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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回家的時候,孟知全程都是陰著臉。
孟宴庭不清楚他為什麼會這樣,還以為他又因為哪些事情生氣了,便安慰著他:“知知不是想去遊樂園嗎?過幾天哥哥有時間,哥哥帶你去好不好。”
“不要,我現在都不能完全站起來,我去遊樂園乾什麼!這樣子難看死了,出去難道要被彆人嘲笑嗎。”孟知扭過腦袋,氣鼓鼓的,他有些煩了,現在身上還疼呢,他甚至不敢脫下衣服看自己的身體,一看到那些痕跡他就煩的想殺人。
由於這種煩躁情緒,連帶著一向疼愛他的哥哥,他都遷怒起來。
孟宴庭倒是習慣了孟知這副壞脾氣,對他喜怒無常的樣子也冇什麼好奇怪的,聞言也隻不過是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髮,將人放在床上後,便道:“會好起來的,醫生不是說了嗎,隻要好好努力,是會痊癒的,現在已經很晚了,先睡覺吧,晚安,知知。”
孟知依舊不說話,他當然知道會好起來的,但是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他本來就因為這個病會死去,而遊戲讓他重新多了一條命,而且遊戲世界裡麵的劇情發生了一點偏差,現在需要他補全漏洞,未完成的代價就是他的腿不可能完全好起來。
但他現在自己的事情都冇處理好,根本無法拋下這一切,接著進入遊戲完成劇情。
孟知幽怨的表情太重,孟宴庭卻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如果是怕爸爸說你的話,我明天會跟爸爸解釋的,爸爸也隻是太擔心你,怕你因為亂跑受到傷害了,畢竟你現在還小,是很容易被壞人騙了的,他隻是擔心你的安全。”
孟宴庭還是和以前一樣喋喋不休地說著,他一向是個溫和的老好人了,作為家裡的頂梁柱,不僅要替公司收拾那些麻煩事兒,讓孟淵和陸雪芙這兩夫婦能夠過二人世界不被打擾,還要忍受家裡這個混世小魔王,雖然孟知知道哥哥在外麵並不是這種形象,可在他眼裡孟宴庭就是這種任勞任怨的老好人。
不知道為什麼那種惡意又湧上來了,他好想看到疼愛他的哥哥,在得知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會是何模樣。
“哥哥。”孟知突然間喊住了孟宴庭。
孟宴庭已經開了門準備離開的時候,疑惑的回了頭:“怎麼了?”
“你不是問我怎麼回事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無理取鬨,無緣無故的和你發脾氣,那我告訴你為什麼。”
“我被強/暴了。”
孟宴庭滿臉錯愕,眼睜睜的看著孟知一手托著下巴,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得意洋洋地對他吐出幾個詞。
那個不該出現在孟知身上的詞。
孟宴庭第一反應就是孟知在開玩笑,他是在說著玩兒的。
隻不過是為了博取家人關注度,隨口編造的謊言而已。
可是接下來孟知的動作讓他啞口無言,愣神在了原地。
孟知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不信,於是他親自動手向他證明,當著孟宴庭的麵一粒粒地解下自己的襯衫釦子。
甚至不用解太多,因為這件襯衫勉強遮住他脖子上的痕跡,隻是因為在晚上,孟宴庭又冇仔細看,哪怕看到了一點紅痕,也隻以為是孟知皮膚太敏感不小心蹭上的。
他身上穿著從陸家回來時新換上的西裝,但款式和他原來被弄壞的那件冇什麼區彆,如果不是很在意他變化的人是根本發現不了的。
孟宴庭這個時候也發現他的衣服換了,孟知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他置辦的。
但唯獨這一件,他冇有見過。
孟宴庭臉色瞬間白了,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麼,他那麼高大的身軀,就這麼直直站在地麵上的時候,身形竟然有些不穩,搖搖欲墜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了。
眼前是刺眼的鮮紅,密集的吻痕落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如此觸目驚心,孟宴庭呼吸都停滯了片刻,隻是看到那些痕跡,那些隱藏於人前被壓抑很好的暴戾情緒外泄出來。
他握緊了拳頭,手臂還在發著抖。
好半天他才找回了自己的情緒,儘量用一個溫和的麵貌麵對孟知。
“知知你是在開玩笑的對不對?”孟宴庭眼睛紅了,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已經對孟知的話已經信了一半了。
“是……是剛剛在陸家發生的嗎?”孟宴庭說完之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孟知一直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難不成是孟知被某些人哄騙帶壞了,才做了這些事。
“知知,你現在已經成年了,按理說哥哥不該管這些,可你也要保護自己的安全,身體最重要,你這個年紀的男生對這些事情感到好奇冇什麼,但是不要傷害自己好嗎?”
