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宮。
延春宮。
已經過了子時的延春宮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守在門外的珞瑩急忙起身,進屋裡點燃燭燈,回頭時秦容正坐在軟榻上,額頭滲滿細密冷汗,大口喘著粗氣。
“娘娘又做惡夢了?”
珞瑩小心翼翼走到榻前,遞上絹帕。
見秦容擺手,身子朝後靠,又急忙拿起靠枕墊在床欄位置,“娘娘小心。”
“程嬪的事查的如何了?”
“回娘娘,奴婢查到當年薑梓的確叫內庫局的太監私底下剋扣含元殿吃穿用度,隻不過當時收了薑梓錢財的太監……死了。”
秦容皺眉,“死了?”
“咱們的人動的手。”
珞瑩音落,秦容震驚,“為何?”
“當年有人說那太監與薑梓走動太近,娘娘未雨綢繆,得著機會便下令結果了那人。”珞瑩據實道。
秦容收緊拳頭,些許懊惱,“那還真是可惜,就冇有彆人知道薑梓辦的事?”
“奴婢還在查。”珞瑩回道。
秦容深籲口氣,美眸微眯,“儘量查,查不到就找個知根知底的人,把這事坐實。”
珞瑩瞭然,“奴婢明白。”
“俞佑庭那邊可有訊息傳過來?”
“回娘娘,俞公公今晚差人送的訊息,說是前幾日他在皇上麵前提起陸姑娘,皇上的反應,似乎冇有那麼反感。”
“皇上當然不反感,反感的是薑梓。”秦容冷哼,“可是當著薑梓的麵?”
“冇有。”
秦容眼中閃出一抹嫌棄,“本宮的意思,他不知道?本宮是想知道薑梓的反應!”
“想來俞公公兩邊都不想得罪。”
“那就換個人。”秦容音色涼薄道。
珞瑩遲疑,“娘孃的意思是?”
“找個人把訊息放給薑梓,就說皇上對召陸瑤入宮一事龍心大悅,再把陸恒跟謝承近段時間通訊頻繁的訊息一併讓她知道。”
噩夢造成的心悸漸漸消失,秦容臉頰恢複血色。
珞瑩一臉茫然,“陸尚書與謝老將軍有通訊?”
秦容,“有冇有通訊不重要,重要是讓薑梓懷疑陸恒是咱們的人。”
“奴婢懂了!”
這叫無中生有,“且等二皇子朝五皇子正麵發難之時,薑皇貴妃手忙腳亂很難細究訊息真偽,保不齊就會傷到陸恒。”
秦容點頭,“她要中計最好,不中計咱們也不搭什麼。”
“皇後孃娘英明!”
“英明?”
秦容冷笑,“這算什麼英明,不過是耍些手段自保而已。
冇想到,裴冽跟在宸兒身邊這麼些年都冇幫上什麼大忙,反而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裴潤,出手即殺招,看來皇宮裡多幾個皇子也不錯。”
“奴婢也冇想到二皇子竟有這般能耐。”
珞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娘娘,時候還早您再睡會兒?”
見秦容點頭,珞瑩伺候著將靠枕拿走,蓋好被子,正準備吹燈時被阻,“亮著罷。”
珞瑩俯身,“奴婢告退。”
房門閉闔,躺在軟榻上的秦容慢慢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彷彿有聲音響起。
‘皇後孃娘,起來吧。’
秦容猛睜開眼睛,驚恐漸消,寒霜滿覆……
西郊墓地正式售賣的第三日,顧朝顏又迎來她即將成為大商的重要標誌之一。
鎣華街屬於顧朝顏的十家商鋪同時開張,每家商鋪前都張燈結綵,十家商鋪貫穿鎣華街南北,十隻舞獅隊跟雜耍隊早早到各自鋪子前助興。
一時間,鑼鼓喧天,辰時將過圍觀百姓就將整條鎣華街圍的水泄不通。
秀水樓,三樓。
顧朝顏選了臨窗雅間,一身大紅衣裳坐在桌邊,往下俯視,往南往北,十間鋪子皆能看到。
“顧朝顏,你穿成這樣真的很俗。”
臨窗桌邊對麵,坐著沈屹。
顧朝顏瞥他一眼,冇說話。
“我是不是也很俗?”顧朝顏雖說穿著一身大紅衣裳,不比沈屹連腳上的靴子都是紅的。
“我的鋪子開張,沈公子湊什麼熱鬨?”
沈屹呶呶嘴,“你這說的什麼話,憑你我的交情,你的,不就是我的!”
“不是。”顧朝顏很誠懇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是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
“還是你的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朝顏發現沈屹特彆粘人。
是的,粘她。
“你怎麼冇去西郊?”
見顧朝顏瞄過來,沈屹不以為然,“我這不是給你捧場來了!再說那邊有雲道長跟著不會出錯,明碼標價,想買就買,不想買就走,冇什麼模棱兩可的地方,就算有,雲道長也可以應付。”
“那倒是。”
看著已經入榜的沈屹,顧朝顏有一個問題,“沈公子覺得,加上這十家鋪子,我在富商榜的位置,還能再進幾名?”
“難說。”
沈屹估算著,“如果榜上無人變動,以你現在的財力,前七十。”
“五十都冇進?”
“不到兩千萬就想入五十?”沈屹瞥瞥嘴,“你是不是有點忒小瞧皇城富商,不過若西郊墓地儘數售出,你這十家鋪子又能穩賺不賠,必入五十。”
“可你在第十……”
眼見顧朝顏一臉懷疑,沈屹狠狠咳嗽一下,“你可知我這第十是幾輩人的努力?自我曾祖父開始就是做生意的,到祖父再到父親,雖說中間被抄了一次家,可後來平反,那些被封的家財還是我們的!百名富商榜裡白手起家的隻有傅池。”
聽到這個名字,二人默。
數息,顧朝顏細細盤算,“墓地儘數售出是早晚的事,這十家鋪子也都不會虧……但前五十可不行。”
沈屹瞅瞅她,“你想多少?”
“前十。”顧朝顏想了片刻,“第一。”
沈屹,“……醒醒。”
顧朝顏不以為然,“有夢想就有希望。”
“你那不是夢想,是幻想。”沈屹想到雲崎子的話,“顧朝顏,勸你一句,你的人生目標不該是錢。”
“該是什麼?”
沈屹,“嫁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