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早有防備,眼見利刃直襲,身形如清風般往後飄出三尺。
幾乎同時,孤鳴高舉,劍身在月光下驟然爆出寒凜鋒芒!
“那就彆怪本官,不敬了。”
到底是太子,卓允淮的劍十分奇特。
那柄名曰‘赤羽’的劍身並非尋常玄鐵,而是透著一股濃鬱的紅,宛如鮮血。
劍身上還刻著繁複的暗紅色紋路,紋路中似有血光流轉。
隨著卓允淮的動作,紋路裡的血光愈發鮮豔,紅芒乍起!
鐺—
劍身相磕,巨大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劍氣碰撞間迸發出漫天星火,驟然點亮整個院落。
“裴冽,你找死!”
旁側,雲崎子初見‘赤羽’心中駭然。
他認得那劍,劍器譜第一!
孤鳴不過第十,這般打起來,自家大人必定吃虧。
劍起劍落,他把心也擱到肚子裡了。
卓允淮武功要比自家大人差著一大截,縱有寶劍加持,勉強打成平手。
偏在這時,卓允淮所居彆苑方向又有十數名黑衣人閃入!
“雲少監,過去幫忙!”
雲崎子當即甩出拂塵,“得令!”
看著不斷湧進院落的黑衣人,卓允淮執劍走到裴冽麵前,“今日擋我者,死!”
裴冽瞧著眼前這位太子,“有本官在,殿下死也走不出去。”
“你彆忘了,齊帝讓你護本太子!”
“正在護。”
隻要想到莫離帶著活著的蘇硯辭離開,卓允淮幾欲瘋癲,執劍再砍。
裴冽神色肅凝,舉劍直擊。
猩紅劍氣與孤鳴的寒銀在月光下交織,劍氣碰撞的轟鳴聲不斷在彆苑中迴盪。
整個院落,刀光劍影……
自彆苑離開,顧朝顏三人乘轎走出近一柱香的時間,於林間停下。
三人下轎,麵前擺著一輛馬車。
拱尉司,裴冽的馬車。
“這是裴大人的車,入城後可暢通無阻。”顧朝顏邊解釋,邊幫莫離將仍在昏迷中的蘇硯辭扶進車廂。
車廂寬敞,兩人將蘇硯辭扶到矮榻上,之後臨麵而坐。
車伕揚鞭,六名侍衛護在左右。
“莫姑娘放心,再有半個時辰我們便可入城。”
“多謝。”
莫離朝側窗外瞧了瞧,夜愈黑,“不知蘭袖他們如何了。”
“他們不會有事。”
“若在梁國,這話算是寬慰,此處是大齊皇城,卓允淮未必能占到便宜。”
莫離看向對麵,“這幾日,顧姑娘辛苦。”
顧朝顏隻是點頭,並未再言。
無論私鹽還是名單,她相信莫離現在都冇什麼心思討論。
如她所想,莫離瞧著安安靜靜睡在自己旁邊的兄長,眼中儘是溫柔,“兄長,隻要我在,冇有人能再傷害你……”
林間,風起。
夜風捲著落葉,打著旋掠過車輪,三道寒芒倏然從暗處閃現,透骨釘直奔馬車左側三名侍衛胸口!
當、當、當—
不等侍衛反應,馬車背後亦有三道寒光閃出,生生擋住三枚透骨釘。
斷釘落地,發出細碎的‘叮叮’聲。
幾名侍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緊,當即止車,抽劍禦敵。
“你們走。”
暗處,一道黑色身影邁著極的步子走出來,寒聲道。
侍衛們不知其人身份,遲疑時,又有數枚透骨釘從暗處襲來。
速度之快,絕非侍衛可擋。
千鈞一髮,黑影再次出手,銀針所到之處與透骨釘精準相撞。
叮、叮、叮!
脆響連成一片,在寂靜林間顯得尤其清晰。
是友非敵。
侍衛們見狀即命車伕駕車。
車廂裡,顧朝顏跟莫離心皆緊繃著。
兩人透過車窗看向站在外麵的黑影,夜色濃鬱,她看不清那人輪廓,心中卻有所感,是她的師傅。
墨重。
那暗中出手之人,又是誰?
馬車複起,緩緩而行。
黑暗中,另一道身影終於出現。
“想攔我?”
來者,魏觀真。
對麵,墨重一襲黑色裝扮,覆假麵。
黑色假麵,邊緣雕刻著細密的金絲暗紋,紋路呈藤蔓狀纏繞。
眉心金印。
金印中隱隱閃動紅色琉璃般的光芒,光芒淡淡卻叫人看不清裡麵的形狀。
魏觀真驀然抽出腰間軟劍,手腕翻轉間,軟劍繃直,朝馬車方向閃出一道冷冽劍氣。
頃刻間,墨重身形如電擋住馬車,劍起!
轟—
兩道劍氣碰撞瞬間,整個樹林都似震顫。
紅、黑兩道劍芒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巨大光團!
光團中迸發出漫天火星,猶如煙火綻放,美而無言。
煙火墜落,在樹乾上灼下無數漆黑小洞。
魏觀真略顯震驚,他用了九成力!
若然剛剛那一劍落到馬車上,車身必然四分五裂。
豈料眼前黑衣人竟能擋下他的絕命殺招,與之平手,甚至有可能,更勝一籌。
眼見馬車駛離樹林,魏觀真反而不急。
他看向眼前黑衣人,上下打量。
數息,“你是誰?”
“你是誰?”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最終,魏觀真忽的一聲冷笑,“你是名單上的人?”
墨重不語,內力運轉間手中長劍裹著淡淡的,化實的紅色劍氣,冷冽又充滿危險。
魏觀真顯然也不指望他能說出真實身份,“又或者,你……”
話到嘴邊,他停頓數息,覆著黑布的麵容變得極冷,亦寒,“你是血鴉主?”
“若是名單上的人,你不該攔我,該攔住那輛馬車,再將馬車裡的莫離殺死,如此這個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永安王裴修林在茶館裡見到的那個人是誰,也就無人知曉第五張地宮圖在哪裡,周古皇陵將永失於世,誰也不會找到它。”
魏觀真緩緩的,上前一步,“若然你是血鴉主,你亦該攔住馬車,抓住莫離,逼她說出那個人是誰,因為隻要找到地宮圖,才能找到血鴉。”
“血鴉主,為何要找血鴉?”墨重的聲音透過假麵傳出,冇有半分波瀾,平靜如林間落葉,徐徐緩緩,卻又帶著深入骨髓的冷意。
“你在試探我?”魏觀真盯住那張帶著金印的假麵,“你想知道,我都知道什麼?”
“你肯說?”
“你肯,我就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