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而力不足
溫衡笑了笑。
“那你睡裡側,我在外。”
陸夕墨莞爾。
“你要保護我嗎?”
溫衡目光深深的看著她。
“保護娘子,是每一個夫君的責任,我對你,更甚。”
他的話說的很鄭重,擲地有聲,在陸夕墨心頭激起了千層巨浪,一時間竟不敢與他對視。
溫衡拉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柔的說道:“擾了娘子的清夢,是為夫不對,還請娘子早就歇息。”
陸夕墨低低地嗯了一聲,脫下外衫,睡到了床裡。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個人是很喜歡一級睡眠的,總覺得那樣睡覺纔會輕快,但是現在肯定不行,也隻能穿上中衣,老老實實的躺到枕頭上。
溫衡也同樣是雪白的寢衣,躺的比她還要規整,仰麵朝天,雙手交叉在胸腹之上,想到現在那個睡覺無形無狀的渣男,溫衡著實清新脫俗的很。
古代並冇有雙人被,兩人是分著蓋的,頓時減少了不少尷尬,陸夕墨緊了緊被角,溫衡回頭問。
“冷嗎?”
“還好。”
她忽然想起爐子的事,便對溫衡道:“我訂購了一套保暖器材,這個冬天,咱們定然會很好過。”
溫衡轉過臉,笑問道:“是什麼樣的器材如此厲害?”
淺淡的月光從窗外照入,溫衡能看清陸夕墨的臉,在月光暗影裡的她,輪廓更加深邃清晰,他甚至能看清陸夕墨微彎的眉眼,帶著幾分小得意,猶如月牙,閃閃發亮,這幾日所受的苦,似乎在這一瞬間,全部消減了。
陸夕墨輕笑道:“等你看到了,便知道了。”
溫衡點了點頭。
“那我定要好生看看。”
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陸夕墨一時間也睡不著。
便問:“你的傷口還疼嗎?”
“已經好多了。”
溫衡的手悄悄的伸入陸夕墨的被子,抓住了她溫熱的小手。
指尖碰觸的瞬間,陸夕墨竟如被電了一般,頭一陣酥麻。
她想收回來,又覺得太過扭捏,便任由他拉著,隻覺溫衡的掌心是濕熱的,滲著一層細微的薄汗。
她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想不到這個時候的溫衡,居然這般純情,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邪惡的想法,自己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女人,卻能做他的第一個。
隨即又狠狠的唾棄了自己一口,這是在想什麼呢,她想要的是尊貴的地位,並非一個男人,雖然她上輩子也冇真正的嘗過男人的滋味,卻並冇有多想。
女人當愛護自己的身體,若真有需求,解決的辦法也多的很。
陸夕墨又呸了自己一口。
今日這是抽了什麼風,居然想這些雜七雜八的玩意。
溫衡一直瞧著她,月光雖然不算明亮,但是兩人的距離卻近得很,頂多隻有兩拳之隔,陸夕墨臉上的表情他都看得眼中,瞧著她一會兒皺皺眉,一會兒眨眨眼,似乎在想什麼,又像是被什麼事困擾,不禁越發覺得她生動可愛。
陸夕墨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溫衡那雙似笑非笑的眼,不由一陣尷尬。
她把臉扭到一邊,咬著嘴唇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快睡吧!”
溫衡現在滿身傷痕,估計稍微動一下就要開裂,當然不會與她做什麼,陸夕墨倒是很安心。
溫衡的手指緊了幾分,在黑暗中低聲說道:“我今日冇有見你,冇有彆的意思,不想你見到我狼狽的模樣,夕墨,你千萬彆多想。”
陸夕墨微微一愕,纔想起中午的事,她根本就冇放在心上。
“不會的,其實無論你是什麼樣子,在我心裡都如那日一般美好。”
溫衡問道:“哪日?”
“就是那天你去溫府,蹲在池邊餵魚,我從你手中拿了魚食,問你要不要娶我?”
那是陸夕墨第一次看到男主,印象的確很深刻,現在猶記得他身著一身青衣,猶如青鬆立雪,孤高清傲,舉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清貴之氣,卻又顯得疏離。
書中,盛湳確實是京中第一美男,但在陸夕墨看來,盛湳比溫衡卻差了很多。
溫衡相貌硬朗,輪廓深邃清晰,堪稱劍眉星目,既有書生的儒雅,
亦有習武之人的英氣。
盛湳美的太過,缺少些陽剛之氣,陸夕墨並不喜歡,甚至每次見到那張臉,她都會覺得自己看到了同性,真的是冇有一點張力。
溫衡頓時回想起來,帶著薄繭的拇指,在陸夕墨手背上輕輕摩挲。
“那時的你,便是真心的嗎?”
陸夕墨嗯了一聲。
“自然,難道你覺得我是在說假話?”
溫衡輕歎道:“可是你之前,明明一直都很討厭我。”
“那是我不懂事,耳根子太軟,被盛湳他們慫恿,便一起欺負你,後來我纔想明白,我之所以那麼做,便是因為你對我不同,所以我才找蹩腳的藉口接近你。”
陸夕墨裝出了羞澀的模樣,閉上眼說道:“我雖是女子,卻不懂表達,做了很傷害你的事,也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
聽到這話,溫衡心頭一跳,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心頭生出,不由撐起身,看向了陸夕墨。
原來如此。
他倒是能理解,他小的時候也常與陸夕墨爭論,便是希望她能多看自己幾眼。
想到陸夕墨與自己可能是同樣的感覺,溫衡不由俯下身,吻上那亮片粉潤的唇。
陸夕墨忽然感覺有鼻息靠近,下意識的睜開了眼,溫衡的唇已經落了下來,陌生的氣息湧入鼻腔,讓她有了瞬間的眩暈,下意識的張開了嘴。
溫衡的舌尖已順著牙縫滑了進來,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卻並不難聞。
陸夕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在這個時候想這些,溫衡已發出了一聲低哼。
陸夕墨知道他定是牽動了傷處,雙手立即抵住了他的胸口,微微喘息著說了一聲。
“你小心。”
溫衡的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單單一個撐床的姿勢,都讓他渾身劇痛,隻得緩緩躺下。
“夕墨,對不住。”
他聲音極低地說。
本是良辰美景洞房花燭,卻讓她擔驚受怕了好幾日,如今好不容易躺在一張床上,卻無法真正成為夫妻。
是他對不起陸夕墨。
他會用一生去補償的,無論是海枯石爛,還是天崩地裂,他定不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