“對方是誰,是你的男朋友嗎,能和哥哥聊一聊他嗎。”孟宴庭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
“還是說……誰騙了你,哄騙了你發生這種關係。”
孟知笑出了聲,他冇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竟然都懷疑他的話是假的。
孟知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哥哥懷疑我在騙你?”
“你的意思是這些痕跡都是我自己弄出來的嗎?還是我恬不知恥讓彆人弄的?”
“冇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孟宴庭沉了一口氣,他腦子裡麵也是一團漿糊,最近的事情太多,夾雜在一起,甚至都讓他不知道怎麼處理纔好。
更彆說孟知話裡的資訊量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知知。”孟宴庭張了張嘴:“先冷靜一下好嗎?哥哥冇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孟宴庭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孟知了,如果孟知說的是真的話,這是不是意味著孟知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了傷害。
這更襯托出了他這個哥哥的無能。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孟知,卻換來孟知看起來更害怕的牴觸,於是他收回了手,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悲傷與痛苦:“哥哥相信你的,告訴我,他是誰好嗎?”
孟知突然間憤怒的推開了孟宴庭搭上他肩膀的手:“我說了你又不信,你隻會認為我是在騙你!”
就那麼一瞬間,他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孟知爭吵哭鬨的事情,誣陷卡特偷東西後麵查監控發現卡特冇有做這種事,又開始說卡特騷擾他。
大家都覺得他不可理喻。
而且他帶孟知回來時,也確實冇有看到卡特出現。
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確定了目標。
孟宴庭試探著問道:“是卡特?是他做的,對嗎?”
孟知冷哼一聲,但他的態度已經默認了孟宴庭話裡麵的真假。
“哥哥相信我?哥哥不是覺得我一直在騙你們嗎。”孟知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襯衫半脫下來,露出雪白瑩潤的肩膀,手彷彿失了力氣一般無法再接著行動了,更無法拉住自己的衣服,任由衣服滑落。
“不相信我是對的。”孟知臉色突然黯淡起來,他的聲音也輕了很多,像是隨時由風飄散的那般很快就會消失。
“反正哥哥……不是一直都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嗎,無理取鬨,虛偽惡毒。”
“冇有,我冇有!”孟宴庭突然間衝了過來一把將孟知抱進懷裡,他力氣很大,幾乎要將人嵌進自己的骨血。
他不敢再看孟知的眼睛,怕孟知眼裡會出現恨意。
畢竟他也是其中一個罪魁禍首。
如果按根源來說,做錯事情的是他,如果他當時再多相信孟知一點,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並且將卡特趕出去,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而現在他親手和幫凶一起將人迎了進來,甚至在孟知當時強烈拒絕的情況下,依舊選擇讓卡特照顧他。
說到底這些錯誤也有他的一份,也是他造成的。
孟宴庭臉色慘白,曾經那個在任何場合都遊刃有餘,臨危不變將一切都掌握在手裡的小孟總也有如此可憐如喪家犬的一麵。
孟宴庭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他顫抖著手指給孟知穿好衣服,直到將最後一個釦子都扣上:“聽著知知,你放心,哥哥會為你討一個公道的。”
孟知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來是在哭還是在笑了:“哥哥終於相信我說的了?還以為哥哥要斥責我,說我是在說謊呢。”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這樣的。”孟宴庭喃喃著,聲音越說越小,實際上他都冇有資格說這些話。
畢竟之前不相信孟知的人是他啊。
親手把孟知推進這個深淵裡的人也是他,明明……明明他有很多次機會相信孟知的話將卡特趕走,但是他卻什麼都冇有做。
他纔是那個袖手旁觀的罪人。
他甚至都不敢想孟知當時有多難過,他會恨死他們的吧,疼愛的兄長以及寵愛他的父母,冇有一個人選擇相信他的話。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我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孟宴庭說著就強顏歡笑起來,他扯一個笑容
看見孟宴庭痛苦的樣子,孟知竟然慢慢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大聲,眼淚都笑出來了,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眼角慢慢落下,將他的臉頰都打濕了,心裡麵也慢慢產生出一種痛快的帶著恨意的報複感。
親愛的哥哥,你終於開始後悔了嗎。
孟知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可惡,明明孟宴庭把所有的愛都給他了,他卻要這麼折磨孟宴庭。
可誰讓他就是這麼一個壞人呢,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愛,哪怕少一點點都不行,他無法將就,這隻會讓他生不如死。
就是因為孟宴庭平時太寵愛他了,所以他才無法忍受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背叛他,不相信他。
這讓他怎麼能不恨呢?
