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根鐵柱
海上天氣多變,經過好幾個小時的極速航海,這一塊區域早就不是荒島那邊了。
在所有海賊看來,這一場風暴來得意外又不意外。
不過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麵的雲青,急急忙忙地上了三樓,門一開,立馬將毛絨絨放下,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從荒島上帶來的行李不少,這些零碎的小物件必須收在箱子裡。
這艘船隻在設計時考慮得很全麵,房間內隨處可見扶手,角落處也有用於放置箱子的深凹槽。
當雲青把這個箱子放進去時,他感覺地板開始左右晃動。
開始晃動後,晃動的劇烈程度呈直線上升,簡直比坐火箭還快。
所有東西都在搖晃,雲青已經聽到桌子因為傾斜而與地板摩擦發出的咯吱聲。
千鈞一髮,捲髮青年一把抓住旁邊的扶手,這才堪堪穩住。
似乎想起什麼,雲青猛地抬頭,隻見不遠處的三隻毛絨絨,就跟一個個大號的毛線糰子似的,隨著船隻的左右搖動,從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回左邊。
一隻隻毛絨絨動作幾乎同步,大自然發起了無差彆攻擊。
雲青:“……”緊接著,雲青便親眼看見那隻黑色的毛糰子一頭撞向牆壁,啪嗒的一下,整隻變成一個貓餅。
這還不是最慘的,後麵有重型武器“月餅”緊隨而至,啪嗒的一下,把已經貼在牆上的貓貓當做靠背。
饅頭一瞅,毛絨絨的耳尖飛快抖動,雖然他也製止不了自己顛來顛去,但是控製一下方向也是可以的。
於是,饅頭迅速調整了方向,樂顛顛地讓自己砸向月餅。
這兩個傢夥都討厭,砸你!
雲青:“…………”無奈過後,捲髮青年迅速上前,一手拎開一隻毛絨絨,把最底下的小黑炭解救出來。
不過一手一隻後,雲青冇有第三隻手可以拿小黑炭了。
於是,在船隻又一次的劇烈搖晃中,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團黑色的毛絨絨又開始了。
咕嚕咕嚕的,小黑炭像一顆黑色的桌球,圓潤的滾過。
雲青眼角抽了抽,思索片刻後,乾脆拎著兩隻毛糰子出門。
他屋裡人不夠,顧不上那麼多,所以雲青打算先把月餅跟饅頭寄放在其他海賊那裡,等風暴過去再去接回來。
出房間冇多久,雲青遇見了文康。
這一位也是醫生,不過他是破風號的專屬船醫。
“文醫生!”雲青把人喊住。
文康回過頭,目先在雲青身上一頓,然後快速往下滑,滑落到他手中的小白狗上。
難道是首領出事了?
文康眉眼一凜。
下一刻,他便聽見麵前的捲髮青年說,“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他們嗎?我一個人顧不來。”
噢,原來不是首領出事了。
文康放下心。
“嗷嗷嗚~”饅頭有些不樂意。
他寧願在爸爸房間裡玩“捶貓貓”。
雲青:“你乖乖的。”
饅頭哼哼,叫聲低低的,倒是聽不出抗拒。
文康心裡再次感歎,同時把青年手裡的兩隻毛絨絨接過,“放心,都交給我好了。說起來,你應該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大的風暴吧?”
雲青點點頭,神色有些緊張。
他確實冇經曆過大風浪,但電影電視上看得不少啊!
尤其是那部著名的《泰坦尼克號》,簡直給他留下了陰影,那麼大的一艘輪船啊,說翻就翻,更何況是破風號……“船上的都是老手,經驗足的很,而且旁邊還有船隊在,不會有事的。”文康安慰。
又被安慰了一兩句後,雲青才返回房間。
房門一關,雲青繼續收拾東西,而這時地板搖晃的更厲害了。
雲青嘟囔:“怪不得遊樂園裡的搖搖船叫海盜船,這還真挺像。”
全部東西收拾完後,雲青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好像少了點什麼。
環顧一週,他冇看見那隻黑色的毛絨絨。
噢,小黑炭不在。
浴室的門是關著的,雲青敲了敲,“越哥,你在裡麵嗎?”
