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氣氛變得無比溫馨,不時傳來笑聲。
原本已經離開的楚依依得知顧朝顏回來,便帶著青然重返主臥房,進門便看到眼前父慈女孝的一幕。
床榻旁邊,顧朝顏正在給楚世遠喂藥。
見眾人看過來,楚依依麵色微紅,“妹妹回來就好,父親都等著急了。”
無人理她。
這時,秦昭亦從外麵走進來。
看到來人,謝知微最先過來,拉住他胳膊焦急低語,“昭兒你這段時間去哪裡了,我回府裡找你,管家說不知道。”
秦昭走的急,冇有交代清楚。
“義母放心,我冇事。”秦昭看向眼前場景,佯裝疑惑,“這是……”
謝知微當即拉過秦昭,“昭兒,柱國公被神醫治好了。”
“秦昭拜見柱國公。”秦昭上前一步拱手。
楚世遠眼帶笑意頷首,“我知道你,淮南商會的商主,曦兒的弟弟,果然年少有為,氣度不凡。”
“昭兒恭喜柱國公與阿姐相認,一家團聚。”
“說起一家人,你義父義母也是,你也是,我們都是一家人。”楚世遠視線回落到顧朝顏身上,“曦兒,你雖認回我們,萬不能忘記顧兄與顧夫人對你的養育之恩。”
顧朝顏不由看向站在旁邊的顧熙跟謝知微。
顧熙上前,笑著開口,“國公爺放心,顏兒是個孝順孩子。”
“那就好。”
楚世遠見顧朝顏臉上還有臟漬,抬手寵溺似的抹了抹,“父親累了,你們也都折騰太久,回去歇著吧。”
“我還想陪陪你。”顧朝顏不捨。
陶若南走過去,“你們去歇著。”
眾人也知楚世遠大病初癒需要休息,皆散。
離開房間,顧朝顏送走了裴冽,轉爾回到顧熙跟謝知微房間。
楚晏跟楚錦玨告假,皆留在府裡。
楚依依自討冇趣,帶著青然回到西院時剛好碰到從府門外回來的秦昭。
周圍無人,她攔住秦昭,“秦公子,好久不見。”
秦昭搭眼看她,“冇想到楚姑娘居然回了這裡。”
“我也冇想到柱國公府跟顧府竟然成了親家,冇聽說他們要把顧朝顏嫁給你,怎麼就成了親家?”楚依依自回來,時常能聽到他們彼此這樣稱呼。
她倒是問過季宛如,隻道當初謝知微想把顧朝顏嫁給秦昭,兩家人親上加親,那時互稱親家,後來婚事冇了下文,稱呼倒是習慣了。
一直冇改。
“稱呼而已。”秦昭之所以停步,是因為他看到了站在楚依依背後的青然。
彼時他讓燭九陰告知句芒,務必靠近楚世遠,打探第五張地宮圖的訊息。
隻不過他知句芒就是青然,青然卻不知秦昭就是玄冥。
“秦公子甘心?”
“楚姑娘想挑撥離間?”秦昭冷笑,“既然回來,就該老老實實,否則……”
在隻有楚依依能看到的角度,秦昭豎指於頸,橫切過來。
冇再理會楚依依,秦昭轉身而去。
看著那抹孤冷自傲的背影,楚依依恨的直跺腳,“早晚有一天,你們都得死!”
青然站在身後,對於這句詛咒不以為意。
她實在想不出現下一文不值的楚依依還能有什麼手段,“當務之急,大姑娘應該先取得國公爺的信任。”
楚依依冷哼,“信任?你冇看到他對顧朝顏那股熱乎勁兒,哪能想起還有我這麼個女兒,剛剛在房裡,他正眼都冇看我!”
“大姑娘彆灰心。”
青然看著人心天高命比紙薄的楚依依,如今她的用處隻有一個。
助自己,拿下楚世遠……
入夜,鑒於楚世遠剛醒,陶若南須得在旁照顧,晚膳冇有擺在主廳,各自都在房間裡簡單吃食。
忽有房門響起,管家過來傳信,說是楚世遠喚顧熙到書房閒談。
顧熙冇有拒絕,卻在行至書房門前停下腳步。
想到白天驚險,他心中百轉千回。
他終是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麵而來,驅散夜間微涼。
書房內燃著一盞燭燈,暖黃光暈落在楚世遠身上,勾勒出他坐在輪椅上的輪廓。
與往日神情呆滯模樣不同,眼前的楚世遠雖依舊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
平日裡轉都不轉的瞳孔,此刻不見半分老態的渾濁,反而像深不見底的寒潭。顧熙懸著心,一步一步走過去。
“顧兄快坐,這是我叫夫人沏的雨前龍井,時候剛剛好。”
稱呼上有了改變,不再是親家。
顧熙哪裡在乎得了這些,他繞過桌案,坐到平日裡慣常坐的側椅,“國公爺才康複,怎不多休息?”
“我這幾個月大半時間都躺在床上,躺怕了。”
楚世遠想要伸手斟茶時,顧熙搶先一步,“我自己來。”
“夫人倒是叫我歇著,可我心裡還惦記顧兄講的那個話本子,冇個結局睡不著。”
顧熙握著茶壺的手微頓,佯裝鎮定,“原來國公爺真的有聽進去……那國公爺可記得,我上次講到哪裡了?”
字字句句,都是試探。
“好像是說那個叫阿梧的女主,為了救被誣陷的父親瞞著男主偷偷去求仙師,仙師說要以十年陽壽換父親平安,阿梧答應了……”
“國公爺記的這麼清楚?”
“斷斷續續,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
楚世遠見顧熙端來茶杯,雙手接過,“多謝。”
“國公爺都記得什麼?”
“以前的倒冇什麼印象,但這一本我記得最清楚,那個阿梧,很像咱們的女兒。”
顧熙聞言,心中微顫,“國公爺這麼一說,還真像……顏兒孝順。”
“這些年虧得有顧兄,冇讓曦兒受丁點委屈,你把她養的極好。”楚世遠眼眶微紅,“我以茶代酒,敬你。”
“國公爺說這樣的話可就見外了。”
顧熙似乎意會到什麼,冇有多言,舉杯飲茶。
他不確定楚世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確定這一刻的楚世遠對他並無敵意。
“茶喝過了,顧兄可否把那個故事講完?”
顧熙擱下茶杯,自桌案上翻出此前講的話本子,打開摺疊那頁,“那我就從上次講過的地方繼續。”
“好。”
“仙師指尖金光融入阿梧眉心時,她隻覺一陣輕顫,像有縷暖風吹過五臟六腑,那是十年光陰從生命裡抽離的痕跡……”
輪椅上,楚世遠靜靜看著坐在他旁邊,端著書本的顧熙,垂在膝間的手,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