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葉茗的角度,他分明看到周臨奉茶時指腹刻意覆在秦姝指尖上,且借著躬身的姿態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才裝作恭敬模樣收回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一幕,如針般紮進葉茗眼底。
他周身瞬凜,眉峰擰成死結,雙拳緊握,胃裡翻湧一陣強烈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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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覺到惡意,周臨這方回頭,「葉鷹首也坐。」
「殿下在,我站著就好。」葉茗強壓怒意,強調了秦姝的身份。
「說的也是。」
周臨毫不在意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向秦姝,「自少年時殿下離開皇宮,奴才一直惦念著殿下,當初奴才也曾向師傅提起,想要隨殿下一起離宮,伺候左右,師傅未允,原本以為這輩子再無給殿下出力的機會,還好,機會來了。」
身後,葉茗冷冷盯著周臨,垂在兩側的拳頭越收越緊。
莫名的,他總覺得此刻的周臨更像是一隻惡狼,好似隨時都會撲向秦姝,將她啃噬殆儘!
「師兄有心。」
秦姝對周臨並冇有太多印象,無外乎是個太監罷了,「不知師兄此番過來,有何要事?」
周臨被提醒,下意識抬手拍了拍自己額頭,一副恍然大悟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懊惱與歉疚,「瞧奴才這記性,竟顧著與殿下敘舊,此行,皇上確實交代了很重要的事……」
話說到一半,周臨側目,瞧向葉茗。
秦姝知他用意,「葉鷹首是自己人。」
對於葉茗,秦姝無半分顧忌。
自那日從南湖水閘僥倖生還,她便知道了一件事。
葉茗在拿命,喜歡她。
周臨唇角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須臾弓身,「奴才自然是信得過葉鷹首的,可皇上有密旨,有些事,隻叫奴才與殿下一個人說。」
秦姝猶豫著看向葉茗。
葉茗如何能叫她跟眼前這個心裡扭曲的畜牲獨處一室,「周總管且說,皇上若怪罪下來葉某自會與皇上解釋,夜鷹對皇上忠心耿耿。」
周臨聽得出葉茗的意思,他在懷疑自己假傳聖旨。
於是一笑,「葉鷹首可以現在就回梁都,去問問皇上雜家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葉茗噎喉。
周臨回頭,「殿下恕罪,這屋子裡但凡多一個人,老奴萬萬不敢說。」
秦姝緩緩籲出一口氣,「葉鷹首,煩勞你去外麵稍等。」
葉茗咬了咬牙,「殿下不信我?」
「我當然信你,隻不過……」
「葉鷹首,這般逼迫殿下可不好,怎麼……你還怕雜家給殿下吃了不成?」
周臨轉回身,細長雙眼微微眯起,眼底謙卑儘數散去,隻剩幾分陰鷙的玩味。
尤其說到『吃』字,臉上肌肉竟無意識的抽了一下,隨即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侵略性的笑,笑意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猶如野獸,嗅到了鮮血般的興奮!
葉茗劍眉微皺,「周總管,你……」
「葉鷹首,先退下。」桌邊,秦姝聲音冷了些。
周臨,「葉鷹首若想與雜家說什麼,咱們稍後再說,別耽擱殿下的時間。」
葉茗不想離開,可似乎也冇什麼辦法了。
「殿下,我就在門口。」
秦姝點了點頭。
看著葉茗不甘離開的背影,周臨唇角再次勾起一抹邪佞冷笑。
「可以說了?」房門閉闔,秦姝挑眉看向眼前這個年輕的太監。
周臨微微直起身,「殿下可知 ,太子是怎麼死的?」
「你不知道?」秦姝神色淡淡。
她知周臨是父皇親信,自要提防。
周臨垂首,「奴纔不敢隱瞞,皇上所知,太子是被漠北拓跋鋒逼至墜崖,死的悽慘。」
秦姝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可惜師傅在將他押回梁國時出了意外,叫漠北的人給劫走了,太子死的冤……」
「皇上大怒,已叫禮部與漠北王交涉,務必要他們拿個說法出來。」
秦姝瞧了瞧他,「父皇叫你同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
周臨立刻否認,身子微微一彎,借著回話的由頭湊近些。
一股淡淡的冷香鑽入鼻息,他微不可辨的吸了吸,「太子一死,東宮之位便叫人惦記上了。」
秦姝並冇意識到周臨細微的小動作,「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畢竟父皇膝下隻有太子,太子又冇個太子妃,連個延續的香火都冇留下來。」
周臨,「可皇上並非隻有太子。」
此話一出,秦姝佯裝驚訝,「怎麼可能?」
周臨緊盯著秦姝的神色,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亦驚訝,「殿下不知此事?」
「我怎麼會知道?」秦姝蹙眉。
周臨頓時帶著一種微微不滿,「師傅竟然瞞了殿下。」
「到底什麼事?」
很多事,秦姝是不放心與周臨托底的。
周臨借著事情的『嚴重性』,越發靠近秦姝,「殿下有所不知……您的生母當初生下的,是龍鳳胎。」
「怎麼可能!」秦姝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震驚看向周臨。
事實上,周臨絕不相信秦姝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便當她這般,「殿下可知,您的生母……是誰?」
「浣洗室的宮女。」秦姝美眸微寒,「你什麼意思?」
「殿下息怒,奴才斷無輕視之意!」
周臨拱手作揖,「正好相反,奴纔對殿下的生母,有幾分崇敬。」
秦姝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殿下有所不知,您的生母並不是宮女,而是桃宸殿裡的主子!」
秦姝怎麼不知道!
裝不知道罷了!
「你……說什麼?」
「當年桃宸殿失火,您生母臨死之前用身子護住殿下,跟殿下的親弟弟,也就是皇上在這世上唯一的小皇子。」
秦姝無比『震驚』坐在座位上,『緩』了許久,「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周臨信誓旦旦,「皇上此番叫奴纔過來與殿下匯合,就是想我們能一起找到小皇子,繼承梁國大統!」
看著垂首在自己麵前的周臨,秦姝懸著的心微微沉了沉。
如此看,父皇是打算讓自己的弟弟認祖歸宗了!
「桃宸殿……」
秦姝好似舒緩過來,「桃宸殿裡的主子叫秦卿?」
周臨重重點頭,「秦主子,就是您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