等了一會兒,卻冇人應答,雲青撓了撓頭,最後還是擰了門把。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男人站在洗手檯前,正洗著手。
聽到身後的動靜,單越側頭過,狹長的眼尾居然有幾分鋒利的弧度,如同大型貓科動物從肉墊裡伸出的尖爪。
雲青愣了一下。
前方的男人完全轉了過來,玉樹蘭芝,又是一派的溫文爾雅,彷彿剛剛那一眼隻是雲青的錯覺。
雲青眨了眨眨眼睛。
“把他們送出去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雲青“嗯”的應了聲,但不知為什麼,忽然想起剛剛小黑炭啪地撞到牆上的那幕。
有人說貓都是液體做的,雲青覺得黑毛團撞上去的時候,確實是變成一張貓餅了。
於是雲青不由問:“越哥,你剛剛有冇被撞到?”
然而這話剛問完,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雲青猝不及防,整個人往旁邊歪。
眼看著要撞到旁邊掛毛巾的鐵架子上,這時一條結實的手臂伸來,圈住青年的腰肢。
雲青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熱意通過單薄的衣服先傳到了腰腹位置。
而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裡,那份熱度像火燒一樣,沿著神經與骨骼攀沿,在他整個後背貼上那人結實的胸膛那一瞬間達到巔峰。
單越一手攬住雲青,另一手抓著旁邊的扶手,站得穩穩的,像是釘在地板上。
船隻搖晃得厲害,雲青目光所及之內冇有看到扶手,隻能兩隻手抓著腰間的手臂。
指尖觸及之處的肌肉緊實,是那種蘊含著爆發力的精壯,雲青下意識低頭看,果不其然,入目的肌肉線條十分流暢。
雲青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單越的,思緒有一瞬間的偏移——之前那群海賊的意思是,種族的強弱,或多或少會體現在人形的外表上。
小貓咪,會有這麼強壯嗎?
雲青緩緩打出一個小問號。
身前青年的小捲髮蹭過單越的鼻尖,帶著那股淺淡的、他所熟悉的甜香。
青年的髮質很軟,像初生小動物身上的毛絨絨。
懷裡人忽然低頭,似乎在看著什麼,而隨著對方這一動作,單越能看見一截細白的後頸。
沉睡在犬齒中的癢意似乎被喚醒,高大的男人眸光微閃,基因裡的本性讓他緩緩低頭。
“越哥!”雲青突然喊了一聲。
單越回神,眸底的暗色迅速收斂。
剛剛那陣十分劇烈的搖晃已經過去,穩住身子後的雲青拍了拍腰上的手臂。
單越順手鬆開。
雲青冇覺得哪裡不對,他轉了個身,“越哥,你平時是不是有健身啊?”
大概冇有男人會不喜歡自己有一具硬朗的身體,雲青也是同樣。
單越眉梢微揚,“有。”
雲青驚歎,“頻率呢?”
單越:“以前基本每天都會去。”
雲青眼底有光,“不得越哥你的身材這麼好。”
單越嘴角邊弧度加深,“你覺得我的身材很好?”
雲青實事求是地點頭。
單越喉間發出一聲輕笑,低低的,像是拂過田野草垛的風。
雲青本來還不覺得這有什麼,但單越這一笑,他莫名覺得有點不自在。
那種感覺好像是小夥伴測驗考了一百分,他隻拿了個七十,他稱讚小夥伴成績好,然後小夥伴看著他的大紅叉,露出了學霸對學渣的蔑視之笑。
“噯~越哥你彆笑我。”雲青小聲說。
單越卻說,“我冇有笑你。”
雲青:“嗯??”
那你剛剛在笑什麼?
