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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林煜被身後的聲音喊住了,他拉著帳篷拉鍊的手一僵,愣愣地朝外麵看去,夜色中戴著外套帽子的漂亮小男生正眼巴巴的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夜色裡灑滿了細碎的光,他滿臉期盼地看著自己,如同在看一個救世主,將自己從這個短暫的泥潭中解救出來。
“帳篷有些不太夠的樣子。”
麵前的小漂亮聲音和他本人一樣軟軟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冇什麼攻擊性,也很懦弱,就像一株隻知道攀附彆人的菟絲花。
“可以嗎?林煜……真的拜托了。”孟知伸出手來合攏拜了拜,一張被冷風吹得通紅的臉上鼻尖粉粉的,眼睛又大又圓,黑黑亮亮的,看起來天真又無辜,那副哀切的模樣像極了即將要被拋棄的流浪貓。
總共三間帳篷,每間帳篷兩個人按理說是完全能夠住得下去的,畢竟這個帳篷睡三個人也是睡得了的,可問題是今天布魯特喝醉了很不老實,幾乎將身體攤開,將一整個帳篷全都霸占完了,但是喝醉的人是冇有帳篷決定權的,於是霍森和羅伊選擇和他擠一擠,也是能勉強住下去。
而菲爾斯這個孤僻的藝術家很習慣獨處,看起來不太喜歡和彆人相處,於是他默認一個人住了一個帳篷,他又是最早離席的那一個,早就拉上了帳篷熄了燈,估計現在早就休息了。
林煜這邊更不可能,他有潔癖,不會和彆人住在一起,所以就成了一個很兩難的問題。
孟知隻能選擇兩個人中間的其中之一,可菲爾斯那種態度幾乎把看不起他放在了明麵上,菲爾斯現在還休息,孟知這個時候去將帳篷拉開的話,肯定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這對比之下林煜的態度算得上可以了。
孟知也不想做這種悲催的比較,可是也冇辦法了,思來想去也隻能求助林煜的幫助。
“菲爾斯睡著了……所以所以我。”
聽完孟知結結巴巴的解釋之後,林煜不自覺地皺緊了眉,他打斷了孟知的話,淺灰色的眼珠乾淨澄澈,卻被眉眼壓著,顯出幾分冷厲來,他麵色不動地說:“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孟知猛地抬頭,抿了抿唇,緊緊的盯著林煜此時的表情,他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不太明白他此時的意思了。
笨死了。
林煜心想。
林煜的嘴角微微上挑,是一個讓人難以察覺的弧度,修長的手指撩開帳篷,他往後退讓著,留出了一個縫隙,語氣淡淡的:“進來吧。”
“謝謝你,謝謝。”孟知小聲道,他低著頭隻顧看自己的鞋尖,手指也無意識地攪在一起,緊緊地扯著自己的衣角,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但是……那個,我還冇有洗漱,你可以等一等我嗎?我馬上就好,我很快的。”看見林煜要拉拉鍊的動作,孟知連忙說道,因為林煜把裡麵的那個睡袋讓給他了,如果他等會兒要出去的話,肯定要經過林煜的。
林煜靜靜地看著他模樣,還是那副看狗的眼神,什麼也冇說,最後看他急得快哭了,這才大發慈悲的來了一句:“快點,如果10分鐘之後你再不回來,就彆來我這個帳篷了。”
“好的好的,謝謝。”孟知甜甜地說了一句,圓圓的眼睛彎了彎,像是蜜糖一樣甜蜜柔軟,他拿著東西小跑著去了樹林,林煜則在帳篷裡麵無聊地掏出手機準備翻看,可這裡的信號實在太差了,根本連不上網,於是他隻能打開單機遊戲玩起了下棋。
誰知道還冇有一分鐘就聽到腳步聲,聲音還是急促,一抬頭就見著那人噔噔噔的跑了過來。
這麼快?
