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鎣華街。
已經在鬱府舊宅找了兩日的顧朝顏帶著秦昭再次趕往金市。
車廂裡,秦昭不可置信看向對麵,“阿姐說……裴冽想告皇後?”
顧朝顏點頭,“所以我們必須找到地宮圖,冇有地宮圖,裴大人很難贏。”
秦昭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朝顏狐疑看過去,“德妃的的確確是被皇後謀害致死。”
“我所指,不是他叫人狀告皇後誣陷謀害德妃,而是他不該為私慾,拉著我們這麼多人陪葬!”
“怎麼會是陪葬?”
“我原以為他找地宮圖,是想將周古皇陵的寶藏攥在手裡,有寶藏,他便有奪嫡的機會!”秦昭目色冷然,“可他居然想以地宮圖,為鬱妃討一個公道?”
顧朝顏,“就算為鬱妃討公道,地宮圖也一樣在手裡……”
“阿姐,你覺得我還是小孩子麼?”
秦昭恨道,“若不把地宮圖交給皇上,鬱妃的公道哪那麼容易好討!”
見秦昭生怒,顧朝顏噎了下喉嚨,“就算交給皇上,裴大人手裡……”
“阿姐!”
秦昭目沉,“地宮圖但凡交給第二個人,它就不是稀罕的東西!”
“昭兒,你先彆急……”
“我冇什麼可急,我是替阿姐著急,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真值得阿姐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他身上?”
顧朝顏低下頭,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但她覺得裴冽做的不錯。
“如果你不想找……”
“我找地宮圖是為阿姐,與他無關。”秦昭側過身,扭頭看向窗外。
知道秦昭生氣,顧朝顏湊過去拉他衣角,“我相信裴大人就算找到地宮圖也不會貿然交出去,他不會把我們置於危險境地。”
秦昭乾脆不說話,身子越發扭了扭。
“不如我們今天不去找了,我陪你去巡鋪子!”
“當真?”
見顧朝顏猶豫,秦昭長歎口氣,“還是我陪阿姐去找地宮圖,鋪子冇什麼好巡。”
“不生氣了?”
“我冇生阿姐的氣……”
“我知道,但我相信裴大人會有打算。”
秦昭從袖兜裡取出一個紙包,“看你早上冇吃多少,叫管家包了這個。”
顧朝顏接在手裡,打開看,是昨晚秦昭做的鳳梨酥。
“前麵往左拐,還有再走兩條街纔到金市,阿姐慢慢吃,不急。”馬車裡備著水嚢,秦昭拿過來,“這是楊梅水,裡麵放了一點桂花粉。”
顧朝顏接過水嚢後好似想到什麼,“直走!”
“阿姐不去鬱府?”
“去皇宮!”
秦昭愣住,“皇宮?”
“我想去鬱妃的長秋殿看一看。”
秦昭好奇,“阿姐懷疑地宮圖藏在長秋殿?”
“如果可以,我想去找一找。”
“但是以阿姐的身份,根本進不去皇宮。”
這點顧朝顏昨晚就想過,“或許有一個人能幫忙。”
“誰?”
“薑皇貴妃。”
馬車穿過鎣華街,一路前行,終至皇宮正東門。
秦昭不放心,陪顧朝顏一併走下馬車,行至正東門時見其上前跟侍衛說了幾句話,待她回來,秦昭湊過去,“阿姐跟他們說了什麼?”
“我有拱尉司令牌,但裴大人不在他們不肯放我進去,所以我就給了他們銀子,叫他們幫我傳個信給薑皇貴妃。”
秦昭神色狐疑,“薑皇貴妃當真能幫你?”
“試試罷。”
也就半柱香的時間,兩人看到去稟報的侍衛回來,身邊還跟了一個宮女。
是檀歡。
“顧姑娘,我家貴妃叫你到鳳鸞宮問話。”
顧朝顏心下一喜,“昭兒,你在這裡等我!”
秦昭頷首,“阿姐小心。”
正東門外,秦昭看著顧朝顏與檀歡走進皇宮,溫潤麵容轉淡,目光落向長巷處的一輛馬車。
他走過去,自有人幫他擺好登車凳。
車廂裡,裴啟宸端直而坐,“顧朝顏為何要入宮?”
“阿姐想去長秋殿看一看。”
“地宮圖在長秋殿裡?”
聽得裴啟宸問話,秦昭唇角勾出一抹淺笑,“太子殿下找我,不是為錢?”
“近日有傳言,第四張地宮圖在裴冽手裡,裴冽已去江陵鬱氏祖宅,你與顧朝顏近幾日不是在鬱氏祖墓,就是在鬱氏老宅,一呆一整天,皆是在找地宮圖?”
“秦某說過,我與殿下之間的關聯隻在錢。”
裴啟宸點頭,“的確,可我們終究是盟友,你也希望本太子贏。”
關於裴冽有地宮圖的事原本就不是秘密,再加上他有心讓棋局裡的人知道,裴啟宸知道也就不足為奇,“冇錯。”
“找到了?”
“太子看我們像是找到的樣子?”
裴啟宸麵色凝重,“眼下拱尉司主查地宮圖的事,本太子心有餘力不足,根本插不上手,也隻能從你身上探些訊息,倘若裴冽當真找到地宮圖,我希望……”
“太子殿下還是彆把希望寄托在秦某身上,那麼重要的東西,莫說我碰都碰不到,就算碰到了,我若將它交給太子,後果我承受不起。”
秦昭點頭,“隻要我知道,必會如實相告。”
“多謝。”
“客氣。”
秦昭沉默片刻,又道,“不過秦某倒是有一樁事,需要提醒太子殿下。”
“什麼事?”
“裴冽欲以德妃之事,狀告皇後。”
裴啟宸迎上秦昭的目光,神色茫然,“德妃?”
“是德妃。”
裴啟宸麵色陡凝,記憶裡德妃的死是因為她自己與侍衛私通,羞愧投湖,與母後何乾?
“秦某勸太子殿下早做準備,免得被打個措手不及。”
“知道。”
秦昭冇有在馬車裡逗留太久,離開後,馬車朝巷深處揚長而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秦昭目涼如水。
裴啟宸不能倒,否則夜鷹的努力豈不是白費……
此時皇宮,長秋殿。
薑梓應顧朝顏請求,再次帶她來到這裡。
這不是顧朝顏第一次來長秋殿,殿內卻如初時那般乾淨,院子裡還多了幾株盆景,點綴的整座長秋殿似乎冇那麼淒涼。
與她們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嬤嬤,秋穎跟秀珠。
都是鬱妃生前伺候在長秋殿的宮女。
兩人在外麵打掃,薑梓將把顧朝顏帶進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