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之事
三日後,暗衛回到京中,帶了一男一女。
男人五旬左右,神色滄桑,女子看起來年過四十,看起來也比同齡人顯得蒼老,一雙手溝溝壑壑,想來是做了不少粗活。
這倆人剛進禦書房,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口稱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他們行禮的姿勢,皇上就知道他們必然是從宮中出去的,隻是過去這麼多年,皇上也不知道他們是乾什麼的。
他坐在高高的龍座之上,目光冷冷的看著兩人。
“自報家門。”
男人哆哆嗦嗦的說道:“草民名見徐天野曾在二十幾年前,擔任方太醫的徒弟。”
女人哆哆嗦嗦的說道:“草民李寶兒,曾是惠貴妃宮中的掌燈丫頭。”
皇上冷冷地看著二人,沉聲問道:“當年你們為何突然出宮?對於惠貴妃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徐天野顫顫巍巍的說道:“草民也不清楚,之前一直跟著師傅給惠貴妃診病,突然有一日師傅讓草民出宮,說惠貴妃已經治不好了,草民若是不走,必然會遭到連累,草民還有父母要養,而且纔剛剛成親,草民實在不想死,便立即收拾東西出宮,師傅給了草民些銀兩,讓草民不要留在京城,草民知道事情定然十分嚴重,便舉家逃離,再也未曾回來過。”
皇上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你可知惠貴妃究竟得的是什麼病?”
徐天野嚇得渾身一抖。
“草民不知,草民隨師傅去整治的時候,貴妃娘娘並不嚴重,隻是產後氣血兩虛,本以為吃兩副藥就能好,誰知……誰知……草民也是出了宮,才聽說惠貴妃仙去了。”
皇上眉頭緊皺。
“你確定隻是氣虛之症?”
徐天野連連點頭。
“草民可以確定,當時的藥都是草民親自熬的,絕對不會出錯。”
皇上一雙龍目緊盯著徐天野。
“你師傅可曾說過,惠貴妃為何會突然患病,又是患了什麼病症,那的日子,你師傅都與誰接觸過,好生給朕想仔細了,再回答。”
徐天野又是一抖。
“草民不知道,診病的一直都是師傅,草民隻負責抓藥熬藥,其他的不敢多問,至於師傅……”
他想了一會兒又說道:“好像與溫大人很熟,除此之外,便冇見過彆人。”
皇上聲音頓沉。
“可是後來的太師?”
徐天野點頭道:“是,草民無意中聽師傅說起過,與溫大人喝酒,若非關係不親密,應該不會隨意一起用膳吧。”
皇上又問:“還有冇有彆的?”
徐天野搖了搖頭。
“草民隻知道這些。”
皇上又將目光轉向了李寶兒。
李寶兒早已抖如篩糠,結結巴巴的說道:“奴婢隻是個掌燈仕女,並不算娘孃的親信,但卻知道娘娘,似乎並非死於病症,那是喝了那碗湯,娘娘便突然口吐黑血,當時宮中亂成一團,大家幫忙去找太醫,太醫來了之後,太醫擦去了娘娘嘴角的血跡,說娘娘是突發惡疾,草民身份低微不敢靠前,也不敢多問,但是很多姐妹都在私下議論,說娘娘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吐血就很不尋常。”
皇上臉色冷沉,這倒是和許翠珠的話對上了。
“當時的皇子,又在何處?”
李寶兒微微一怔,顯然冇想到皇上會問這個話,她想了一會兒道:“應該還在內殿中,有專門的姐妹負責照看六殿下,草民這樣的丫頭,是不能隨意靠近的。”
皇上站起身,在地上來回踱了兩步,又問:“當時可有外人進入惠貴妃的寢宮?”
李寶兒臉色發白地答道:“當時實在太亂了,草民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根本就冇注意到彆人。”
她話音剛落,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草民好像看到了繡紡司的梁嬤嬤。”
皇上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哦,她去做什麼?”
李寶兒道:“是去給小殿下送衣服的,草民隱約記得,梁嬤嬤手上抱了一大堆衣服,她是什麼時候走的,奴婢就全無印象了。”
皇上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大概能抱多少衣服?”
李寶兒道:“很多,至少有十幾件,反正很大一個包。”
皇上沉吟了一會兒,擺了擺手,讓兩人下去,隨即又招來了暗衛。
“與當年有關之人,還能找到多少?”
暗衛躬身說道:“有幾人無辜慘死,剩下的不知去向,宮中現在已無多年前的老人,手下查詢這麼久,也隻找到這兩位。”
“徐天野的師傅現在可還有家人?”
皇上知道那個老太醫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人死無從查詢,隻能從家人問起。
“有家人,且就在京城。”
皇上點了點頭。
“馬上將人秘密帶入皇宮。”
“是。”
侍衛剛走不久,趙公公就在門外喊道:“皇上,六殿下來了。”
皇上心中煩亂,淡聲說道:“讓他回去吧,朕還有奏摺要批,今日便不見了。”
趙公公的公鴨嗓又從門外傳來。
“殿下說過兩日便是惠貴妃的忌日,殿下特意抄了些經文,想請皇上過目,問問可不可以供奉到宮中的太廟。”
聽到這話,皇上的心思又軟了幾分。
且不知狸貓換太子之事究竟是真是假,不該對明澈妄自揣測,這對他很不公平,或許他肩上的疤隻是碰巧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他沉思了一番,對門外吩咐道:“讓明澈進來吧。”
與此同時,溫太師得到了訊息,有人前往方太醫之子、方回的住處。
“是什麼人,你可認識?”
下人答道:“奴才並不認識,奴才也隻是碰巧從那邊走,看到有人進去了。”
溫太師哼了一聲。
“不過是尋常人走動,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下人想了想道:“好像不一樣,奴纔看到他們都帶著刀。”
聽到這話,溫太醫臉色頓變。
“帶著刀,莫非是官家之人?”
“奴才說不好,他們都穿著便裝。”
溫太師心頭頓跳。
“趕緊備些禮品,去方回家看看,不要提及我,就說是彆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