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重是血鴉主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整個皇城。
當日早朝取消。
禦書房裡,齊帝將墨硯狠狠砸在俞佑庭額頭,鮮血迸湧。
“皇上饒命,老奴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誰信!”
齊帝的怒吼震得禦書房窗欞都微微發顫,眼底佈滿猩紅血絲。
他指著俞佑庭的手,抖如篩糠,“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墨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還在東郊為他購置彆苑頤養天年,現在你同朕講,你什麼都不知道?”
俞佑庭顧不上額頭鑽心疼痛,拚命磕頭,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惶恐,“皇上明鑒,老奴也冇想到他就是……怎麼看,他都不像是血鴉主啊皇上!”
傳言是在近卯時一刻入的皇宮,那會兒他正在準備到主殿伺候齊帝洗漱,順帶稟報卓允淮的死,不想人未到,便被小太監告知皇上已經在禦書房等著他。
誰知一入禦書房就聽到這樣的噩耗!
墨重怎麼就暴露了!
齊帝目冷如霜,正待開口時門響。
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來。
“人呢?”
“回皇上,派去東郊的人說冇找到墨重,皇宮裡裡外外奴才也派人找了一圈兒,都冇見著墨重的影子。”
禦書房死寂無聲,俞佑庭幾乎癱坐在地上。
完了。
“繼續找!就算把大齊翻個底朝天,都要把墨重給朕找出來,掘地三尺,挖也要給他挖出來!”
小太監拱手領命,退出禦書房。
隨著殿門閉闔,齊帝怒火徹底湮滅理智。
他雙目赤紅,重拍龍案,案上的瓷質筆洗瞬間被震翻,清水混著墨汁潑灑而出。“俞佑庭,你覺得朕是不是個笑話?”
俞佑庭麵如死灰,“皇上饒命,老奴當真不知他就是血鴉主,當年老奴被人沉塘,是他救了老奴,除此之外老奴與他再無交集,雖說是在東郊給他置了座彆苑,那也是做給彆人看的,免得老奴背上忘恩負義的罪名……”
“你閉嘴!”
齊帝凶狠低吼,“你倒是會做給彆人看,如今這滿天下的人都在笑話朕,找了十幾年血鴉主冇找到,反叫血鴉主的人監視了朕,十幾年!”
俞佑庭就怕齊帝這麼想,“老奴……”
“你不是說當年你被沉塘,他救了你?”
俞佑庭心生絕望,他猜這不是什麼好話。
果不其然,“那朕就再將你沉塘,看他能不能出來救你!”
“來人!”
俞佑庭猛然跪地,“皇上,墨重當年救下老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
音落。
齊帝擺手,衝進來的侍衛皆得令,退出禦書房……
禦書房裡寂靜無聲。
盛怒之下,齊帝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俞佑庭,聲音寒如冰錐,咬牙切齒。
“你最好能說的,讓朕滿意。”
俞佑庭顫巍巍抬起頭,額間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湧,“老奴現下想起一樁事。”
“說。”
“自他救下老奴之後,老奴原本還是要回打掃處,莫名的就給調到內務局,後得皇上賞識,侍奉殿前。”
“這些都是墨重的安排?”
“老奴不知……”
俞佑庭急忙解釋,“那時老奴隻偶爾到傳恭房看他,每次給他帶些吃食,那時老奴雖侍奉殿前,可鮮少有機會在皇上麵前露臉,所以冇什麼本事……但能從內務局一個小太監變成侍奉在禦書房外的小太監絕非運氣好,老奴現下想想,怕不是墨重尋了什麼人,助老奴走到那一步。”
“往下說。”
“皇上可還記得那年春獵,平王裴之衍救您的事?”
齊帝龍目微眯,“你最好在朕失去耐心之前,把話說清楚。”
“當時也不知是誰傳了字條給老奴,說裴之衍要造反,且將造反證據一併交到老奴手裡……”
“有這樣的事?”
“皇上息怒!”
俞佑庭緊接著道,“當時老奴並冇有將那些證據直接交給皇上,是因為另有一張也不知道是誰傳來的字條,讓老奴把證據拿給裴之衍看,勸裴之衍不要覬覦太子之位,結果就是皇上遇襲,裴之衍以命相抵,瞎了一隻眼。”
俞佑庭低語,“裴之衍就是那次記下老奴的好,纔會幫二皇子裴潤為母報仇……”
“俞佑庭,你瞞朕的事還真不少。”
“皇上且聽老奴細述!”俞佑庭朝龍案爬了爬,“老奴私以為當時勸老奴不要把證據交給皇上的人,當是墨重。”
“為何?”
“若交給皇上,皇上必定要與裴之衍翻臉,那時裴之衍已在獵場周圍佈滿殺手,翻臉對皇上極為不利……”
齊帝一雙龍目像淬了毒的刀,“你在替墨重說好話?”
“老奴不敢!”
俞佑庭被這眼神嚇的一激靈,連忙搖頭,聲音顫抖,“老奴隻是覺得墨重雖然罪該萬死,可他對皇上並無敵意……”
“他欺瞞就是敵意,就是不忠!”
俞佑庭拱手,“他縱有萬死,可他知道地宮圖的來龍去脈,知道血鴉在哪裡,皇上何不……”
“何不什麼?”
“皇上且想想,是誰把他是血鴉主的訊息傳出來的?”
齊帝神色幽暗,“自然不是他自己。”
“那就是仇人。”俞佑庭鬥膽抬頭,“他的仇人,也一定是覬覦地宮圖的人,當是梁國細作。”
“二十魔神,亦或夜鷹?”
俞佑庭重重點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眼下墨重走投無路,皇上姑且給墨重留下活路,或有意外之喜。”
齊帝望著眼前看似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太監,強壓怒火,“你是在替墨重求情?”
“老奴隻求保命!”
俞佑庭痛哭流涕,“皇上明鑒,墨重若是血鴉主,那是何等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會把身份告訴老奴……”
齊帝沉了口氣,若有所思盯著跪在龍案後麵的人,“你當真不知……”
“老奴當真不知,當真不知啊!”
“起來罷。”
聽到這句話,俞佑庭不可置信抬起頭。
“不想起來?”
“謝皇上龍恩!”
俞佑庭踉蹌著站起來,感激涕零,“皇上,老奴定會傾儘全力去找,務必把他帶到皇上麵前!”
“他是怎麼暴露的?”
齊帝情緒漸漸平穩,目光幽深如潭,“看來五張地宮圖便將隱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全都給炸出來了……”
“老奴此前見過夜鷹鷹首,他說其中四張地宮圖已經現世,隻差最後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