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落空,秦姝怒視周臨。
「到底是誰與我保證萬無一失,這就是你佈下的天羅地網?」
周臨見狀俯身,「殿下息怒,此番我們也隻是試探,如此看,秦昭是個不容小覷的。」
「是他厲害,還是你沒本事!」
窗外黑煙已散,秦姝美眸含霜看過去,「打草驚蛇,以後我們還怎麼抓他!」
「殿下忘了,他有把柄。」
被周臨提醒,秦姝恍然,眼底寒意漸散,「還真差點忘了……可即便知道他在幫裴啟宸又如何,難不成他還真能幫著我們,威脅顧熙?」 藏書全,.隨時讀
「凡事都要講條件。」周臨湊近些,「秦昭定不想此事聲張,我們也可以點到即止,隻要他能假裝『被俘』,幫我們從顧熙口中問出小皇子下落,我們也可以保證顧熙跟他的安全,硬的不行,我們就來軟的。」
秦姝自來冷靜,被周臨提醒,整個人漸漸平靜下來。
「你說的不無道理,可若他軟硬不吃,又當如何?」
「殿下放心,奴才自有良策。」
見秦姝欲坐,周臨上前,雙手下意識托住秦姝的手。
秦姝抬手,「做什麼?」
周臨心頭一慌,連忙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的餘溫,「殿下莫怪,實在是伺候皇上習慣了,見殿下要落座下意識就想扶一把,奴才失禮。」
片刻碰觸,周臨已然得到極致滿足。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秦姝,狹長眼底浮出一抹貪婪。
那貪婪裡混著癡迷與野心,像蟄伏已久的毒蛇,悄然褪去偽裝。
皇上給他的密旨,找到小皇子的同時除掉秦姝,不留活口。
如此,他可以玩很久……
秦姝坐下來,眸子掃過周臨。
雖說她不待見這位名義上的師兄,可想要護住自己的弟弟,甚至說他朝為自己弟弟與父皇反目,周臨都是她手裡不可或缺的一把利刃。
暗巷濃煙盡散。
茶館斜對麵有家衣裝鋪。
二樓,秦昭透過窗欞,看向他剛剛跳出來的方向,「此番虧得鷹首提前告知,多謝。」
「大人不必謝我,隻須告訴我,秦姑娘為何要抓你?」
葉茗側轉身形,眼睛裡滿是探究。
這樣的問題倒叫秦昭也有些奇怪,「鷹首不知?」
葉茗搖頭。
「所以此番助秦姑娘設下陷阱的人,不是鷹首?」
「是周臨。」
提到這個名字,葉茗本能覺得一陣噁心,「葉某想不通,他們這麼著急想要抓你,是何用意。」
秦昭盯著葉茗,數息反應過來,「秦姝不信你。」
事實如此,葉茗沒有反駁,「大人現在可以說了?」
見其猶豫,「葉某不敢保證,每次都能提前洞悉秦姑孃的意圖,每次都有來的及時。」
秦昭沉默片刻,「因為……顧熙是沉沙。」
乍聽此言,葉茗猛震,半晌都沒說出話。
良久。
「怎麼……怎麼可能!」
葉茗仍然震驚,「所以那日十裡亭,我們同裴冽一起設伏引出來的沉沙,是你的義父顧熙?」
秦昭頷首,「千真萬確。」
「楚世遠救他,是因為……他養了顧朝顏十八年?」
秦昭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尚未得到證實,「鷹首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葉茗看著他,「我會盡我所能,護住顧熙的命。」
「多謝。」
半晌,秦昭補充道,「不管是誰傷害顧熙,我都會讓她付出代價。」
葉茗瞭然。
這是警告。
「大人既知顧熙是沉沙,可從顧熙口中得知小皇子的下落?」
此前蒼梧山葉茗便與秦昭提過此事。
隻要小皇子死,所有人都安全了。
秦昭,「……義父並不知道小皇子的去向。」
「魏觀真生前不是這麼說的。」
秦昭沒指望葉茗相信,「義父言明,沉沙有二,許是另一個人抱走了小皇子。」
「另一個人是誰?」
秦昭沒有隱瞞。
他對葉茗並非絕對信任,但關於沉沙,他覺得有必要讓葉茗知道。
「永安王,裴修林。」
如果說秦卿是碧落這件事讓葉茗足夠震驚,那麼裴修林是沉沙這件事,葉茗簡直不能理解。
「裴修林是大齊的永安王!」
秦昭看著他,「亦是梁國沉沙。」
「不可能……」
即便知道秦昭不會騙他,葉茗仍然不敢相信,「五年前梁帝還曾派十二魔神去殺他,他若真是沉沙,怎麼會鬧這樣的烏龍?」
「如果我說正是他讓梁帝這麼做的,你信麼?」
看著秦昭的眼睛,葉茗陷入沉默。
他應該相信,可他不懂。
「這亦是我拜託鷹首的事。」
「什麼事?」
「查裴修林。」
現如今,不管是作為碧落的兒子,還是十二魔神之首的玄冥,他都有責任解開當年真相。
而真相,直指裴修林。
葉茗頷首,「我自會盡全力。」
「這件事最好不要讓秦姝知道。」
秦昭回眸,望向不遠處那扇緊閉的窗,「她現在是個瘋子。」
葉茗順著秦昭的視線看過去,他亦沒想到有一日,『瘋子』這兩個字會被人用到秦姝身上。
可是怎麼辦,他喜歡這個瘋子……
遠在漠北,龍城。
皇宮。
禦書房內,檀香裊裊,混著漠北特有的寒鬆氣息,漫過每一寸角落。
紫檀木長案上鋪著一方暗紋棋佈,黑白棋子分列兩側,落子間帶著清脆輕響。
拓跋鋒身著玄色龍紋常服,領口繡著銀線狼圖騰,身姿挺拔如寒鬆,端坐於主位之上,裴錚坐在對麵,神色淡然,指尖撚著一枚白子。
黑子落。
白子從容落下,巧妙避開黑子圍剿,同時暗暗佈局,「漠北王好算計。」
「才兩日,稱呼就改了?」拓跋鋒再落子,「那日若非裴兄擺下玄甲困龍陣,我未必贏得了父皇。」
「拓跋兄的心思,我會不知?」
見裴錚這樣說,拓跋鋒揚眉,「此話從何說起?」
「就算沒有玄甲困龍陣,拓跋兄也定能取勝,你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再次使出玄甲困龍陣,一來看看此陣威力,二來……想破陣。」
被裴錚揭穿自己的小心思,拓跋鋒非但沒有窘迫,反而仰頭大笑,帝王之氣間多了幾分坦蕩,「裴兄既知,為何還要答應?」
裴錚落子,「你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