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蒼河猜測,顧朝顏必是為救楚世遠,想以青嚢濟世錄為條件求夜霜歸出手,所以纔會躲著他。
那他可不乾!
前廳,顧朝顏見夜霜歸走進來,當即起身施禮,“拜見夜神醫!”
“顧姑娘不必多禮。”
桌麵擺著一個紫檀方盒,盒子方方正正,醫書大小。
蒼河看到方盒,眼睛就有些移不開了。
夜霜歸行至主位,“不知顧姑娘來此,有何貴乾?”
顧朝顏深吸一口氣,目中誠懇,“今日前來,是想求夜神醫救我父親,大齊柱國公,楚世遠。”
桌邊,蒼河雙目一瞠。
瞧瞧,果然來求了!
“我也能治。”夜霜歸還冇表態,蒼河突兀開口,聲音雖然有些低,但足夠清晰。
顧朝顏不禁回頭,“蒼院令也在?”
蒼河嘴角一抽,“我這麼一個大活人……”
“顧姑孃的父親是何病?”
顧朝顏當下回身,姿態放的極低,略俯身形,“家父中了浮生。”
聽到名字,夜霜歸神色陡震,“浮生?”
蒼河接過話茬,“確實是浮生。”
“浮生分為三個階段,初啟,傾吐,惘然。”
夜霜歸聲音沉凝,指尖無意識叩了下桌案,“初啟是紫色藥丸,藥力發作時人會如同置身在虛幻夢境,腦海裡浮現種種光怪陸離的場景,思維混亂,平日深藏在心底的念頭開始鬆動,一般人服下初啟,便能將心中所藏秘密全數道出。”
“我聽過你父親的名號,十分驍勇的武將,想必下毒之人是想從你父親口中問出她想知道的秘密,初啟顯然不夠。”
顧朝顏點頭,“是。”
“家父服用了惘然。”
音落,夜霜歸眼底凝重被極致的震驚取代,呼吸都漏了半拍,“當真?”
桌邊,蒼河表示,“柱國公確實服用了浮生最後一枚惘然。”
“服用惘然會讓人陷入徹底迷茫的症狀,神識受創,永無清醒之日而且……隻活月餘。”
夜霜歸不禁問道,“柱國公服藥多久了?”
“三個月。”
夜霜歸震驚時,蒼河低咳一聲,“虧得有我。”
“幸有蒼院令為家父診治,家父現如今確實神誌不清,不僅不認得人,行動亦不便。”顧朝顏再次俯身,“求夜神醫救救家父。”
夜霜歸搖頭,“浮生是頂級的毒藥。”
“可蘇硯辭醒了!”
彼時即便有藥方,她都冇敢心存奢望,直到看到蘇硯辭醒過來,“我想那個藥方,或許可以救父親!”
桌邊,蒼河瞄準紫檀方盒。
終於聊到正題了,顧朝顏必是想以盒中青嚢濟世錄作為報酬,讓夜霜歸救楚世遠。
他鬱卒,顧朝顏問都冇問過他!
他也是可以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她為什麼不懂!
“那個藥方有多難湊齊,顧姑娘應該知道。”
“若我能湊齊,夜神醫可否救一救家父?”
“自然。”
顧朝顏欣喜,“這方盒裡……”
眼見顧朝顏欲動方盒,蒼河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方盒。
是的,他要硬搶!
於是某位院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開方盒,隻待青嚢濟世錄到手,他即刻就跑。
顧朝顏不會武功,夜霜歸……
值得一試!
不成想方盒開啟瞬間,裡麵竟然是一枚通體乳白色的,蓮台珠。
正廳寂靜,兩道目光落在蒼河身上,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樣。
這一刻,蒼河十分感念過往打秋風的歲月,練就了他無與倫比的臉皮。
“盒子太重,我幫你打開……”
這話誰信!
顧朝顏不懂他意圖,夜霜歸可是太懂了,“蒼院令還怪好的。”
蒼河麵色紅裡透白,將方盒擱回桌麵。
“這是一枚蓮台珠,餘下藥材都在國公府。”顧朝顏再次看向夜霜歸,“還請神醫,救吾父。”
夜霜歸沉默。
蒼河湊到顧朝顏身邊,動了動手指。
“報酬之事神醫隨便提!”
夜霜歸想了片刻,“青嚢濟世錄。”
聽到這裡,顧朝顏愣住了。
“倘若我冇猜錯,姑娘給的藥方出自青嚢濟世錄,那是藥毒絕本,是巔峰,亦是所有醫者的夢想,雖然不知道姑娘如何得來,但我覺得它在姑娘手裡,不如在我手裡更有意義。”
夜霜歸繼續道,“隻要姑娘肯把青嚢濟世錄交給我,我可以保證上麵所有記載的藥毒配製方法,都會與姑娘共享,亦或我會製成成品,交於姑娘,數量不限。”
不等顧朝顏開口,她又道,“不管顧姑娘同意與否,我都會醫治柱國公。”
最後一句話,說的顧朝顏一愣。
“但我不保證結果。”
“隻要神醫肯出手,朝顏已是感激不儘。”
“若方便,我明日會去國公府探望柱國公。”
顧朝顏激動萬分,“那明日,朝顏在國公府,恭迎大駕!”
夜霜歸點頭,“午時。”
兩人定好時間,顧朝顏將蓮台珠留下,俯身告辭。
蓮台珠不比他物,須提前研磨得內裡蓮心,所以她須得先送過來交由夜霜歸處理。
蒼河見人走,當即追出去。
車廂裡,他把人堵死,“顧朝顏,你不厚道。”
“蒼院令何出此言?”
“救柱國公的事,你為何不先同我商量?”蒼河義憤填膺,“隻要藥材齊全,本院令也可以救!”
“蒼院令也會七星續命針?”
“本院令從頭學到尾!”
“那蒼院令有七星續命針?”
“我可以現磨。”蒼河表示,“那些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蘇硯辭是由夜神醫與蒼院令合作才救醒的,我若求蒼院令,你必會幫我,可夜神醫會給蒼院令助力麼?”
顧朝顏打斷蒼河,“可我若求得動夜神醫,蒼院令就算不看在夜神醫的麵子,也會看在你我交情,助夜神醫,為我救父。”
蒼河,“……那是自然。”
他還能說什麼。
“不過夜霜歸提出的條件好像是青嚢濟世錄?”
“我會儘力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