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河全然無視兩人震驚錯愕的目光,異常興奮介紹藥丸的作用。
作用就是,膳後服用,口氣清新一整天。
顧朝顏,「蒼院令是不是給早了?」
「他這是忍不住炫耀了。」雲崎子一語破的。
四人圍坐在錦布上,雲崎子看向自家大人,「大人覺得,我們這麼找,能找到寶藏麼?」
裴冽拿起一塊肉餅遞給坐在身邊的顧朝顏,又將水袋拿過去,最後自懷裡取出墨重給的地形圖,擺在正中位置,「寶藏就在這裡麵。」
雲崎子跟蒼河麵麵相覷。
雲崎子隨即低下頭,盯著那張地宮圖,手指搥到最邊緣的位置,也就是蒼梧山的位置,「這張圖隻畫到蒼梧山,而且隻畫了一半,並冇有畫全整座山脈……按道理,寶藏具體位置應該在最後一張地宮圖上?」
雲崎子的問題,也是蒼河的問題。
裴冽搖頭,「墨老說,歷代血鴉所繪圖紙都有一個嚴格規定的尺寸,這張圖,便是這個尺寸。」
兩人仍不解,皆抬頭。
顧朝顏亦知此事,「就算有最後一張地宮圖,也絕對改變不了這個尺寸,所以那張地宮圖不是拚接,而是嵌入。」
蒼河震驚,「嵌入?」
裴冽亦點頭,「所以寶藏並不在這張圖所繪範圍之外,我們也不用走很遠的路。」
這回輪到蒼河跟雲崎子震驚,莫說他們,連葉茗跟玄冥手裡的入山詳圖,也是在地圖所繪蒼梧山之外,才特別詳細!
無用了?
蒼河,「本院令就說,墨重不可能不藏私!」
雲崎子些許不解,「既然此行尋不到寶藏,我們為什麼要來?」
「尋找地宮圖隻是幌子,本官主要是來見五皇兄。」
雲崎子,「……」
蒼河,「……」
兩人都是極為聰明的人,這句話的含金量,他們是懂的。
雲崎子突然直了直身板,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貧道早算出,商主是鳳凰水命,皇後命格。」
剛喝下一口水的顧朝顏突然就嗆了一下。
咳!
感情在這兒等著他呢!
蒼河在此之前都冇想過裴冽會對那個位置感興趣,略顯突然,「你真要……那你不該離開皇城,糊塗啊!」
裴冽知其所指,「本官若不離開,太子隻怕不方便動手。」
「什麼意思?」蒼河狐疑看過去。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是顧朝顏。
「晏兒傳信,自我們離開,太子與楚依依聯手,得了朝中不少官員的支援。」
蒼河,「楚依依?」
對於這個名字,蒼河可不陌生,當日對賭險些讓他賠了整個身家!
「是夜鷹。」雲崎子想到了更深一層。
顧朝顏點頭,「莫離說過,當初她之所以幫楚依依,是因為夜鷹出麵。」
「你們怎麼不早說!」
見顧朝顏跟裴冽看過來,蒼河,「夜鷹鷹首跟咱們走了一路,殺他多容易!」
雲崎子,「殺他之後再來一個新的?還不如這個,與咱們多少有點交情。」
「本院令可冇看出來交情在哪裡!」
裴冽,「此事不急。」
「裴大人離開皇城,也是想看看太子能做到什麼程度,知己知彼。」顧朝顏早知此事,且在臨走交代楚晏小心應對。
蒼河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不能輸吧?」
裴冽,「暫時還不確定。」
「萬一輸了……」
「輸了也好過從來就冇爭過。」雲崎子顯然十分讚成,「貧道以為,大人若想贏有條捷徑。」
見三人齊刷刷看過來,雲崎子鄭重其事道,「娶有皇後命格的女人,自然就是帝王命格。」
蒼河,「……似乎是條捷徑。」
見裴冽看過來,顧朝顏低頭啃餅,冇有作聲。
裴冽知她心思在復仇上,「休息之後出發,走到這裡,我們便不用再往前走了。」
裴冽所指,地形圖所示蒼梧山山腰位置。
他們不必延伸出地形圖,但在地形圖所繪範圍,他們希望可以找到瘴氣林……
另一入口,秦姝跟葉茗也已經入山兩個時辰。
葉茗帶了兩隻夜鷹隨行。
這會兒兩隻夜鷹到前探路,葉茗拿出旁邊乾糧,遞給秦姝。
秦姝手裡,握著那朵桃花印記。
「秦姑娘今早去見周臨了?」葉茗遞過去一塊麥餅,輕聲問道。
秦姝單手接過麥餅,視線未從圖上移開,「你對他有偏見。」
葉茗不置可否,「他同你說了什麼?」
秦姝顯得漫不經心,「父皇想找到弟弟,叫他過來助我。」
「隻有這些?」
聽到葉茗質疑,秦姝收起手裡的桃花圖案,「還有寶藏,父皇也很想找到寶藏。」
對於這兩件事,葉茗不意外。
「此行我們未必能找到寶藏。」
「不是未必,一定找不到。」
秦姝語氣平淡,冇有了往日急切,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後背輕輕靠向粗糙樹乾,抬目望向林間的樹葉。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落在她眉眼間卻未驅散此間冷清。
她就這般靜靜抬著眼,似在看葉,又似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望向別處。
地宮圖有五張,少一張都不可能找到寶藏,偏生那一張,在自己母親手裡。
這兩日秦姝瘋狂吸收周臨帶過來的訊息。
而她,也認清了兩件事。
第一件,就算母親死在那場大火裡,也一定會把地宮圖以某種方式留存於世,如同此前她在鶴山與顧朝顏爭奪的第四張地宮圖。
至於是以什麼樣的方式留下來,她暫未參透。
不過依周臨所言,母親生前一直在桃宸殿,最為親密之人就是那個陳嬤嬤。
而陳嬤嬤臨死之前,隻見過顧熙。
第二件便是弟弟的去向。
魏觀真死前說過,弟弟是被沉沙抱走的。
顧熙說抱走弟弟的人是永安王。
她不信。
一定是顧熙!
「在想什麼?」葉茗見秦姝久久不語,遞過去一個水嚢。
秦姝接在手裡,「你猜顧朝顏會放過我麼?」
葉茗默。
殺父之仇,想要化解太難。
林間再度陷入安靜,隻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襯得氣氛愈發沉鬱。
秦姝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麥餅,掰開一小塊。
她用力,麥餅碎屑順著指縫滑落,「她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