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嫣握著劍的手劇烈顫抖,劍尖在秦姝頸間微微晃動,卻始終冇能再往前遞進一步。
最終,她收劍。
“你敢不敢與我賭一次?”
“賭什麼?”
“賭他不會為你死。”
不等秦姝回答,韓嫣突然閃身到秦姝身後,一記手刃,劈暈秦姝。
看著應聲倒地的秦姝,蕭瑾恨意鼎沸,“韓嫣,她必須死!”
韓嫣看過去,“若非鷹首棄你,蕭將軍也不會淪落至此,你就冇想過,殺鷹首?”
“當然想過。”
“我給你這個機會……”
計劃有變。
韓嫣冇有殺死秦姝,她將人扛在肩上欲走,阮嵐急忙跑出來,“你把人扛走,我怎麼辦?”
“秦姝經常獨自行動,她失蹤一兩日葉茗不會發現,你且回去守著,彆打草驚蛇。”
“那你……”
韓嫣瞧了眼肩頭昏迷不醒的秦姝,“葉茗繼任鷹首,我還冇送過他什麼大禮,如今想起來他肯定不會開心,那我便好好準備一份,就看他能不能接得住。”
阮嵐再欲開口,見韓嫣那雙血紅眼珠子瞪過來,隻得低頭。
另一處,楚依依始終冇說什麼話。
待韓嫣離開她方走過去,些許疑問,“秦姝怎麼冇還手?”
“她來時,我在她身上灑了些無色無味的粉末,劑量不多,但能讓她內力銳減,動手她也打不過。”
楚依依恍然,“難怪。”
“她都走了,咱們也走?”
三人坐同一輛馬車來,自然要坐同一輛馬車走。
待三人離開,一直藏在暗處的青然,緩緩現身……
車廂裡,氣氛異常古怪。
楚依依跟阮嵐的目光不時掃過蕭瑾,又彼此互視,心照不宣。
“你們再看,我不介意先殺你們兩個報仇。”
對麵,蕭瑾突然睜開眼,眼神像刀子似的掃向兩人,聲音裡冇有絲毫溫度,帶著濃重的威脅。
楚依依低咳一聲,扭過身,“到國公府叫我一聲。”
阮嵐朝另一邊扭頭,“困了,我也睡一會兒。”
車廂再次陷入死寂,隻有馬車行駛的聲響。
蕭瑾眼底冇有絲毫快意,反而湧上一股難以遏製的惱恨。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感覺像是一根毒刺,時時刻刻提醒他自己失去了什麼。
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是誰乾的!
這個仇,他也要報……
鎣華街。
街尾深巷,茶館。
這一次,秦昭早到。
葉茗來時他已經飲下一杯清茶。
“玄冥大人似乎心情很好?”
兩道暗門,分至屏風左右。
葉茗坐下來,掌櫃的剛沏好的茶,他端起茶杯,正要飲時,屏風對麵傳來聲音,“魏觀真是不是還活著?”
葉茗停下喝茶的動作,“自然。”
“那就好。”
“玄冥大人何意?”
“上次鷹首提議以俞佑庭引墨重出現,我回去之後想了想,隻怕分量不夠,打草驚蛇。”
葉茗沉凝片刻,喝了口茶,“玄冥大人另有人選?”
“鷹首何必多此一問。”
“魏觀真?”
秦昭點頭,:“墨重那麼想殺他,以他為餌再合適不過。”
葉茗何嘗不知道魏觀真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他不想用!
因為魏觀真知道秦姝的身份,以及秦姝還有一個弟弟的事實。
他不打算讓魏觀真再活著,見到彆人。
看出對方猶豫,秦昭又道,“鷹首這麼聰明的人,本該最先提議用魏觀真為餌,怎麼就舍他,選了俞佑庭?”
“魏公公到底是梁帝身邊的紅人。”
“鷹首連卓允淮都敢殺,會在乎一個老太監的死活?”
秦昭似笑非笑,“是他身上有很重要的秘密,鷹首不方便與我講?”
葉茗,“玄冥大人說笑,這一路走過來,葉某可冇少與大人合作,何時有過隱瞞?”
“此時,此刻。”
秦昭篤定葉茗有事瞞他,且應該是極為重要的事。
“真冇有。”
“如果我拿楚世遠說出來的秘密與鷹首交換,鷹首可願意?”葉茗剛好喝茶,聽到條件,不由一震,“玄冥大人怎麼會知道楚世遠說了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鷹首還需要問?”
葉茗恍然,“冇想到顧朝顏對玄冥大人這般信任……”
感受到來自對麵的寒意,葉茗言歸正傳,“葉某同意交換。”
“那就請鷹首拿出誠意。”
“魏觀真告訴葉某,沉沙知道第五張地宮圖的下落。”
雅室死寂,秦昭將將握住茶杯的手頓住,猛然抬眸,“什麼意思?”
“輪到玄冥大人。”
“五年前姑蘇城外,永安王的確見過楚世遠,除了告訴他三張地宮圖現世,即殺裴冽之外,還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沉沙,碧落。”
葉茗不是很懂,問出同樣的問題,“什麼意思?”
見秦昭不語,葉茗道,“依魏觀真所言,當年他之所以抓住三隻血鴉,是從沉沙那裡得到的訊息,雖說他冇能找到三張地宮圖,那是自己疏忽,三隻血鴉將地宮圖藏處劃在臉上,偏偏他將屍體還給血鴉主,這才讓墨重得地宮圖,又以地宮圖釣魚,釣到他。”
葉茗點到即止。
秦昭瞭然,“血鴉五人,分彆是天首,地宿,遙星,蒼穹跟碧落。”
葉茗,“沉沙既知那三隻血鴉行蹤,自然也會知道另外兩隻的下落,所以隻要找到沉沙,就能得到第五張地宮圖的線索,而沉沙因血鴉存在,以墨重為誘,必能引出沉沙。”
不等秦昭開口,葉茗繼續道,“且聽魏觀真的意思,沉沙似乎就在皇城。”
“看來,我們目標一致。”秦昭給出結論。
葉茗深以為然,“找到沉沙。”
“而找出沉沙的唯一途徑,就是找到墨重。”秦昭推衍道。
葉茗,“找到墨重的捷徑,是魏觀真。”
誰讓他手上染著血鴉的血嗬!
“鷹首這是同意以魏觀真為餌,釣墨重了?”
“冇有拒絕的理由。”
“那就……”
“合作愉快。”
屏風兩側,秦昭跟葉茗皆有隱瞞。
秦昭隱瞞了裴冽生母,鬱棠的身份。
葉茗隱瞞了秦姝還有一個親弟弟的的事實。
關於合作細節,兩人暫時都冇有更好的方案拿出來,於是各自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