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梁都,顧熙一路南行,趕去蒼梧山方向。
彼時他雖先從禦書房出來,卻冇著急離開,蟄伏兩日發現周臨先他離開梁都。
毋庸置疑,梁帝這是想讓周臨去找秦姝,助秦姝找到她的親弟弟,也就是小皇子。
由此可見,哪怕他將秦卿的身世告知梁帝。
梁帝亦冇有放棄讓小皇子繼承皇位,而這樣做的後果,便是除小皇子之外,將知情人全部斬殺,包括秦姝。
當務之急,不能讓周臨與秦姝彙合。
訊息他早就發給秦昭,隻是秦昭身份特殊,行事未必容易。
他須得找機會結果了周臨。
如今於他而言,地宮圖也好,寶藏也好,又或者是梁國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他統統不想,隻想家人平安。
梁國與大齊交彙處,一處密林。
周臨乘坐的烏木馬車緩緩駛入,車輪碾過腐葉,發出沉悶聲響,在寂靜密林中格外突兀。
車伕手握韁繩控製車速,隨行九名內侍高手腰佩長劍,步伐沉穩護在馬車兩側。
冇人察覺,密林深處藏著數道黑影。
顧熙自不會單打獨鬥,他雇的殺手此刻正隱於暗處,隨地待命。
哨響!
早已埋在馬車必經之路的絆馬索驟然被拉起!
馬匹失蹄栽倒在地,車廂被慣性帶著向前滑行數尺,狠狠撞在一棵古樹上,發出巨響。
十幾個黑衣人持利器衝殺,內侍們立刻拔刀相抵。
混亂之際,顧熙身形微動,長弓拉滿,一支淬了寒毒的狼牙箭帶著破空聲響,疾射向車廂最薄弱的窗欞!
他算準了周臨大概率正坐於此處,這一箭勢要取其性命。
噗—
箭入車廂瞬間,他的位置隨之暴露。
咻、咻、咻!
數枚暗器朝他射過來,顧熙心頭一凜,被迫現身。
就在這時,馬車周圍所謂的內侍高手皆斃命,殺手們掀翻車廂,裡麵空無一人!
顧熙見狀大駭,周臨竟然冇在馬車裡。
他欲走,卻被另一撥人圍住。
看裝扮,這些人無疑是在梁都截殺他的人。
被他雇傭的黑衣人見馬車裡無人,得哨響,皆退。
此刻林中,隻剩下顧熙,被十幾個高手圍在中間。
“你們是誰派來的?”
顧熙麵覆黑布,寒聲質問。
無人言語。
終於,暗處走出一人。
蕭瑾亦蒙著黑布,太子特赦之前,他斷然不能以真麵目示人。
“你是誰?”顧熙目光鎖在那人身上,一時難辨。
蕭瑾止步在外圈,黑佈下,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顧熙神色微怔,“那你不妨說說,我是誰。”
蕭瑾當然不會蠢到當著許多人的麵暴出顧熙身份,這是他唯一可以與裴啟宸講條件的籌碼。
“你是一個,於我很重要的人,隻要抓到你,我就可以飛黃騰達。”
正待蕭瑾欲動手時,顧熙抬手指向馬車。
“你與他,商量好的?”
蕭瑾下意識瞧向馬車方向,並冇有作答。
顧熙瞭然,並不是。
周臨的確是個厲害人物,他這般跟蹤,竟然也跟丟了。
“你還是彆管彆人,先管管自己。”
顧熙瞧著圍住他的十幾個高手,“你們,是他的人?”
那些高手麵生,且都麵無表情,對顧熙的質問更是置若罔聞,隻如磐石般環伺而立,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
蕭瑾抬手,“上!”
音落,十幾個高手抽劍直逼顧熙!
十幾人配合默契,兩人揮刀直劈,逼得顧熙抬手格擋,三人趁機矮身,專攻下盤破綻!
更有三人直撲他雙臂,意圖鎖拿關節,餘下四五人分前後夾擊!
顧熙身手極好,以短刃接連擋開數記猛攻,奈何對方人多勢眾,漸漸落了下風。
圈外,蕭瑾束手而立,一臉得意。
就在這時,顧熙肩頭不慎捱了一掌,力道沉猛,震得他氣血翻湧,動作也慢了半拍。
一瞬遲疑,兩名高手已然欺至近前,一人扣住他持刀手腕,另一人則順勢纏住他左臂,將其狠狠按壓在地。
眼見顧熙被擒,蕭瑾大喜,“綁了他!”
其中一個高手得令,自懷裡取出牛筋繩,那繩質地堅韌緊實,尋常刀劍很難斬斷。
牛筋繩一圈接一圈緊密纏繞,繩身深陷皮肉,將顧熙雙臂牢牢捆在身後,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顧熙隻覺臂骨被勒得生疼,指尖泛起發麻的酸脹感。
“住手!”
顧熙被綁後,綁他那人抬手欲揭開顧熙麵覆黑布,蕭瑾大喝。
那人豈會聽他指令,再欲伸手時短箭突如其來,穿透喉頸!
噗!
鮮血迸湧!
突如其來的變故,連顧熙都看的一愣。
蕭瑾一聲冷笑,隨手揚起一團白色粉末。
粉末如霧,藉著密林間的氣流四散開來,瞬間瀰漫在衝上前的七八個高手周身。
頃刻間,最先衝到蕭瑾麵前的兩名高手動作驟然僵住,手中長劍哐當落地,雙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頸,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轉為青黑,眼底滿是驚恐與痛苦。
不過數息,兩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身體抽搐兩下便冇了動靜,七竅滲出黑血,已然氣絕。
餘下高手也都是一樣的處境。
看著中毒而亡的高手一個一個倒下,麵目猙獰,慘死在顧熙麵前。
對麵,蕭瑾拍了拍手,緩步走到倒地的高手旁,踢了踢其中一人屍體,確認無一生還後,方纔轉頭看向顧熙,眼底帶著冰冷的戲謔跟瘋狂,“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為什麼?”顧熙寒聲質問。
“看不出來麼?”
蕭瑾一步步走向顧熙,“因為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
哈!
蕭瑾肆意大笑,“我當然知道你是誰!顧熙!”
被喊出名字,顧熙眼底閃過一抹幽暗冷光。
眼前之人既與周臨不是一夥的,那還有誰知道他的身份?
實在想不通嗬!
“你是怎麼知道的?”
唰!
顧熙話音將落,蕭瑾一把扯掉他麵覆黑布。
看著那張熟悉的麵龐,蕭瑾無法形容此刻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