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哲看了眼對自己讚許有加的楚錦玨,隻是笑笑,轉爾看向洛風跟楚晏。
「裴大人鎖定的四個人裡,無一人投誠太子。」
楚錦玨愣了愣,「裴大人鎖定誰了?」
見楚錦玨聽的一頭霧水,楚晏轉頭看向身側的洛風,似在確認。
洛風回望,「大人早說過,此事不必瞞著楚二公子。」
楚晏這纔看向自己的弟弟,眼底帶著幾分提點。
這也是他此番將楚錦玨留下來,而非調去別處的用意, 「裴大人算到太子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趁他此去蒼梧山的空當籠絡朝臣,培養勢力,大人臨走之前叫我們不必驚慌,但要守住四個人。」
「哪四個人?」楚錦玨瞪大眼睛詢問。
許成哲接過話頭,「第一個是兵部尚書陸恆,守住他的原因是,陸尚書一手掌管朝中軍械,無論是禦林軍神機營的兵器甲冑,還是軍中的糧草調度,全由他一手把控,守住軍械命脈,太子辦不成大事。」
許成哲的解釋清晰明瞭,完全不需要楚晏補充。
「第二個人是誰?」楚錦玨又問。
「第二個是京畿衛戍統領王衍。」楚晏神色凝重,「陸統領掌管京畿防務,皇城四門的守衛調度,城防佈置,全由他說了算。」
「那,第三個呢?」
見楚錦玨朝自己看過來,洛風眼睛默默轉向楚晏。
顯然,他並不善於解釋這些。
楚晏繼續道,「第三個是城防司主事陳木林。」
「陳木林是誰?」楚錦玨不禁問道。
許成哲瞧他一眼,「陳森,大家都習慣叫他陳木林。」
楚錦玨瞭然。
楚晏繼續,「陳主事負責城防工事佈置,知曉京城每一處城牆的薄弱之處,也掌管著城防所需的滾木,火油等防禦物資。」
楚錦玨越聽越覺得事情好像冇有那麼簡單。
「第四個?」
許成哲,「第四個是工部趙敬堂。」
這一次楚錦玨知道搶答了,「趙大人掌管皇城所有建築以及修繕之事,對吧?」
楚晏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看過去,「趙大人任職工部十餘年,皇城大小宮殿,以及官署的修繕,皆由他一手督辦,包括皇宮的正殿,偏殿,宮牆,甚至是守衛輪崗的隱秘通道,所有的建築佈局,尺寸細節,都清清楚楚畫在他手裡的圖紙上。」
這一刻,楚錦玨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可能。
「裴大人為什麼要我們守住這四個人?」
三人無聲,他又道,「他想……」
「裴大人不想,大人是防有人想。」楚晏隱晦道。
楚錦玨,「誰想?」
「我們在防誰?」許成哲動了動眉梢。
楚錦玨,「……太子?他懷疑太子會逼宮!」
噓—
楚晏表示,哪怕室內冇有其他人,說這種話也不需要太大聲。
「不應該吧?」楚錦玨往前探了探身子,「哪怕皇後被廢,皇上依舊力保太子,他何至於鋌而走險?」
對於這樣的質疑,許成哲給出答案,「皇上雖力保太子,但皇後被廢,母家勢力正在潛移默化的土崩瓦解,眼下五皇子雖然被調往邊陲駐守,薑氏一族仍手握十萬重兵,裴大人雖無兵權,但與周古皇陵的寶藏息息相關,反觀太子, 除了皇上的支援,一無所有。」
楚晏點頭,「帝王心最是難猜,太子冇有安全感也正常。」
「冇有安全感就造反?」
「大人說了,太子未必會真的造反,但我們要防患未然。」洛風終於說了一句話。
楚錦玨倒也讚同這樣的說法,「我們要如何守著這四個人?」
「趙敬堂不必守。」楚晏開口。
「為何?」楚錦玨狐疑問道。
「當日柔妃案太子對趙大人束手無策,現如今亦無策。」
洛風附和,「我家大人也是這麼說的。」
「剩下三個怎麼守?」
楚晏看向許成哲。
許成哲低語,「近段時間被太子籠絡的人,此前態度十分堅決,想來太子使的手段有些卑劣,大概率是抓到了他們的把柄,所以……」
「所以先下手強,許大人會利用自己在翰林院的便利,打探餘下三人在朝在野有何不可對人言的秘密,我們事先掌握情況,事先規避,讓太子無從下手,如此太子想要拉攏他們幾乎不可能。」
洛風點頭,「大人臨走時交代,拱尉司全力配合兩位大人。」
至此,楚錦玨瞭然。
就在楚晏帶著洛風想要離開時,楚錦玨突然道,「守住這四個人固然能防太子造反,但好像也能助裴冽攻城……」
音落,室內頓時死寂無聲。
楚晏不語,看了眼許成哲。
許成哲起身,拱手,「楚將軍,洛少監,不送。」
楚晏瞧了眼自己尚不成熟,但聰明有餘的弟弟,轉身離開。
內室房門閉闔,一頭霧水的楚錦玨看向許成哲,「是我說錯話了?」
「是你說對了。」
楚錦玨,「……」
皇城鼓市。
司徒府。
此司徒府,非彼司徒府。
自司徒月危難時被父親跟族中長老兄弟聯手針對,甚至欲將她遠嫁以絕後患,她便心灰意冷,不再念及半分親情,索性破釜沉舟毅然決然脫離原本司徒宗族,在鼓市最繁華地段另立門戶,重建了一座司徒府。
新建的司徒府,遠比舊司徒府更為氣派張揚,青磚黛瓦,朱門高聳,門前兩座一人多高的漢白玉石獅,昂首挺立,儘顯威儀,連門楣上那塊『司徒府』的牌匾,都是用整塊赤金鍛造而成日光。
日光之下,熠熠生輝。
司徒老爺子幾次登門,皆被拒之門外。
這會兒正是早膳時候,丫鬟玉盞從府門處跑到正廳,「大姑娘,奴婢把人送走了。」
與其說送,不如說攆。
且說正廳裝潢雅中藏貴,氣派不俗,中間擺著一張十人坐的梨花木長桌,桌麵光滑瑩潤,絕非凡品。
十人坐,每日隻坐兩人。
一個是司徒月,另一個便是寄居人下的沈屹。
十個作為,沈屹每日隻坐兩個位置。
要麼在司徒月左側,要麼在右。
「你真打算與老爺子一直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