錚亦在與黑衣人對敵,看起來遊刃有餘。
“你們夠了!”
飛陽劍出,蕭瑾慍怒,“你們好大的膽,嚐嚐大齊五皇子,你們也敢殺!”
此話意在提醒!
然而圍攻他的黑衣人就像聽不懂似的,刀劍砍殺,又在蕭瑾肩留下一道鮮紅!
圍攻之下,蕭瑾退至裴錚身側,試圖將黑衣人引到這裡。
“五皇子,你還好?”
“本皇子當然好。”
裴錚音落時,忽然收劍。
蕭瑾詫異之餘,原本圍攻裴錚的黑衣人也都突然停下手,朝他衝殺過來。
“蕭將軍小心啊!”
裴錚收劍,背手而立。
蕭瑾恍然時已被黑衣人層層圍在中間,刀劍無眼,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砰—
飛陽劍被三柄長刀卡在中間,蕭瑾奮力抽取時,寒光乍閃!
他不得已棄劍,手腕還是被刀刃劃傷,長劍砰然落地。
“裴錚!你害我!”
蕭瑾想要拾劍,卻被幾柄長刀阻斷,狼狽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