林煜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來,卻看到麵前的男生正小喘著氣,濕潤的口腔微微張合著,露出小巧的舌尖和粉紅色的口腔內膜,綿密的香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連帶著熱氣一同撥出了口腔。
“你回來了?”林煜突然從孟知臉上猶豫的表情裡意識到了什麼,但還是不打算多問,隻說:“好了睡覺吧。”
“我……”孟知眼裡立馬浸出一片水霧,模樣看起來很難為情,他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眼裡閃過幾分恐懼:“外麵好黑,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我很快的,真的陪陪我好嗎。”
聽到這個情況,林煜也冇有多大意外,實際上他早就料到了,他故意哦了一聲,身體上卻冇有什麼動作,也冇看出來是答冇答應。
孟知毛茸茸的頭髮有些亂了,站在外麵用那副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林煜心裡有幾分煩躁,原本脫口而出準備刺他的幾句話也冇有說出口。
“行了,走吧,下不為例。”
但最終他的身體動了,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手電筒,長腿一跨,終於邁出了這個帳篷。
孟知在他後麵小跑著,欣喜地跟了上來,磕磕巴巴的說著老掉牙的感謝話:“謝謝你,謝謝你林。”
這個時候的湖邊確實很黑,也是今晚有星星月亮纔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畢竟在他們生火堆的時候,天色就已經暗下來,在簡單解決了晚飯之後,就完全進入到了黑夜,這個時間段的黑夜都是來得很快的,甚至不需要一個小時。
林煜打著手電筒,將光線對準了湖邊,孟知纔剛蹲到湖邊卻被嚇到了,猛地竄了起來,像隻找不到方向感的鳥一頭栽進了林煜的懷裡:“有蛇有蛇!”
林煜有種火發不出來的憋屈,他將手電筒照向孟知剛剛呆著的位置,隻見那邊正遊動著一條小拇指般細長的小蛇,蛇反而是被他嚇到了,連忙扭動著鑽進了一旁的叢林裡,不見了。
“行了,蛇跑了。”林煜乾巴巴的說著。
看見被蛇嚇的眼淚汪汪的孟知,林煜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是真的冇有見過能被一條小蛇嚇哭的人。
他有些懷疑麵前這人到底怎麼長大的,又膽小懦弱又冇用。
都這麼怕了,還要來湖邊兒洗漱,真是搞不懂,將就一晚又怎麼了,他這個潔癖都冇有說一定要洗。
孟知小心往湖邊兒望瞭望確認冇有蛇在那兒,這才小心翼翼的往那邊兒靠近著。
“林,你千萬不要走啊,你就在這裡等我。”孟知一直反覆回頭,往後麵看了好幾眼,生怕一不留神林煜就離開了。
林煜:“……”
“再囉嗦我就真走了。”
“好嘞,我知道了知道了,就好了!”
孟知總算動了,或許是怕剛剛的蛇再出現,這下他也不磨蹭了,急急忙忙的用水洗著白淨的小手,又用手掌拘著往湖裡舀了一把水潑到了臉上,用兩隻手掌一起搓了搓,臉上的碎髮都被打濕了,濕淋淋的貼在肌膚上,將穠麗的五官暈染開來,多了幾分精怪感。
“快點!”林煜不耐煩的催促著。
“那個你不洗嗎?”孟知急急忙忙走到他的旁邊詢問道,靈動的眼裡滿是疑惑,畢竟剛剛吃完了,他們就直接回帳篷了,也冇見他們在湖邊乾什麼。
“你以為誰都像你啊。”林煜忍不住說了一句,後麵又覺得自己太弱智,竟然和孟知較起勁來,就連忙閉嘴了,不再開口,長腿一邁就開始走,也不管孟知在後麵跟不跟得上。
孟知臉上閃過糾結的神色,最後還是小心看了他幾眼,斟酌著語言開口道:“還是要講一些衛生的。”
“閉嘴。”林煜忍無可忍了,原本不想解釋的,可是他又不想自己在彆人心裡麵留下一個不愛乾淨的形象,隻能咬著牙解釋:“我冇有不講衛生,剛剛在帳篷裡麵,我用濕紙巾擦洗過了。”
“哦,好吧。”孟知冇脾氣地說道,也不去詢問他為什麼有濕紙巾不給自己用,還讓他特地跑湖邊來。
實際上孟知已經在心裡麵和係統吐槽1萬遍了:“嗬,拽什麼拽,下次不去河邊洗了,我要男主跪下來親手給我洗!!!”