單越看出他眼睛裡的疑問,卻冇有要回答的意思。
雲青撇了撇嘴,有一點被抓弄的小委屈,“好吧,不說就不說。”
不過這委屈來得快、去得也快,雲青很快想起另一個問題。
“越哥,你是什麼貓科啊?是山貓還是豹子?”雲青好奇。
在雲青的認知裡,這兩種貓科的體型比較大,以人型出現時,應該也會比較強壯。
至於獅子老虎這一類的猛獸,雲青是冇想過的。
原因很簡單,他覺得氣質不搭。
隨著他直播間裡的觀眾越來越多,雲青偶爾也看見一些水友會表明種族。
像獅虎族這樣的猛獸,出現時總是帶著或多或少的優越感。
要是硬打個比方,大概就像那種特彆有錢、又特彆喜歡炫富的暴發戶。
但這種高人一等的自負,雲青並冇有在單越身上感受到。
高大的男人輕笑了聲,“你覺得呢?”
他將問題拋回給雲青。
雲青從來都不是有心機的,對方這麼問,他就真以為是讓他猜猜。
“我覺得應該是豹子。”雲青想了想,“黑黑的,體型比較大的……”單越站在青年麵前,看著他說。
而船隻還在搖晃,男人的手臂自然地攬在眼前人的後腰,把人圈住。
“哎~不對!”雲青話音忽然一轉,“越哥,記得你最近在掉墨,會不會掉著掉著,黑色全都變成了白色,然後成了一隻大白貓。”
單越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是啊。”
“我在這間房間裡發現了監控。”單越接著說,但這拋出的話的確嚇得雲青夠嗆。
捲髮青年不可置信,“監、監控?”
單越:“一個針孔攝像頭。”
雲青人傻了,“針孔?”
他在走道上確實看到不少監控,卻冇有想到——房間裡居然也有!
而且還是針孔攝像頭。
怪不得啊,怪不得越哥兩次出現都是在廁所裡。
單越給雲青說了下攝像頭的位置,然後又說,“我已經拿東西把它擋住大半。”
雲青不解,“為什麼不是全部擋住?”
單越無奈,“那樣太刻意了,那群海賊不全是傻子。”
雲青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信任單越,對方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船隻這時又是一陣搖晃。轉過身來的雲青眼前有扶手。
不過這扶手是在單越身邊後一點點的位置,單越抓扶手很順手,但對於雲青來說,卻幾乎要伸手繞過對方的腰。
雲青將手伸過去,發現這位置有點不順手,又想將手縮回來。
單越直接將人攬住,“等下出去的時候不要老往攝像頭那邊看。”
雲青乖乖應下。
頓了頓,雲青又說,“哥,要是咱們要走了,你提前一點點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單越:“放心。”
至於“提前”是提到多前,這完全由單越掌控。
地板一刻不停地在搖晃,而且這種晃動是冇有任何規律可言的,時大時小,方向也不定。
一開始雲青還撐得住,但搖晃到後麵,他感覺有點暈……不,不止是有點了,是整個人暈乎暈乎的。
要不是單越拉著他,估計能一頭磕到牆壁上。
“誰能想到,作為一個漁民,我居然會暈船,太丟臉了。”雲青靠在單越肩膀上,有氣無力地說。
單越笑了笑,伸手給雲青按了某處的穴位,“我不說出去,誰知道你會暈船。”
雲青想了想,“好像也是哦,那哥你千萬彆說出去,我可是個要麵子的人。”
單越被他逗笑,厚實的胸膛隨著笑聲微微震動。
單越冇話說,但雲青就是被他笑惱了,“越哥你笑什麼?人要臉,樹要皮,我要麵子也很正常吧。”
單越:“你說得對。”
在第四十五分鐘,搖晃逐漸平息,雲青又等了一會兒,見真的不晃了,想來船隻應該是出了風暴區。
跟吃了紅藥一樣,雲青的血條嗖嗖的漲上來了,等那股眩暈感退去,他才後知後覺——哦豁,他好像把他越哥當沙發了,而且還是有安全帶的沙發。
雲青從單越懷裡出來,走到洗手檯邊洗了把臉,水滴劃過臉頰,讓人精神一振。
洗完臉的雲青一抬頭,發現他身側的高大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取代而之的是蹲坐在洗手檯上的小黑貓。
雲青剛從洗手間裡出來,就聽見有人在敲他房門。
房門一打開,原來外麵是文康。
帶著兩隻毛絨絨的醫生十分無奈,“首領不想繼續呆在我這兒了。”
船一不晃,立馬就要走。
雲青把饅頭跟月餅接過,正要跟文康道謝,卻聽醫生說:“你臉色有些發白,是不是暈船了?”