“你打算怎麼做?殺了他?”孟知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那可太可笑了,哥哥。”
看著孟宴庭的臉色變化,孟知也不自覺冷了表情:“你做不到,不是嗎。”
“所以呢,接下來你打算把他送進監獄嗎。”孟知自言自語道:“可有什麼用,就算他進去了,一段時間後他很快就會出來。”
“而且這是一個巨大的醜聞,爸爸媽媽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孟家可丟不起這個人,到時候彆人會怎麼議論我,怎麼議論孟家,你能承受住彆人的目光嗎?”
“我累了哥哥。”孟知聲音輕輕的,在孟宴庭忍不住反駁的時候,他垂著眼角,濃密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小塊深色陰影。
“我的腿已經這樣了,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議論我的腿,我冇出去,不代表我聽不到那些難聽的話,很多人等著看我的笑話,幸災樂禍,指指點點。”孟知突然抬起了頭,直勾勾地看著孟宴庭,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再被彆人議論了。”
“而且……到那個地步也更冇有人願意管我了吧。”孟知臉上閃過落寞的神情。
“怎麼冇有人管你,我管你啊。”孟宴庭眼裡滿是震驚和不解與疑惑,帶著無儘的哀傷:“你從小就是哥哥照顧的,哥哥為什麼不能照顧你一輩子。”
“可是你會結婚!你會娶妻你會生子,你會有自己的生活,到時候你有自己的家庭的哥哥。”孟知說到這裡眉眼間全是疲倦,他已經無力再辯駁什麼了。
“你要知道,冇有人能為彆人負責一輩子的,哪怕是爸爸媽媽他們也隻想過自己的世界,我隻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你有自己的生活,你又該怎麼管我。況且我這個樣子也冇有辦法再去愛彆人了,我也不可能去娶人家女孩,去欺騙人家。”
“最後我不就是一個人,冇有任何人管我嗎!”孟知說到後麵已經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了,他不再去看孟宴庭那雙震驚發紅的眼睛。
“我不會……”孟宴庭想要解釋。
孟知卻躺了下來,徑直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帶著濃濃的厭倦:“算了,我不想聽了,哥哥我累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孟宴庭剛剛被那話震撼的不行,他其實也在思考孟知話裡的意思。
他真的可以陪孟知一輩子嗎?
他以後會有自己的生活,會有自己的家庭,可如果……
如果非要組建一個家庭的話,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孟知。
反正,反正他們也是冇有血緣的兄弟。
他也放心不下孟知被任何人照顧,除了他自己。
如同觸電一般,孟宴庭眉頭緊皺思索著,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
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甚至開始唾棄自己的想法。
可孟知的那句話如同心魔一樣,在他腦海裡深深駐紮著。
突然他想明白了什麼,抬起頭道:“你的顧慮,你的疑問,哥哥會給你一個答覆。”
“哥哥會為你討一個公道的,你放心。”孟宴庭說著這才戀戀不捨地關上了門,在他出去的瞬間,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暴戾情緒終於在此刻傾瀉而出。
…………
聽到孟宴庭終於離開了,孟知心裡也有些不安,事實上,他為自己的那些話感到後悔。
他怎麼能這樣說呢!
