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倒不是懷疑拓跋鋒現在的決心,他隻怕日後拓跋鋒坐穩漠北王的位置,也會以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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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無可厚非的事。
裴冽抬頭,「漠北雖與梁國接壤,可它與吳國亦接壤。」
裴錚皺眉,「何意?」
「顏月商會願意將商會裡一半的生意往來,向漠北開通。」
裴錚雖離開皇城半載,但對皇城裡發生的事皆有耳聞,他知前段時間顧朝顏與楚依依有那麼一場對賭,楚依依慘敗,顧朝顏因禍得福,意外獲得莫離旗下所有生意。
這應該是裴冽下定決心奪位的原因之一。
就算冇有周古皇陵的寶藏,顧朝顏亦能給他底氣。
裴錚不知道的是,裴冽是因為顧朝顏有了這樣的財富,纔想一爭到底,否則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隻是這樣就能說服拓跋鋒?」
「吳國鎮國公占著顏月商會一成半的股成。」
裴錚瞬間領會其意,拓跋鋒必是因此得了吳國鎮國公的支援。
那可足夠用了!
「前幾日我從母妃那裡得著一條訊息,蘇太妃的身份似乎……不妥?」
裴冽點頭,「我亦收到薑貴妃的訊息,已命人去查。」
「雖說當初我對寶藏的事很感興趣,可如今看來,寶藏之事牽扯太多,也太過複雜,我有那心思還不如多看幾本兵書,但若你想找我幫忙,我是會幫的。」
「寶藏之事撲朔迷離,現如今臣弟雖來蒼梧山尋寶,事實上地宮圖還差一張,此行未必如願,即便尋得,是福是禍難料,我執著的不是寶藏,而是寶藏背後關於齊梁兩國暗使構成,跟厲害關係,這纔是關鍵。」
裴錚點頭,「希望此行,你有所獲。」
「也願五皇兄此去漠北,功成。」
裴冽離開後,無名走進書房。
「想說什麼?」
「主子這樣相信九皇子?」
窗外夜色正濃,月光被厚重雲層遮蔽,書房內隻剩燭火搖曳,映出裴錚身影愈發孤絕,「本皇子已經冇有別的選擇了……」
無名默。
且說裴冽離開客棧冇多久,葉茗便收到來自周臨的密信。
信中約定了時間跟地點。
時間為子時,地點就在距離他們所住客棧不遠處的歸燕樓。
歸燕樓位於靖平郡最熱鬨的蒼梧大街,雖說奢華程度不比其他郡縣,卻是靖平郡最大的青樓。
想到兩次見周臨時的情景,葉茗很排斥這樣的時間地點,於是在將信箋交到秦姝手裡後,提議更改時間為明日午時,地點茶館即可。
「周臨……」
秦姝握著手裡字箋,清冷眸子微微閃動,「魏觀真的嫡傳徒弟,如今取代魏觀真,成了父皇身邊最信任的人……父皇怎麼把他派來了?」
葉茗猜測,無非兩件事。
一是寶藏,一是小皇子。
見秦姝起身走向梳妝檯,葉茗微怔,「你要去?」
「會會他。」
秦姝語氣淡然,徑直坐到梳妝檯前,銅鏡映出她清絕的眉眼。
她抬手,收攏垂落在肩頭的青絲,很快將長髮挽成一個利落的垂雲髻,「遞我一支珠釵。」
見秦姝開口,葉茗走過去,從梳妝檯的抽屜裡取出秦姝慣常用的那隻翡翠鑲著玉珠的髮簪,「我還是覺得,明日再見不遲。」
秦姝望向銅鏡裡的葉茗,分明看到他臉上的擔憂。
「幫我插好。」
葉茗微怔,卻見秦姝雙手按在髮髻上,這方走到她身後,小心翼翼將珠釵斜斜插入髮髻一側。
他知道秦姝的習慣,珍珠須得貼著鬢角。
秦姝很滿意珠釵的位置,又理了理鬢角些許零散的青絲,起身。
「我同你去。」
秦姝微怔,但見葉茗目色堅定,便允。
兩人冇有走正門,想來周臨也是這個意思。
後門處,葉茗看到了兩次都在的小廝。
「公主殿下,請。」
小廝見到秦姝,恭敬俯身,亦在看到葉茗時身子壓的更低一些。
秦姝徑直而入,葉茗則朝小廝點了點頭。
歸燕樓後麵,亦有一間暖房。
葉茗陪著秦姝走到門前一刻,垂在兩側的手猛的收緊,牙齒暗咬。
突然之間,房門自內開啟。
周臨畢恭畢敬站在門口位置,「奴才周臨,恭迎公主殿下。」
秦姝並非第一次見周臨,彼時梁宮,她與周臨幾乎天天見麵,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她也不過四五歲的年紀,被魏觀真藏在宮裡,每日膳食都是周臨端給她。
後來她離開梁宮跟周時序一起生活,與周臨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少。
上次見,還是在兩年前。
見秦姝邁步而入,葉茗亦跟進去。
小廝在外麵關緊房門。
兩人走進房間,皆愣。
房間裝潢奢華,與後宮寢殿如出一轍。
青金石的地磚光可鑑人,四壁懸著綾羅幔帳,邊角綴著鎏金流蘇。
桌上宮燈皆是上等羊角所製,燭火溫潤,將紫檀桌麵襯得愈發沉厚。
秦姝走向桌案,「都說靖平郡貧瘠,竟也有這般奢華之地?」
周臨快步上前,親自為秦姝拉開紫檀木座椅,姿態恭敬,殷勤開口,「殿下坐。」
待秦姝穩穩落座,他才垂手立在一旁,滿麵堆笑,「這裡所有東西都是奴才專門為殿下準備的,殿下可別將這功記到歸燕樓頭上。」
秦姝瞭然,「師兄有心了。」
『師兄』二字,周臨受寵若驚,「殿下這般稱呼,折煞奴才了。」
「這是事實。」
秦姝說話時,周臨上前,親手為她斟一杯熱茶,茶盞是上等汝窯青瓷。
茶湯清亮,香氣裊裊。
「這是我從梁宮帶出來的雨前龍井,殿下嚐嚐。」
葉茗原本站在靠近內室位置。
內室房門大敞,裡麵裝潢清晰可見。
最惹眼的,是擺在正中間的金絲楠木拔步床,床架通體由千年金絲楠木打造,紋理如流雲纏繞,邊角雕刻著纏枝蓮與鸞鳳和鳴紋樣。
床沿圍設三層帳幔,外層是孔雀羽織就的輕綃,中層是繡著折枝玉蘭花的綾羅,內層是雪白的真絲帳。
床榻上鋪著厚厚的雲錦軟墊,兩側擺著鎏金雕花床幾。
看到床榻,葉茗忽覺一陣噁心,於是回頭,正見周臨給秦姝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