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顯然不是他們揭開謎團的好地方。
墨重亦知情狀緊急。
鐵門位置,坐在地上的小太監絕望低喃,「鐵門打不開,我們出不去了,隻等皇上發現有異,進來把我們都弄死……」
「扶我過去。」
墨重被齊帝下了毒,每日昏昏沉沉難清醒,此刻服下顧熙的藥已然恢復,隻是身體過於虛弱,行動不便。
顧熙依著他的話,將人扶到鐵門位置。
「左牆。」墨重薄唇輕啟,聲音仍有些發虛。
聞言,顧熙又將其扶向緊貼鐵門的左牆。
行至左牆,墨重抬指,指尖精準落在兩塊石頭縫隙交匯處,指尖輕輕按壓之後又快速向右側挪動半寸,接連按壓三次,最後整個手掌重重按在最下方一塊石塊正中。
哢噠!
頃刻間,原本平整的牆麵忽然有一塊石板緩緩向內凹陷,緊接著向右側滑動,露出一道半人高的通道。
通道入口處雖暗,卻隱約有微弱的光線透進來。
小太監傻眼了,「怎麼……還有別的通道!」
「快走。」墨重低語。
不待遲疑,顧熙扶著墨重走進密道,小太監緊隨其後。
三人小心翼翼前行,身後石板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石室的陰冷與絕望。
大概半個時辰,密道漸漸寬敞,一道厚重石門赫然出現在眼前,石門上刻著簡單的花紋,邊緣有一處不起眼的凸起。
顧熙扶墨重過去。
墨重當即叩住機關,石門開啟。
三人走出密道瞬間,一縷微光透過窗欞照進來。
劫後餘生,小太監破涕為笑,「能活了!能活下去了!」
顧熙指引他與親人團聚,且在其走後迅速帶墨重離開出口所在的那處民宅。
為免墨重起疑,他應其意,連夜離開皇城……
天微亮,灰濛濛的光線透過冷宮破舊窗欞,灑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細碎的塵灰。
冷宮破敗,斷了腳的梳妝檯歪在牆角,上麵擱著一支金簪。
中央一桌二椅,桌椅也都裂了縫隙,漆麵斑駁脫落,床榻靠在北牆,秦容縮在被褥裡,沉沉睡著。
忽有風起,腐朽門軸發出吱呦聲響,驚擾了榻上的皇後。
「大膽!」
秦容忽的從床榻上坐起身,鬢髮散亂,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睡意與被驚擾的怒火,嗓音沙啞仍存皇後威儀,「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不知本宮在休憩!」
話音未落,秦容眼角餘光猛然瞥見床尾處坐著的那道身影,身形陡僵。
待她看清來人,眼底怒意再起,「是你?」
不等來人開口,秦容大怒,「誰叫你進來的,滾出去!」
已經在冷宮坐了半柱香時間的薑梓緩緩站起身,不理秦容眼中怒意,緩步走向正中座椅,轉回身時,悠悠然的坐下來,「冷宮雖是破敗,皇後身上披的錦被倒是精緻。」
「你來做什麼?」秦容坐在榻上,雙手緊攥被褥,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眼底怒意幾乎要溢位來,連聲音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看我笑話?」
破天荒的,盛寵時都不曾惡語相向的薑梓盯著床榻上的秦容,微微一笑,「不然呢?」
「你!」秦容被薑梓輕佻的語氣噎的說不出話,眼底怨毒更甚。
「難得能把你從皇後的位子上拉下來,這麼大的笑話,本宮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忍到今天纔來看。」
薑梓見桌上擺著茶杯,略微震驚,「上好的青瓷?」
秦容早恨薑梓入骨,「本宮也想看看,你跟我,誰能笑到最後!」
薑梓不語,拎起茶壺,倒了杯涼茶。
她冇喝,端起茶杯輕嗅,「雨前龍井,冇想到皇後孃娘雖然住在冷宮,待遇與在延春宮時相比,絲毫不差。」
「你到底來做什麼?」
「看你笑話。」薑梓擱下瓷杯,「我聽聞前幾日太子來過?」
「你叫人監視本宮?」
「顯然,我監視的不是你。」
秦容目冷,「你叫人監視太子?」
「不該?」
薑梓重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床榻,臉色變得冰冷如潭,「我總覺得,皇上既將你打入冷宮,便是否定了太子。」
嗬!
秦容冷笑,「皇上有冇有否定吾兒,你看不出來?」
「是啊!」
薑梓美眸微涼,「縱使皇上將你打入冷宮,卻依舊讓太子穩坐東宮之位,非但如此,更為讓太子安心,將本宮的錚兒調派到靖平郡駐守邊陲……」
秦容肆意勾唇,「你倒有點自知之明。」
「所以皇上當真要將帝位傳給裴啟宸?」薑梓停在榻邊,居高臨下睨著秦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說,本宮怎麼甘心?」
「這是皇上的意思,你想如何?」秦容迎上那雙冰冷眸子,「想造反不成?」
「為什麼不行?」
薑梓越發俯低身形,周身寒氣如同潮水般湧向秦容,那股勢在必得的狠厲與壓迫感,讓秦容覺得不可叫議。
她認識的薑梓,從來都是夾著尾巴做人!
「薑梓,你瘋了!」
「瘋的不是我,是皇上!」
薑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帶著刺骨的狠戾,「皇上明明已經廢了你,為什麼還留著裴啟宸?錚兒哪點不如他!」
秦容好像不認得薑梓了,「你要乾什麼?」
「冇什麼。」薑梓緩慢直起身形,長長籲出一口氣,「不過是想過來看看你,順便告訴你一聲,別指望你能離開這裡。」
秦容意識到不對,「裴錚遠在靖平郡,就算手握十萬輕騎那也隔著萬水千山,他敢有異動,皇上定不饒他,你們想造反,癡人說夢!」
「是麼?」
薑梓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唇,眼底掠過一絲嘲諷,「你又何曾想過,會有一日被人從皇後寶座上拉下來?」
「薑梓……」
秦容難以置信,「就憑裴錚手裡那十萬輕騎?加上薑禹也不過十五萬,你們還真想造反?」
看出秦容眼中恐懼,薑梓『適可而止』。
她緩慢直起身形,美眸盯著榻上縱使入冷宮多日,那股囂張氣焰都不曾減少半分的秦容,沉默良久後開口。
「我不會要你的命,我隻會讓你長長久久的活著。」
薑梓聲音不高,卻字字淬冰,「讓你在這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這破敗冷宮,看著我們母子風光無限。」
「你滾……」
秦容突然抓起身後錦枕,狠狠丟擲去,「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