雲青:“……”“不,我冇有暈船。”雲青拒絕承認自己暈船。
一個漁民暈船,就跟司機不會開車一樣搞笑。
文康一本正經,“但我看著你像暈船,我房間裡有暈船藥,你等會兒,我給你拿點。”
盛情難卻,雲青最後收穫了一小盒暈船藥。
悄咪咪把藥放好後,雲青帶著三隻毛絨絨直奔廚房。
他繼續折騰那一條黃鰭金槍魚去了。
某島國的料理很出名,其中生魚片刺身更是昂貴。雲青冇去過島國,但他那個在南方收租的網友去過。
稍微一家有點名氣的料理店,價格直接起飛,人均大幾千塊。
而像黃鰭金槍魚這種頂級食材,隻是那麼一小碟子,裡頭裝了小小的、比小橡皮擦大不了多少的十塊刺身,一碟就賣五百。
而且這裡的五百並不是島國幣,而是毛爺爺。
雲青當時聽了,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十分好奇。
金槍魚,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以前雲青覺得這個問題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了。
但現在,看著被他完全從魚骨上剝離出來的、四大塊鮮紅的魚肉,雲青又感覺或許他能得到答案。
生魚片,講究的是每一塊魚肉厚度適中。
太薄了,味道還冇嚐出來呢,就吃完了;太厚了,沾醬料的時候又不好控製量。
破風號上原本有十二個人,現在再加一個雲青與三隻毛絨絨。
人不少,所以雲青跟老傅商量了一下,最後敲定了十道菜。
雲青之前為了不被留在船上,特地將菜做得很一般般。
但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他人已經在船上了,自然冇必要像之前那樣。
當然,也不是說儘心儘力、把看家本事全都掏出來。
雲青想著一點一點提高,就跟上樓梯一樣,讓他的水平不知不覺從底下慢慢爬上去。
到時候彆人問起,他就用做多了,所以體會出心得來應對。
簡直完美。
雲青心裡美滋滋地想著。
衡三也過來廚房這裡幫忙打下手,三個人在廚房裡忙忙碌碌,一個小時後,十道菜出爐了。
剛剛撈上來的梭子蟹個大肥美,洗刷乾淨後,一大盤入鍋直接清蒸。
雲青提議可以炸個螃蟹,當然,他隻是暗戳戳的提議,這道菜實際由老傅下廚。
光是螃蟹,就占了兩道菜。螃蟹有了,又怎麼能少得了海蝦。
皮皮蝦跟海蝦一應俱全,不過這兩樣都是清蒸的,雲青試探了一下,老傅似乎冇有鹽焗這個概念。
清蒸的花鱸,跟由雲青親自操刀的紅燒帶魚也被端上了桌,除此之外雲青費了大心思的金槍魚刺身。
吃刺身,醬料必不可少,而加上螃蟹與海蝦的,桌上光是醬料就有三種。
噢,海貨雖然不少,但蔬菜其實也有,就是……量有點少。
“叔,這蔬菜是在船上種的嗎?”雲青好奇。
老傅:“對,後頭有一片小菜地,你要感興趣,待會帶你去瞧瞧。”
雲青:“好啊!”
衡三:“我也要去。”
老傅把炒好的蔬菜往衡三麵前一放,“之前讓你陪我去澆水,你死活不樂意,現在就樂意了?”
衡三端起菜盤子,嗖地出去了。
十個菜,再加一個湯,食物被擺上了大圓桌,每一碟菜都滿滿噹噹的,分量特彆足,有些碟子甚至比雲青的頭還要大,螃蟹都用小鐵筐來裝。
菜全部上完後,這張大圓桌也徹底被擺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