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沈屹的意思,以他現在的家底吃肉已是勉強,像是東安子雞跟詩禮銀杏這種華而不實的菜品,他是萬萬不敢奢望的。
顧朝顏很想動手撓人。
“如果我冇記錯,半個月前的百名富商排行榜,你位列第七,這樣的排名,身價至少在三千兩黃金以上,你吃不起飯?”
顧朝顏從第三掉到第五,司徒月則在傅岩跟杜長生的財力加持下,仍然穩居榜首。
但隻有她們自己知道,很快,她們就要從百名富商榜上除名。
沈屹瞧了眼紫檀方盒,“打開。”
顧朝顏差點兒忘了,隨手打開方盒,看到裡麵之物,眸底驟然一亮。
數不清的銀票!
“這是?”
“我的家底。”不等顧朝顏質疑,沈屹補充一句,“現在是你的了。”
顧朝顏震驚,“沈屹,你出事了?”
“這句話送給你。”沈屹又夾了塊肘子肉。
以後要過窮日子了,他得習慣吃肉。
顧朝顏恍然,“你是不是知道我在……”
“私鹽。”
沈屹瞄她一眼,“跟莫離鬥,我特彆想問問你那腦袋是被幾頭驢踢的。”
話雖難聽,顧朝顏毫不在意。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能借錢的交情纔是真交情!
她萬冇想到自己平日裡對沈屹也算有所保留,沈屹對自己竟如此慷慨。
此時此刻,她無比慚愧,“你放心,事成之後我必定加利還給你!”
“冥幣?”
顧朝顏,“……”
“這錢我不是借給你的。”沈屹灌了兩口茶解膩,“我是給司徒月的。”
顧朝顏忽的抬頭,眼神裡充滿疑問。
沈屹屁股一向坐不住,吃個飯也要左扭右扭,翹著二郎腿,身子斜靠在桌邊,筷子正要夾菜時注意到了來自對麵審視的目光。
咳!
“你應該聽清楚了吧?”
“給司徒月?”
顧朝顏生怕自己誤會,“是給,不用還的那種?”
沈屹點頭,“很對。”
顧朝顏忽然想到上一世,他們可是夫妻啊!
“你喜歡司徒月?”
麵對顧朝顏質疑,沈屹突然撂下筷子,端直而坐,麵色嚴肅至極,“你在說什麼?”
顧朝顏,“……抱歉抱歉,我是猜的,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不是喜歡,是愛。”
沈屹目光堅定,“我愛司徒月。”
顧朝顏瞠大眼睛,手裡攥的銀票撲簌簌的掉回檀木盒裡,張開嘴,冇能發出聲音。
沈屹皺眉,“你的表情,為什麼跟司徒月一樣,我愛她這件事讓人很難以置信麼?”
顧朝顏確實不敢相信。
莫說這輩子她冇覺得兩人有過什麼實實在在的交集,上輩子他們也是貌合神離。
上輩子沈屹跟司徒月因為護城河修築工程結緣,成親,又聯手圍剿自己,最終兩人之間生了嫌隙,下場並不好。
沈屹這個冇良心的,給司徒月下套,奪了她全部身家,雖然留她一命,可也如乞丐般被趕出皇城,從此下落不明。
顧朝顏壓住心底翻滾如潮的思緒,默默低下頭,叩好紫檀方盒的盒蓋,“確實很難相信。”
“為什麼?”
沈屹撅腚過去,“我雖然英俊瀟灑,倜儻風流,可我也不是天上的神仙,那麼可望不可即的好吧!”
顧朝顏又默默抬起頭,目光落向那張厚如城牆的臉皮上,“你確實召之即來……”
“顧朝顏。”
咳!
“觸手可及。”顧朝顏認真看過去,“但司徒月不是。”
大情種?
“你是怎麼喜歡上……”
見沈屹兩把眼刀劈過來,顧朝顏改口,“愛上司徒月的?”
沈屹,“歸冥閣的生意與禮部有交集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那是你的生意,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你廢話!”顧朝顏瞪他,“說重點。”
“禮部許多事交給司徒月過來交涉,偏偏那些事都由我負責,相處下來,我發現她是一個特彆可愛的女孩子。”
顧朝顏默。
前世今生,司徒月都跟‘可愛’這兩個字扯不上半點關係。
還有,如果讓司徒月知道沈屹叫她‘女孩子’,天能塌。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她總拿眼睛瞪我!”說到這個話題,沈屹可來精神了,“她還時不時的掐我,踹我,時爾還會拿鞭子抽打我!”
聽罷,顧朝顏整張臉震驚到扭曲,且扭曲的不成樣子。
“這是……我不花錢可以聽的?”
沈屹一雙眼像小蝌蚪似的斜過去,“顧朝顏。”
“往下說。”
“說完了。”
“就這?”
“足夠讓我愛上她。”
顧朝顏,“那我也能讓你愛上我。”
這不是太簡單了!
“顧朝顏你到底幫不幫這個忙!”
“什麼忙?”
“這錢替我給她,能替你們堵個窟窿也好,我儘力了。”
沈屹無比堅決道,“傾家蕩產時,我要飯養她。”
“那倒不用。”
顧朝顏握著手裡的紫檀方盒,猶豫再三,推回去,“傾家蕩產,自有五皇子養她。”
話雖殘忍,但她有必要告訴沈屹實情,“她愛的人,可能不是你。”
“我為什麼要讓她愛我?我愛她就夠了。”
沈屹的回答出乎意料,顧朝顏一臉震驚。
“顧朝顏,今晚你這個表情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再看到。”
顧朝顏瞬間收起震驚,十分中肯道,“有你,是她的福氣!”
“這句話我愛聽。”
“吃!”
沈屹重新拿起竹筷,去夾那道水晶肘子。
“有機會吃好的,就先把不好的放一放,畢竟不好的,你以後會經常吃。”顧朝顏誠心勸道。
沈屹想了想,“有道理。”
結果就是沈屹在吃完東安子雞跟詩禮銀杏之後,把水晶肘子打包帶走了。
美其名曰,先練習一下要飯的本事……
入夜。
東郊彆苑。
一輪圓月懸在墨色天幕上。
清輝如練,順著簷角飛翹落進彆苑。
收到莫離請柬,葉茗依時依地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