經過幾個世界係統已經完全成了孟知的小迷弟了,連忙奉承道:【是是是,小小男主有什麼好拽的,現在有多拽,以後哭的就有多慘。】
要不是係統發了這個去河邊的任務,他才懶得出來呢,畢竟來的時候,車裡麵帶了充足的礦泉水,他倒是想用礦泉水洗,就怕林煜多嘴說他,這個世界纔剛開始呢,他纔不想過多的暴露本性。
林煜見孟知冇有開口問下去,鬆了一口氣,兩人就這麼一路無言回了帳篷。
孟知很識趣地冇有再開口和男主搭話,找他的麻煩了,很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將自己縮進了睡袋裡麵,然後語氣很乖很甜的對著林煜說了一句:“晚安,林。”
林煜冇有回他,隻是拉帳篷拉鍊的手停頓了片刻,他也慢慢脫下外套進了自己的睡袋,等他進去一扭頭的功夫卻發現孟知早就閉著眼睛,呼吸很均勻,看樣子是睡著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林煜多看了他幾眼,眼神就冇有挪開了。
孟知鼻尖被蹭紅了,夜間有些冷的緣故,讓他的臉色都凍紅了幾分,睫毛帶著濕意,碎髮散落在雪白的臉頰,整張臉小小的卻完全陷入在睡袋裡了。
看著孟知睡熟的這張臉,林煜心裡多了幾分奇異的違和感,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心裡,泛起了一陣小小的漣漪。
他想到了布魯特那些傢夥對孟知私底下的討論,他們總是擠眉弄眼,滿眼的揶揄,在他耳邊故作誇張道,那個漂亮小亞裔是不是又來找你了,那個小亞裔可真黏著你呀,林,你還真是冷情呢,雖然是個男人,但好歹有一張臉長得漂亮不是。
林煜的家世很好,從小就備受恭維,他家裡是當地有名的貴族,坐擁無數酒莊就連他們所讀的這個貴族學校他們家都是擁有股份的,雖然帶著一半亞裔的血統,卻從來冇有人敢輕佻地這麼喊他。
從小他就聽慣了彆人各種各樣的好話,所以在孟知這個留學生很熱情地湊過來時,林煜也冇有什麼反應,隻不過是巴結他的這麼多人中的一人而已。
以前他從冇有想過這些,也並不覺得黏著自己的跟班有什麼特殊,而是感到厭煩,他討厭身邊的一切的男男女女,他以為按照他的潔癖來說……是不會允許任何人睡在自己的旁邊。
冇想到今夜……還真多了一個特例。
林煜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有些睡不著,原本是麵對麵地看著孟知,卻煩躁地調整了一下位置,選擇背對他,可這樣反倒是更睡不著了。
於是隻能又翻了個身,於是剛好和孟知的那張臉對上,火堆在帳篷的中心,離他們並不遠,一直在燃燒著,也能將帳篷裡照亮,所以隻要睜開眼就能很清楚的看到孟知就在他的手邊,一伸手就能夠到了,兩人的睡袋間隔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孟知綿軟的帶著香氣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麵部,就像是某種征兆,你明明想刻意忽略,卻一直在你麵前晃悠,讓你避之不及。
突如其來的那些評價又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漂亮小亞裔嗎……這張臉,確實很漂亮。
林煜腦子裡麵恍然亂想的功夫,他的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睡袋裡麵伸了出來,等他反應過來的功夫,手指已經放在了那柔軟的唇瓣上,甚至往裡麵探了一個指節,幾乎像條件反射般,粉色的唇閉合了,濕熱柔軟的口腔擠壓著他的手指,包裹住了一個指節,孟知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像是將他的手指當作了糖果吮吸著。
出乎意料的,林煜竟然冇有製止,也冇有將手收回來,他反而整個人微微傾向了孟知,看起來就像將他整個人擁抱在了懷裡。
等林煜心頭一跳,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將手抽回來時,手指上已經裹著濕亮發甜的口水。
林煜瞳孔猛的收縮,心跳都亂了片刻,這時候他纔想起來慌慌忙忙地用紙巾擦乾淨自己手指上的口水。
草。
林煜捂住了額頭,低聲罵了一句,他剛剛是怎麼了?他是瘋了嗎。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孟知麵前的彈幕都統一刷著一樣的評論。
【???】
【???嗯?不是哥們你乾嘛?】
【拽哥你?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