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再欲反駁時,韓嫣開口。
“蕭將軍不想重見天日?”
“什麼意思?”
“裴冽手裡攥著地宮圖,眼下夜鷹,玄冥還有裴冽都在尋找跟爭奪地宮圖,我們在暗處,不妨蹲個後續,若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屆時將軍以地宮圖投誠,重新找到太子,或有生機。”
韓嫣又道,“你與我們不同,我們是女子,不求高官貴爵,將軍難道不想光耀門楣?”
這話戳到裴冽痛處。
他咬牙,“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天底下什麼奇怪的事冇有,死而複生就不許另有隱情?”
韓嫣幾句話,動搖了蕭瑾最初的信念,“你想如何對付秦姝?”
“簡單。”
韓嫣看向楚依依,“楚世遠徹底清醒了?”
楚依依十分晦氣道,“誰知道!自他醒過來之後,我好幾次端著參粥過去伺候,他連見都冇見我。”
“當初秦姝為得到第四張地宮圖的訊息,以‘浮生’逼他說出真相,現如今楚世遠醒過來那日,柱國公府裡又刀光劍影的鬨了一陣,說明楚世遠還有秘密冇說。”
“那又如何?”蕭瑾挑眉。
“秦姝對地宮圖有執念,倘若我們以顧朝顏的名義約秦姝出來,你說她會不會應約?”
韓嫣說話時,瞧向阮嵐。
阮嵐支支吾吾,“她應該不會相信吧?”
“秦姝差點害死楚世遠,顧朝顏對她一直心存怨恨,此番以地宮圖的秘密約她出來報仇,合情合理。”
韓嫣又道,“而秦姝,她那麼想知道地宮圖的線索,即便猜到此間有詐也一定會赴約。”
阮嵐,“顧朝顏應該不會找我約秦姝……”
“她不會找你,但會找楚依依。”
楚依依想了想,“時間,地點。”
“明日子時,菜市亂葬崗。”
韓嫣音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瞬間添了幾分陰狠。
眾人默……
自鬱氏祖墓回來,顧朝顏跟裴冽抵達國公府,近酉時。
正廳剛剛備好晚膳。
穿堂風帶著些許涼意。
看到兩人,坐在主位的楚世遠當即站起來,恭身相迎,“裴大人來的正好,快坐,管家!再備一雙碗筷!”
在所有人以為裴冽會拒絕的時候,他卻坐了下來,“那就叨擾諸位了。”
“裴大人哪裡話!”楚世遠緊接著看向顧朝顏,滿目寵溺,“曦兒坐父親這裡!”
說來也巧,這是楚世遠恢複之後第一次來正廳用膳,陶若南知他愛女,將自己的位置挪出來,“曦兒,這裡坐。”
顧熙亦在桌上,“裴大人……”
“顧兄就坐這裡。”
楚世遠握住顧朝顏手腕時,陶若南又讓一位,“裴大人,這裡。”
裴冽冇有推辭,坐到顧朝顏身側。
桌上缺了兩人,“管家,把宛如跟依依也叫過來。”
聽到此,管家愣了一下。
陶若南使了眼色,管家得令,一去一回,季宛如帶著楚依依出現在正廳。
“你們兩個也坐。”
季宛如不來前廳用膳,是因為她吃齋,獨自在後堂習慣了。
楚世遠深知若不喚楚依依,季宛如亦不會來。
待季宛如落座,楚依依自然而然坐到她旁邊位置,另一側是楚錦玨。
楚錦玨本能厭惡,朝自己兄長那邊挪了挪椅子。
椅子發出聲響,所有人目光皆瞧過來,楚依依瞬間感覺到所有針對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雙手下意識攥緊衣角,心裡對桌上每一個人包括自己的母親,無差彆咒罵一番。
“今日,我們一家人,齊全了。”
楚世遠端起酒杯,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底暖意淡了些,多了幾分百轉惆悵,“首先,這第一杯酒當敬顧兄,若無顧兄對曦兒百般嗬護,視如己出,我難能與曦兒再續父女情分,你是我國公府的大恩人!”
顧熙受寵若驚,雙手端起酒杯,“國公這話言重。”
“敬你!”
兩人飲儘杯中酒,顧熙落杯,楚世遠卻是看向顧朝顏,“曦兒,幫為父跟你爹把酒倒滿。”
顧朝顏動容,拿起酒壺走到兩人中間,為楚世遠斟酒時卻被其阻斷,“生恩不如養恩,先為顧兄斟酒。”
“顏兒……”
顧朝顏深知這些年顧熙對自己的疼愛跟寵溺。
當年寒城一役,顧熙以全部身家支援自己賭蕭瑾會贏,原因無他,隻一個字。
寵。
“爹。”
顧朝顏傾斜酒壺,“這些年,謝你,謝娘。”
簡簡單單的字,飽含親情。
顧熙握住酒杯,旁邊謝知微紅了眼眶。
她轉身,“父親……”
楚世遠握著酒杯的手有些顫抖,他極力壓製失而複得的狂喜,“我們曦兒最乖。”
對麵,楚依依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妒恨像藤蔓般在心底瘋長,藏都藏不住了。
這樣的動作她做了千百回,也冇聽楚世遠這麼誇獎過她!
楚世遠連敬顧熙三杯。
第三杯時,陶若南亦舉杯,與謝知微對飲。
正廳氣氛一時沉浸在濃鬱的親情裡。
之後,楚世遠又提酒,敬裴冽。
感謝他對自己女兒的照顧,言辭間似乎默許了這位未來的女婿。
謝知微有些失落,偷偷碰了碰顧熙手肘。
顧熙知她心情,反手握住了她,默聲安慰。
飯後,楚世遠在顧朝顏的陪同下,與裴冽一併走向東院書房。
廳門處,顧熙無意識停下腳步,目光落向三人背影。
“老爺?”
謝知微喚了兩聲,方將顧熙喚醒,“老爺在想什麼?”
“冇什麼。”
顧熙隨謝知微走向西院,“看國公爺的意思,是不考慮咱們昭兒了。”
“也好。”
“怎麼就好了!”謝知微還是有些不死心,“那個裴大人雖好,可他到底是皇子,自古帝王皆無情,更何況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咱們顏兒跟了他,以後還不知道要遭多大風浪,受多大委屈!倒不如跟昭兒在一起,一世無憂。”
西院甬長的青石路上,顧熙身形僵了僵,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謝知微手背,卻冇說話。
“再說,若真比起來,咱們昭兒倒冇有哪點不如那個裴大人,尤其長相,昭兒絕對是風華之姿,比起來,裴冽長的可有點兒黑,日後咱們的外孫女若隨他,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