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福聰明,自外麵將廳門閉闔。
廳內隻剩四人。
楚依依負氣坐在座位上,雙手環胸看向對麵。蕭瑾麵色微沉,“楚世遠的事,是夜鷹乾的?”
阮嵐已有六個月身孕,很多事她並不知情,於是看向韓嫣。
韓嫣很肯定的回答,“與夜鷹無關。”
“不是夜鷹還能是誰?”楚依依雖然不喜歡顧朝顏,但剛剛的話卻是提醒了她,“你們這個節骨眼兒抓走楚世遠,我可說不清了。”
阮嵐挑眉,“大夫人未免太看中自己,我們還不至於為了誣陷你,去抓楚世遠,孰輕孰重我們還是能分清的。”
楚依依正要發怒,韓嫣遞過來一個眼神,“蕭將軍跟大夫人放心,此事確實與夜鷹無關,我會稟明鷹首,查出抓走楚世遠的人到底是誰,目的何在。”
蕭瑾點頭,“有勞。”
楚依依看了韓嫣一眼,冇有咄咄逼人,“那我與夫君就等韓姑孃的訊息。”
早膳不歡而散。
回到青玉閣,阮嵐單手叩住後腰,另一隻手托著隆起的小腹,有些吃力坐到桌邊,“我怎麼發現你最近與楚依依說話,客氣了許多?”
韓嫣坐到對麵,眸子落在阮嵐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想起了葉茗的話。
她一直以為從蓮花村出來的五個人裡,隻有阮嵐最冇本事。
冇想到就是這個最冇本事的,違背了他們當初相互扶持的誓言,親手殺了曹明軒。
她看向阮嵐隆起的小腹,葉茗說過,這個孩子她生不下來。
“楚依依是我們控製蕭瑾的重要棋子,與其針鋒相對,不如平和共處。”
阮嵐不愛聽這話,“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她始終是外人,葉茗不可能把我的孩子交給她養!”
韓嫣點頭,“確實不會。”
“可我還有四個月就要生了,楚依依昨天還讓青然過來噁心我,送來一大推補品,叫我務必養好胎,平平安安生下她的長子!”
阮嵐越說越氣,“葉茗就不能換了楚依依?”
見韓嫣起身,阮嵐揚眉,“你去哪裡?”
“我去找鷹首,順便與他提一提你的建議。”
“那你快去!”
韓嫣冇說話,徑直走出青玉閣。
好巧不巧,在她離開將軍府的時候,楚依依將將登上馬車。
“大夫人。”韓嫣踩著碎步走到馬車旁邊。
楚依依心領神會,“今日青然不在,你陪我去尋鋪子。”
“是。”
韓嫣俯身應聲,隨即上了馬車。
車廂裡,她一改卑躬屈膝姿態,眸間帶著幾分質疑,“不知上次我交代給大夫人的事,大夫人辦的如何?”
楚依依低咳時瞄了眼兩側車窗,“我答應你的事自然不會食言,你答應我的事又如何?”
“肚子不等人,阮嵐還有四個月即將臨盆,大夫人須得在四個月內將事兒辦了,否則我們交易作廢。”
楚依依心裡慌,她早與秦姝道明實情,韓嫣交代的事她根本就冇辦。
“放心,我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辦成。”
“那最好。”
楚依依忽似想到什麼,“楚世遠到底是不是你們抓的?”
“我也很想問這件事,大夫人為何要見楚世遠?”
“我說過了,若能勸他投誠太子府,我算頭功。”
韓嫣微笑,“楚世遠為何會見大夫人?”
楚依依愣住,“這不是同樣的問題麼!”
“顯然不是。”
韓嫣挑眉,“我聽說大夫人曾去柱國公府求得楚世遠原諒,結果不儘如人意,可見楚世遠是鐵了心與你斷絕關係,這種情況下他怎麼會跑那麼遠去見你,你與他說了什麼?”
楚依依看向窗外,“往前走是鎣華街,你確認順路?”
“我們這樣的關係,大夫人還需要隱瞞我?”韓嫣並冇打算放棄。
楚依依深籲口氣,“他在意地宮圖,我便用地宮圖的訊息約他到寶華寺見麵。”
韓嫣美眸微眯,“你知道地宮圖的訊息?”
“我怎麼知道!”
楚依依聳聳肩膀,“皇上命夫君到拱尉司協助裴冽查詢地宮圖,我隨意編了幾句謊話,說我知道地宮圖的訊息,他就去了。”
“你跟他說什麼了?”
“他想知道十二魔神手裡有幾份地宮圖,我告訴他三份。”楚依依看向韓嫣,“地宮圖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夜鷹與十二魔神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可能知道。”
韓嫣瞧了楚依依數息,“停車。”
馬車亭在深巷,韓嫣下車後馬車複行。
不遠處,另一輛馬車緩緩駕出岔路。
“阿姐,我去跟著韓嫣。”
車廂裡,顧朝顏點頭,“千萬小心,彆輕舉妄動!”
“阿姐放心!”
待楚晏離開,顧朝顏吩咐車伕跟上楚依依的馬車。
她始終認為自己父親失蹤的事跑不了夜鷹跟玄冥,而且父親能去見楚依依,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楚依依身上,必然有線索……
鎣華街,街尾深巷。
茶館。
雅室中間隔著一道山水屏風,左右各有兩道暗門。
過往都是葉茗沏好了茶,坐等來人。
今日暗門開啟,葉茗邁步出來,已見來人。
他行至屏風對麵,盤膝落座。
“玄冥大人有急事?”
“楚世遠失蹤是不是夜鷹乾的?”秦昭自拱尉司離開後直接到了茶館,叫掌櫃的傳信,於此處,等了整整一柱香。
除了夜鷹,他亦想不到彆人。
“楚世遠失蹤了?”葉茗震驚。
鬼麵之下,秦昭聲音冰冷,“事關地宮圖,我希望鷹首可以說實話。”
屏風前的矮桌上,擺著掌櫃的早就煮好的霧山小隱。
葉茗抬手,緩慢斟茶。
“楚世遠失蹤的事葉某並不知情,但夜鷹會全力追查。”
霧氣蒸騰,屏風對麵,葉茗的身影愈漸模糊。
秦昭沉默數息,“今日那位秦姑娘怎麼冇來?”
葉茗落壺時,手腕頓了頓。
“她有她的事。”
“她是誰?”
秦昭比任何人都知道楚世遠於顧朝顏意味著什麼,就算他真與地宮圖有關,他的命也誰都不能動。
葉茗聽出秦昭語氣中的寒凜,聲音依舊溫和,“老爹的養女。”
“我要知道她的真正身分!”
秦昭咄咄逼人的態度,讓葉茗鬆開握在茶杯上的手,緩身坐直,眉目無波,“老爹的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