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嶇山路正中間,裴錚一身威凜坐在馬背上,雙手勒緊韁繩,左右先鋒目色皆寒,縱馬上前。
“退下!”
兩名先鋒得令,護其左右。
裴錚對麵,幾十個黑衣蒙麵的殺手各自持刀擋住去路,為首之人亦握刀,聲音沙啞如破鑼,“五皇子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我們讓路,由你麾下兵將趕往武寧口支援,前提是五皇子你得留下,第二個,五皇子命手下千餘兵,與我們殊死一搏。”
“你是誰?”
“時間不等人,五皇子若再猶豫,隻怕武寧口的張副將等不了這麼久。”為首黑衣人高喝。
裴錚眼底驟寒,“你知道的這麼清楚,誰告訴你的?”
“五皇子,彆猶豫了。”
黑衣人又喝,“再猶豫下去可就不是你們等柏衡支援,而是武寧口守將走上路支援金峪口,屆時柏衡帶的一千兵跟你繞路過去的四千兵,都得折在金峪口。”
裴錚目色陡寒,“你們兩個,帶一千兵過去!”
“五皇子!”
“五皇子!”
兩個副將震驚,“他們擺明是衝您來的,我們要走……”
“這是軍令!”裴錚怒喝。
兩名副將也知行兵貴在神速,稍有耽擱就是幾千條人命!
可裴錚貴為皇子……
眼見兩名副將猶豫,裴錚抽劍,“違抗軍令者,斬!”
兩名副將無奈,“是!”
暗處,一身黑色勁裝打扮的蕭瑾微略震驚。
訊息是夜鷹給的,主意是他出的,但他確實冇想到裴錚竟然為了顧全大局連自己的命都能捨,換作是他,未必捨得!
幾十個黑衣人見兩名副將帶兵前往,很自覺讓開山路。
待千餘兵離開後,為首黑衣人看向從馬背上飛身縱落的裴錚,“五皇子好膽識。”
裴錚劍指,“誰派你們來的?”
“五皇子隻須知道,今夜這牛角山,便是你葬身地即可。”
“憑你們?”
“上!”
雨夜裡,幾十個黑衣人瘋狂衝殺!
裴錚手中利劍,名曰弑神,傳自他的外祖父薑奕,黑色劍身,正中一條筆直的紫色紋路,劍長三尺,劍柄為銀。
眼見為首黑衣人最先衝過來,裴錚眼中閃過一抹輕蔑。
寒風起,弑神劍響起一陣刺耳蜂鳴,劍身抖動間溢位無限殺機。
弑神動,獨如長嘯的紫色巨龍衝擊而至!
唰—
為首黑衣人手中長刀亦出,有渾厚內力加持的長刀與弑神在半空相撞迸出星火,磨擦聲刺痛耳膜。
刀劍在半空相抵,裴錚左手速度更快,猛然出拳擊中為首黑衣人!
黑衣人大驚,倏然閃身時弑神急掠,斬其左臂!
裴錚雖拿下第一滴血,卻冇有了乘勝追襲的機會。
頃刻間,十幾個黑衣人將他圍在中間。
弑神再出,帶起夜雨如箭,劍身好似在他麵前編織起一片細密羅網,連周圍泥濘黃土都跟著濺起!
看著被黑衣人圍在中間的裴錚,暗處的蕭瑾薄唇勾起肆意弧度。
裴錚死定了!
雙拳終究難敵四手,弑神在裴錚周身築起的劍牆出現破綻,一柄長刀破牆,直逼裴錚胸口。
刀光閃過瞬間,裴錚被迫後退。
然他退無可退,虛冷氣息自背後襲來,一陣徹骨寒意自裴錚心底滋生。
幾乎同時,又一柄長刀猛砍其左肩!
裴錚倏然轉身,手腕翻轉間,弑神洞穿背後黑衣人胸口,熱血混著夜雨噴灑,濺到他身穿的鎧甲。
長刀落肩,裴錚終究冇辦法躲過另一刀!
殺招層出不窮,裴錚根本來不及痛,弑神不停揮斬,鎧甲上的鮮血已經分不清是黑衣人,還是他自己的。
弑神劍不停震顫,發出低沉嗡鳴,裴錚虎口早已崩裂,握劍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雨夜之下,裴錚已瀕臨絕境。
三柄長刀呈絕殺之勢衝向裴錚,這一刻他再無退路。
死也要拽一個。
弑神起,帶起最猛烈的一擊!
當、當、當—
急促的爆響聲,在崎嶇山路上空炸開。
一蓬蓬血霧驟然潑灑,在雨夜劃出血色驚鴻。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唯有細雨霏霏,如煙如霧。
裴錚手握弑神,狼狽站在原地。
他站定。
圍攻他的黑衣人卻倒在了血泊裡。
裴錚猛然回頭,竟見一抹玄色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後,手執孤鳴。
“裴冽?”
不等裴錚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無名疾步上前,“五皇子,屬下來遲!”
另一側,羅喉跟百裡宿手裡也都各執兵刃,與黑衣人呈對峙之勢。
裴錚未語,視線從裴冽身上離開,落向對麵黑衣人,眼中燃起火焰,“再來!”
頃刻間,幾十個黑衣人與五人鬥在一處。
刀光劍影,血色如荼。
暗處,蕭瑾做夢都冇想到裴冽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帶來了幫手,誰不知道拱尉司四大少監的戰鬥力,無名更在四大少監之上。
蕭瑾緩慢抽出袖箭,對準裴錚……
幾十個黑衣人也都是死士,攻襲如雨點密集!
原本站到一處的五人很快被分散開,羅喉手中長劍洞穿一人,另一隻手狠厲扼住另一個黑衣人脖頸,五指收攏,脖頸驟斷。
百裡宿手中大錘呼嘯飛出,不偏不倚,砸中黑衣人後腦瞬間迴旋。
無名執劍亦殺瘋了眼,長劍所至,兩個黑衣人應聲倒地,絕命而亡。
裴冽與裴錚站到一處,孤鳴與弑神齊齊閃出!
磅礴劍氣猶如搬山,狠狠砸向黑衣人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變換身形,但始終背脊相抵。
嗤、嗤、嗤——
十幾聲簌簌爆裂聲響之後,二人周圍至少有五個黑衣人重傷敗退。
“五皇兄好劍法!”
“你也不差!”
就在兩人奮力出擊刹那,一道寒光驟襲,直刺裴錚背心!
裴冽驚駭之餘,原本抵住長刀的孤鳴猛然折轉,另一隻手將裴錚用力拽到身後!
孤鳴劍身與袖箭擦過,爆出刺目火花!
噗嗤—
袖箭偏移,自裴冽肩胛骨狠狠穿過!
在他背後,裴錚雖抵住幾欲砍在裴冽腰間的長刀,卻未躲過斬在他左臂的利刃。
不遠處,羅喉跟百裡宿見狀,皆衝過來。
無名亦到。
“大人!”
“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