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寂靜。
兩人的呼吸聲在夜風裡格外清晰。
魏觀真握著軟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黑色劍氣縈繞劍身,言語試探間帶著一絲挑釁意味。
墨重無聲站在那裡,金印底層泛起的紅光愈濃。
“看來我若不說出些有用的東西,你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那我吃虧些,再告訴你一個秘密。”見其不語,魏觀真肆意一笑,“你有可能不知道大齊血鴉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墨重冇有打斷他,由著他繼續道,“血鴉是由齊先帝所創的細作組織,不對……用細作來形容他們不準確,因為他們可比尋常細作厲害的多,他們上通天文,能觀星象測國運,下曉地理,能辨山川走勢、尋秘道暗河,他們能隻身潛伏敵國,改他國國運……
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他們出現,數十年都冇有人見過他們的樣子,更遑論知道他們是誰。”
話鋒一轉,魏觀真眼底驀的閃過漆黑冷光,“偏偏就是這樣厲害的人,一次死了三個。”
刹那間,墨重手中長劍發出劍鳴!
魏觀真神色驟冷,“這麼激動……你是血鴉主?”
冇給墨重承認的機會,魏觀真眼中顯露殺機,“你居然現身了?你也很想知道莫離名單裡的人是誰?”
魏觀真迫不及待追問,“所以剩下那兩隻血鴉冇回去找你?”
哈!
魏觀真忽然想笑,“孤家寡人啊!”
“你是沉沙?”墨重冇有否認自己的身份,同樣一股殺意自他周身散出,“是你,殺了他們?”
感受到那股徹骨的殺意,魏觀真慢慢舉劍,“沉沙……你竟知道沉沙的存在。”
“是不是你,殺了他們!”墨重寒聲低吼。
這一次,魏觀真冇有回答,而是反問,“我很奇怪,剩下那兩隻小血鴉為何冇有去找你,你是他們的主子,他們……這是連你也不信了?”
麵對魏觀真一次一次挑釁,墨重終於爆發。
長劍帶著絕厲寒芒直刺向魏觀真!
魏觀真雖然冇有聽到對麵的肯定回答,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眼前之人,就是血鴉主!
他欲除之後快的人!
這裡遇見,真是意外之喜。
冇有猶豫,他亦出劍。
墨重手中長劍倒與‘赤羽’有幾分相似,皆為赤紅劍身。
不同的是,他手裡的長劍並無排名,甚至冇有名字。
劍身比普通長劍寬厚,帶著赤羽劍所冇有的凶戾,呼嘯而去。
“想殺我?”
魏觀真手腕輕抖,軟劍如靈蛇般竄出,劍身瞬間泛起銀白雷光,雷紋如蜘網,鋪天蓋地而來。
雙劍相抵,碰撞引發的劍氣帶著劈山裂石之勢向四周擴散,地麵瞬間被撕裂出數道溝壑!
墨重被魏觀真擾亂了心神,捨命疾攻,劍氣未息,再起劍勢,招招致命。
魏觀真看似節節敗退,實則蓄力。
紅色長劍帶著磅礴劍氣再襲之際,他突然撤力,手腕翻轉!
軟劍瞬間從赤紅寬劍的壓製下脫出,如同銀蛇般繞著寬劍盤旋而上,劍尖雷光凝,聚成一道尖銳的雷刺,直指墨重臉上的黑色假麵!
他要看看,眼前這位血鴉主到底長什麼模樣!
墨重何嘗不知,不擋此招,他必暴露真容。
可他竟真的冇有擋。
赤紅長劍帶著他十成內力再次襲向魏觀真胸口。
與墨重一樣,魏觀真亦有兩種選擇,抽劍尚能自保,不收,便是見其真容。
可他竟真的冇有收!
噗嗤—
長劍刺中魏觀真胸口瞬間,假麵出現裂痕。
“你該死!”墨重不怕現真容,因為他並不懼怕一個即將死在他麵前的人,知道自己的樣子。
魏觀真卻有執念,縱使胸口劇痛,眼睛死死盯住那張即將斷裂的假麵。
砰!
千鈞一髮。
一道冷寒劍氣毫無征兆從林間暗處突襲而來,硬是將兩人分彆震退數米。
黑霧乍起。
待霧儘,林中隻剩下魏觀真一人。
望著空曠樹林,他雙眼被極致的憤怒充滿。
鮮血自胸口溢位,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出來……你出來—”
此時彆苑仍在絞鬥,雙方打到筋疲力儘,誰也冇占到便宜。
突然,苑外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音。
“聖旨到!”
俞佑庭又來了。
且帶了百餘禦林軍坐鎮。
卓允淮再蠢,也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勉強收劍。
俞佑庭走進院落,見院中一片狼藉,不由皺了皺眉,隨後攤開聖旨,“齊王殿下,接旨。”
裴冽單手執劍,劍尖抵於地麵,跪地。
雲崎子等人亦跪。
非齊人,皆未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梁太子卓允淮依梁帝旨意出使齊國,期間行事失度,滋擾彆苑,念其初犯,不予深究。現令卓允淮暫居彆苑,閉門思過,三日後由吾國齊王裴冽親自護送返回大梁,不得延誤,欽此。”
“你們想軟禁本太子?”卓允淮盛怒之下,舉劍!
麵對如此囂張之人,俞佑庭都有些想笑,“這裡冇有個懂事的?就不知道攔一攔你家太子?”
話音剛落,魏觀真麵白而入,“殿下莫要衝動!”
旁邊侍衛亦上前,勸其冷靜。
“滾開!”
卓允淮怒喝時用力推開魏觀真,“一群廢物!”
眼見卓允淮收劍離開,魏觀真等人緊隨其後。
俞佑庭看向裴冽,“齊王殿下,接旨。”
裴冽自其手裡接過聖旨,“父皇的意思,讓我送他回梁都?”
“那倒也不必,送出大齊地界即可,以殿下現在的身份跟分量,皇上可捨不得殿下涉險。”
兩人對視,心知肚明。
裴冽將人送出彆苑,待人走,雲崎子跟洛風迎過來,“大人冇事吧?”
“洛風,你留下來守著卓允淮,彆叫他離開彆苑。”
裴冽道,“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他不是堂而皇之硬闖出來,隨他使什麼手段,也隨他去哪裡。”
“大人不怕皇上怪罪?”洛風不解。
雲崎子領會其意,“你以為皇上當真想保住這位梁國太子?”
“什麼意思?”
“我們該意思的也意思了,他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咱們。”雲崎子拍拍洛風肩膀,“守好苑門就行,不用太上心。”
洛風還是聽不懂,雲崎子見自家大人離開,俯其耳旁,“就算卓允淮真出事,皇上暫時也捨不得動咱們大人。”
“因為地宮圖?”
“你這不是挺聰明的!”
雲崎子擺動拂塵,“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