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平靜的彆苑,實則卓允淮已經在裡麵瘋了兩日。
他看著毫無用處,朽木老矣的魏觀真,雙目充血,五官猙獰,“早知道你是個廢物,本太子也冇指望你能找到她。”
“殿下英明。”
魏觀真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斥責,“拱尉司剛剛傳來訊息,說是裴冽明早辰時三刻到彆苑,護送殿下回梁。”
卓允淮瞧過去,嘲諷冷笑,“回梁?”
“老奴打聽過,齊帝也是收到皇上希望兩國交好的國書纔有這樣的決定,不管發生什麼事,老奴覺得殿下還是先回梁國,再從長計議。”
“你知道莫離帶著蘇硯辭從本太子眼皮子底下溜走,意味著什麼?”
魏觀真,“老奴……”
“意味著蘇硯辭已經醒了!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雙宿雙棲在哪裡,你叫本太子回梁從長計議?計議給他們的孽種辦滿月宴?”
魏觀真沉默。
說什麼都是錯。
卓允淮漸漸冷靜下來,“夜鷹跟十二魔神都是不聽使喚的狗,他們做的那些事,本太子自會一筆一筆給他們記下,當務之急,是找到莫離。”
“齊國這麼大,殿下如何能找莫姑娘?”
“本太子找不到她,那就讓彆人替我找。”卓允淮眼底殘留未散的猩紅,看似平靜的麵容裡藏著致命的戾氣,“你猜,如果大齊的齊王殿下裴冽落在我手裡,這皇城裡,有多少人會著急?”
魏觀真以為自己聽錯了,“殿下,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
卓允淮說話時緩慢起身,繞過桌案走向魏觀真,“魏公公是不是怕本太子打不過那個裴冽?”
“老奴……”
“老奴是覺得……”
“不用怕。”卓允淮停下腳步,手掌輕覆在魏觀真肩頭,“你彆忘了,本太子這次帶來的皇家侍衛,都是高手,一個打不過他們,兩三個總歸可以控住他們。”
卓允淮手中力道驟緊,魏觀真下意識捂住胸口。
那夜一劍,險些要了他的命!
“你受傷了?”
“老奴冇事……”
啪!
不等魏觀真回話,卓允淮突然一掌拍在他肩頭,一股白色粉末轟然震散,被他吸進嘴裡。
咳咳咳—
“軟骨散,不是很強效的那種,不會影響魏公公日常。”
“殿下!你這是做什麼?”魏觀真驚聲質疑。
卓允淮拍了拍手掌間殘餘的粉末,“本太子不希望你去通知夜鷹跟十二魔神,這次的事,誰也不能阻止我,來人!”
房門啟,兩名侍衛走進來,“扶魏公公下去休息,冇有本太子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離開。”
“是!”
侍衛得令,攙住幾欲跌倒的魏觀真。
出門時,卓允淮突然將人叫住,“本太子記得那晚你不在彆苑,怎麼受的傷?”
魏觀真麵色蒼白,咬緊了牙,“老奴勸殿下莫要意氣用事,後果殿下未必承受得起。”
“本太子忽然也冇那麼好奇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帶下去!”
房門啟闔。
卓允淮轉回身,玄色衣襬掃過地麵,瓷片與金磚摩擦發出細碎聲響,尖銳聲刺痛耳膜。
回到桌案後,他穩穩的坐下來,眼底猩紅尚未褪去,殺意卻似潮水般溢位。
冇有人可以從他手裡搶走莫離。
莫離是他的,誰也彆想搶走……
魚市,彆苑。
蒼河來找夜霜歸時,她正在後院藥堂裡鑽研那張解毒方子。
“蒼院令來的正好。”
見夜霜歸朝他招手,蒼河彎著那雙鴛眼快走幾步,“夜神醫……”
“藥爐裡的炭火快熄了,你去拿些銀絲炭過來。”
夜霜歸頭也冇抬,指尖在解毒方子上輕輕點著,目光緊鎖上麵那幾味藥材,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小心添炭,彆燎到旁邊的乾藥材。”
蒼河停在藥案前,眼皮一搭,“夜神醫使喚我,這是使喚習慣了?”
夜霜歸抬目,十分中肯的點點頭,“是習慣了。
換作彆人,我是不放心用的。”
蒼河,我謝謝你!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蒼河一去一回,藥爐裡的炭火燃的恰到好處。
待他湊過來,“夜神醫怎麼還在研究這張藥方?”
夜霜歸側目,反問,“為什麼不能研究?”
“我們不是已經研究出來了,人都救活了。”
“這裡麵的藥材過於刁鑽,有些早已絕跡,若能有與之藥性相同的藥材替代,配製起來更容易一些。”
“夜神醫研究出來了?”
音落,夜霜歸索性將藥方平擺到藥案上,“冇有,而且基本不會有。”
蒼河,“……所以夜神醫在強求什麼?”
“閒的發慌。”
夜霜歸坐直身子,“蒼院令怎麼有空過來?”
“隨便看看。”蒼河佯裝輕鬆道。
夜霜歸懶得理他,“時辰到了,你去藥架第三層拿幾片玄蔘放進去。”
蒼河極不情願照做。
就在他拿著玄蔘走到藥爐前時,下人小跑進來,“夜神醫,外麵有位顧姑娘拜訪。”
夜霜歸抬頭,“顧朝顏?”
“對,那位姑娘說她是叫顧朝顏。”
夜霜歸看了眼手裡藥方,聲音略有起伏,“請顧姑娘到前廳稍候。”
“是!”
下人退離,夜霜歸當即將藥方收好,起身時聽到藥爐方發出動靜。
視線裡,蒼河手裡那幾片玄蔘被他塞到炭火堆裡。
見夜霜歸看過來,蒼河這才意識到自己放錯了,急忙去取,奈何玄蔘遇炭成灰,他冇抓出來。
咳!
“那個……”
“冇事。”夜霜歸微笑。
蒼河受寵若驚,“那怎麼好意思。”
“一片五十兩,六片三百兩,我算蒼院令便宜些,二百五十兩。”
蒼河,怎麼冇像占到便宜的樣子。
“蒼院令有冇有興趣,一起去前廳?”
“本院令……”
“不去算了。”
“去去去!”他就是來這裡守株待兔的!
打從彆苑離開,他這兩日淨天找顧朝顏,前前後後總是錯過。
於是他覺得,顧朝顏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