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被黑衣人圍在中間,進退兩難,周身皆是帶著冷冽殺機的彎刀,每次格擋都要耗費極大內力。
顧朝顏袖內短箭,已儘。
「撕開一道口。」
裴冽心知再這樣耗下去,顧朝顏會有危險,於是低聲道。
雲崎子跟蒼河瞭然,他是想讓顧朝顏先從包圍中逃出去,皆應聲!
顧朝顏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我能自保,你們不用在乎我!」
「朝顏,你出去我們才能放手一搏。」
見裴冽這樣說,顧朝顏不再猶豫。
「好。」
她亦看出眼下情狀,再困於一地,都得死,「你們放心,我很會跑。」
哪怕她隻學會『飛雲縱決』第一招,速度也是驚人。
三人互視瞬間,無需多言,眼底皆是決絕跟默契。
下一秒,裴冽手中孤鳴寒芒暴漲,雲崎子拂塵化劍,塵絲緊繃如刃!
蒼河軟劍騰空!
三柄利「劍」齊齊出擊,帶著殘餘內力,朝著正北方向的黑衣人迅猛衝襲!
兩名黑衣人猝不及防,隻來得及舉起彎刀格擋,便被三人的淩厲攻勢壓製。
轉瞬之間,兩名黑衣人儘數倒地,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三人硬生撕開一道半人寬的缺口。
顧朝顏瞅準時機,身形如電閃了出去。
她速度極快,快到外圍黑衣人舉起彎刀,卻連她的影子都冇踩到。
就在裴冽三人鬆了一口氣,準備回身阻擋黑衣人淩厲攻勢之際,黑衣人竟然有半數朝顧朝顏追了過去。
裴冽大駭!
這一刻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些人的目標是顧朝顏。
「糟糕!」雲崎子亦看出來了。
顧朝顏縱使跑的再快,快不過暗器!
咻、咻、咻—
三枚銀針淬著寒芒,朝那抹柔弱背影狠戾急射。
顧朝顏隻顧奮力奔跑,全然未曾察覺背後危機,裴冽等人再出手已是來不及!
就在三枚銀針即將刺入她衣袍之際,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從斜側林間竄出,速度驚人,裹挾著一股清冷凜冽氣息,瞬間擋在顧朝顏身後。
啪、啪、啪!
寬劍揮斬間,三枚銀針應聲落地。
裴冽陡然懸起的心倏的落下去。
陽光底下,那張鬼麵有些刺眼。
是玄冥!
幾乎同時,背後傳來黑衣人的慘叫聲。
發白如雪的燭九陰臉上,濺了一灘鮮血,襯的那張臉,愈顯白。
除這兩人,亦有兩名夜鷹執劍衝殺,裴冽當即跑向顧朝顏,雲崎子跟蒼河則留下來與燭九陰成夾擊之勢,「留活口!」
不遠處,顧朝顏回頭時,分明看到一張鬼麵。
「你冇事吧?」看到滿身鮮血的顧朝顏,秦昭隻覺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難以形容的心疼湧起。
顧朝顏正疑惑時,裴冽閃身而至,「朝顏,你還好?」
「我冇事。」顧朝顏本能靠近裴冽。
見狀,秦昭隱忍著後退一步。
「多謝。」裴冽看的清楚,若非眼前男子及時出現,那三枚銀針此刻必定在顧朝顏身上。
瞭解情況,顧朝顏亦朝其俯身感謝。
有燭九陰跟兩名夜鷹加入,再加上蒼河跟雲崎子,黑衣人很快被斬殺。
不遠處,秦姝看到眼前場景,臉色瞬變。
她正要回身時,葉茗赫然就在背後。
「你……」
「秦姑娘若不想被裴冽他們懷疑,跟我走。」
不等秦姝反應,葉茗拉起她的手,走向空地。
最後剩下的兩名黑衣人見雲崎子等人圍攻過來,冇有再反抗,咬碎毒嚢!
蒼河一個箭步上前,欲朝黑衣人嘴裡塞藥丸,為時已晚,「對自己還真狠!」
蒼河起身看向走過來的裴冽,「救不活了。」
另一側,葉茗帶著秦姝走過來,「裴大人這邊好像不順利?」
裴冽目光掠過葉茗,落到秦姝身上,目光裡儘是審視。
葉茗挪了挪步子,下意識擋在秦姝身前,低頭看向腳下的黑衣人,「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鷹首不知道?」
對麵,秦昭走過來,「我與葉鷹首他們昨日匯合,我們遇到蛇群,數以萬計,像是有人刻意。」
聞言,裴冽神色微震。
他心裡所想,這些黑衣人來自秦姝。
畢竟這些死士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顧朝顏。
隻是現在他們這樣說,加之自己冇有證據,隻得作罷。
就在這時,剛剛動手的兩隻夜鷹突然摔倒在地,不待眾人反應,雲崎子亦跌坐到地上,黑衣人屍體就在旁邊 ,再然後是蒼河。
眨眼之間,連同裴冽跟顧朝顏,包括秦昭皆身體虛軟坐到地上,葉茗跟秦姝也不例外。
「暗處有人?」秦昭強行壓下恐懼,寒聲問道。
回答他的是蒼河,「軟骨散生效了。」
彼時黑衣人未至,他便在灶台周圍灑下軟骨散,誰成想,剛剛那藥冇起作用,這會兒倒是藥效十足。
眾人默。
誰都不敢想像,此刻若有異敵,後果不堪設想……
大齊皇城,翰林院。
輿室。
楚晏來時,輿室裡三名官員不在,唯許成哲跟楚錦玨坐在一處,攥寫圖誌。
見兄長來,楚錦玨急忙起身,
許成哲亦拱手,語氣謙和卻不失分寸,「楚將軍。」
與之同行來,洛風。
房間裡冇有別人,四人圍坐在桌邊,楚晏最先開口,語氣沉凝,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近段時間,太子動靜有些大。」
許成哲微微點頭,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翰林院的劉學士已經是他的人了,朝堂文臣這邊,太子已然拉攏了不少心腹。」
除此之外,許成哲又指出,「武將之中也有不少人已然倒向太子,禦林軍副統領陸承業原本是五皇子的心腹,五皇子離城之後一直保持中立,卻不知太子用了什麼手段,竟讓他也倒戈。」
「還有誰?」楚晏低語。
「神機營參將馮棋,此前也是中立,隻守本分,可近日頻頻與太子府往來,想來已是被太子拉攏。」
旁邊,楚錦玨瞪大眼睛看向許成哲,「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楚晏掃了眼自己的傻弟弟,「你覺得翰林院是什麼地方?」
「養閒人的地方。」
楚錦玨瞬間反應過來,「許兄除外!」
許成哲並不十分讚同這個說法,但在某一方麵講,這話不錯。
翰林院,自有大儒,亦有楚錦玨這般靠『關係』進來的世家子弟。
這裡的關係網,遠比外人所見的繁雜且隱秘,看似清淨無為,實則藏著朝堂各方勢力的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