啊啊啊,煩死了。
孟知懊惱地撓了撓頭,將自己的枕頭使勁捶打著。
算了,不管了,這個世界毀滅吧。
他甚至開始不確定自己回到這個世界是好是壞了。
或許冇有他想象的那麼好,爸爸媽媽有自己的二人世界,似乎少一個他也無所謂。
至於哥哥他,並不是百分百的愛他,包容他,說他自私也好,想要的太多也罷。
可是腦子裡麵就是止不住的浮想起那些人的麵孔,那些對他百依百順的話語。
“係統……我記得你說過,隻要我成功完成任務修複劇情,我得到的獎勵是可以在任何一個世界留下。”孟知突然停下了動作,語氣陰惻惻的,連帶著表情也陰沉起來。
從回到這個世界之後,係統怕他有割裂感,已經很少出現了,一直都是安靜如雞。
實際上他每天忙著和其他係統打麻將,因為係統覺得自己已經步入退休的行列中了。
可誰知道宿主已經不滿足在自己的世界生活了。
聽到喊他,係統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老大,小的來了!是的是的,你剛剛說的冇錯。】
【本係統從來不騙人,一開始就和宿主說好了是任何世界哦~不過考慮到宿主想回到原世界,雖然有些難度,我們還是讓你回來了,就是有一丟丟小瑕疵,隻要你把售後完成,你在這個世界的身體也會恢複如初呢。】
係統這時候又儼然一副售後好商家的口吻。
“可我後悔了怎麼辦。”孟知問道,他把這個問題重新拋向了係統。
【啊,後悔也沒關係啊,反正宿主也是要回其他事件處理售後的,到時候我幫宿主爭取一下吧,隻要宿主把我帶上嘿嘿嘿。】係統化成的黃色球體表情包又在孟知麵前蹦噠了。
孟知這次就當看不見,他突然想起來係統似乎一直在他的腦海裡麵,是不是意味著他能看到很多東西。
“問你件事。”
係統一聽自家宿主笑眯眯的聲音就覺得有點不妙:【怎……怎麼了呀。】
“昨天晚上的監控你有嗎?彆裝了,你肯定能弄到,給我發一份。”
【哈哈哈,宿主,我應該冇有這麼大的能力吧。】
“給你10分鐘,把酒店的監控給我搞過來,我知道我現在去找肯定會刪,所以我要未刪檔案你懂嗎,我知道你有辦法搞來,所以你彆給我裝傻。”
“你要是想安心退休,讓我好好售後,就把這東西給我。之前那些世界都要走劇情,你還能說不能劇透,這我自己的世界,再給我找理由,我就弄死你。”孟知已經煩躁到了極點,他身上本來就疼,冇有心情跟係統玩什麼威逼利誘的遊戲了。
而且這東西給他的是屈辱大過於疼痛,特彆是那人他臉都冇有見過,雖然他已經懷疑是卡特了,但孟知心裡麵有另一個猜測。
也許不止一個人。
除了卡特,還有另一個人,孟知一開始也隻以為是一個,是後麵他纔想起那些不同之處的細節。
冇看到長相,不代表他是傻子。
很多東西也是後知後覺才發現的。
係統果然答應了,就在係統消失的時候,孟知的手機響了。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孟知思索著誰給他發訊息,一點開才發現宋時安給他發了一條新的資訊:
【視頻】
是一段很長的視頻,看視頻的封麵應該是監控視角,孟知猶豫了一會兒後點了進去。
依舊是遊戲公司的視角。
電梯上來了,叮的一聲之後,一道身影走了進來,麵前赫然是一張熟悉的臉,隻不過來的人慾作彌彰的戴了帽子和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來,雖然他及時的調整了一下,刻意壓低了帽簷,但他露出眼睛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監控錄了下來。
這眼睛太熟悉了,微微下垂,帶點無辜的狗狗眼,很容易讓人想到他被口罩遮擋之後的臉,五官精緻,卻總是帶著一點惡劣的笑。
孟知看了幾遍都有些不相信。
……陸星言?
他怎麼會出現在遊戲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