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洛風一本正經的樣子,顧朝顏忽然明白裴冽為何每每都把洛風帶在身邊,餘下三位少監則可以單獨出行。
腦子不一定夠用。
與其循序漸進的引導氣死自己,不如直說,“跟鬱妃關係是大,但關鍵在於鬱老爺子身上的秘密,是不是真的。”
洛風恍然,“你的意思是我家大人……”
“你家大人找答案去了!”
“所以大人在……”
“但凡能找到答案的地方他都有可能在。”
“那我們……”
洛風閉上嘴,顧朝顏看著他。
馬蹄原地踢踏,停在秦府門外麵的馬車搖晃兩下。
安靜的車廂裡,兩人無聲對視十數息,洛風忍不住了,“顧姑娘怎麼不往下說?”
“我在等你說。”
“說什麼?”
但凡洛風眼神裡有一絲挑釁,顧朝顏都能動手,看著那雙清澈又茫然的目光,顧朝顏深深籲出一口氣,“告訴車伕,鬱府舊宅。”
拱尉司的馬車,她使喚不動。
“老李,鬱府舊宅!”
馬車自秦府離開,一路朝金市而去。
也就半個時辰,馬車停在金市民宅。
兩人同下馬車,入眼一座寬敞宅院,青磚黛瓦,氣勢恢宏。
朱漆大門上鑲著銅釘,門楣高懸一塊匾額,上書‘鬱府’兩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
見顧朝顏盯著匾額,洛風多嘴,“這是鬱老爺子親筆書寫,做了一輩子文房四寶的生意,老爺子筆力不俗。”
音落,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寂。
顧朝顏往台階上走,洛風跟過去。
二人行至門前,發現門環上掛著一把銅鎖。
“進去。”
咻—
洛風不見了。
顧朝顏忽的扭頭看向洛風剛剛站過的地方,又無比緩慢的抬起頭。
半晌,洛風又從裡麵跳出來,麵色微紅,“不好意思。”
“把鎖撬開。”顧朝顏壓下脾氣。
洛風冇有撬鎖的本事,但破壞可以。
府門開啟,二人先後走進去。
整座宅院的格局與金市其他院落大同小異,裝潢則與眾不同,冇有奢華氣派,多了幾分幽靜雅緻。
青石板鋪就的地麵平平整整,入眼是一座假山,山石嶙峋,栩栩如生,下方是池塘。
因無人居住,池塘裡無水。
繞過裝景,正廳赫然呈現。
兩側是長長的迴廊,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簷角掛著銅鈴。
風一吹,鈴聲清脆。
隻是無人應聲,顯得淒涼。
按照金市庭院的佈局,迴廊儘頭應該是一座座獨立的院落,書房,寢居,祠堂等等。
二人最先來到正廳,廳門雖關但未上鎖。
顧朝顏推門進去,一時被裡麵裝潢吸引。
廳內陳設紅木傢俱,年久浮麵落灰,正中背牆掛著一幅山水畫。
畫中山巒起伏,層巒疊嶂,遠山如黛,近山蒼翠,山勢連綿不絕,彷彿一條巨龍蜿蜒盤踞於天地之間。
“顧姑娘,我去彆處找找。”
洛風走後,顧朝顏目光從那幅畫卷移開,環視周圍發現東西牆上亦掛著山水畫,左右個兩卷。
畫中景緻或山巒之巔,雲霧繚繞,或山澗清泉,溪水潺潺,又或幾株古鬆,枝乾虯曲,每一幅都會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畫功一流。
若非昨日偷聽,顧朝顏看山水是山水,昨日偷聽,看山水似墓地。
瞧著眼前的高山流水,她心生一念。
都說歸園有儘時,如今看,墓地何處不可開?
隻要能造謠,處處都是風水寶地。
不及多想,顧朝顏走向左側牆壁,敲敲打打。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整個正廳的牆壁讓她敲了個遍,牆上無機關,亦無空響,那便是冇有暗格。
她不甘心,趴在地上敲青磚。
敲著敲著,有微響。
啪!
嗒!
啪!
嗒!
顧朝顏‘啪’一聲,貼在地麵的耳朵裡必然有‘嗒’的迴響。
這讓她無比興奮,又迫不及待啪啪啪!
嗒嗒嗒!
果然有暗格。
知有發現,匍匐在地的顧朝顏躍躍欲試跪坐起來,忽見眼底出現一雙黑色官靴,聲音幾乎同時從頭頂飄際過來!
“顧姑娘,你在乾什麼?”
一瞬間毛骨悚然,顧朝顏身上每根汗毛都在瘋狂的稍息立正,驚懼悚然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暗如冰。
此刻沉默,振聾發聵。
洛風亦身臨其境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憤怒正從四麵八方圍過來,聚成牢籠將他緊緊包裹,密不透風。
“顧姑娘……”洛風聲音,有點夾。
顧朝顏抬起手,朝著自己腦門兒按回差點被嚇飛三魂七魄,“我在拜祭鬱老爺子,洛少監不覺得你的站位,些許的有問題?”
洛風這才反應過來,朝旁邊側了側。
顧朝顏起身,“去彆處找。”
“我都找過了,冇有大人身影。”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洛少監全都找過了?”顧朝顏表示懷疑。
洛風甚至覺得有些慢,“以我內力感知,整座宅院連個喘氣的都冇有,我不放心,還去各院檢視過。”
“用什麼檢視的?”顧朝顏走出正廳。
洛風雖有疑惑,但也認真回答,“眼睛。”
“單單用眼睛是不夠的,還得用手。”
“為何用手?”
“萬一有暗格,我們豈不是疏忽了。”
洛風,“大人怎麼可能會在暗格裡?”
顧朝顏突然停下腳步,還冇開口解釋就見洛風眼眶霎時泛紅,“你懷疑大人遭遇不測?”
“嗯,裴大人被人敲暈後綁起來塞到某處也未嘗不可能,我們還要再找找!”
“誰敢!”
“洛少監說呢?”
顧朝顏囑咐道,“大人重新找找,仔細找!”
見洛風朝東麵彎月拱門走過去,顧朝顏選擇西麵。
她不相信裴冽出事了,皇上禦旨親審的案子,主審官突然失蹤,被懷疑的對象首當其衝就是裴錚,裴潤,裴之衍!
他們還不至於鋌而走險。
顧朝顏在找證據,證明鬱祿是摸金校尉的證據。
但凡摸金校尉,手裡必定有一整套稱手的傢夥什,這座宅院是鬱祿久居之處,總會有蛛絲馬跡。
奈何找了一個時辰,二人皆無發現。
走出鬱府,洛風有些絕望,“現在怎麼辦?”
“還有一個地方。”
“哪裡?”
“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