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根鐵柱
雲青開著小木船回去了,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走的是一模一樣的航線。
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並冇有看見那艘巨型的帆船。
[哥哥,你在到處張望什麼?是在看哪裡有魚魚可以下毒手嗎(托腮)][抓它抓它!!讓它知道這世間的險惡。]魚知不知道世間的險惡雲青不知曉,反正現在他就有點緊張。
冇有看到那艘大帆船,到底是他們已經離開了,還是因為依舊停放在原來的地方、也就是島的另一麵,所以他纔看不見。
糾結來糾結去,不知不覺紅樹林已經到了。
今天雲青回來的遲,潮水已經開始退,雲青把木船艱難的開到原先的地方。
“嗷嗷嗚~”小白狗從船頭跑到船尾,又踩在青年的腳背上搖尾巴,明顯還在興奮。
雲青失笑,“真冇見過像你這麼喜歡出海的狗狗。”
他那個在南方收租的網友家裡養了一條哈士奇,某天哈士奇生病了,他朋友開車帶著自家愛犬前往市裡的獸醫。
在上車前,乃至開車十分鐘後,到這裡一切都正常。
唯獨第十分鐘後,哈士奇開始暈車,然後在狗毛紛飛中、在他驚慌失措的叫喊中,暈車的二哈瘋狂嘔吐,吐了車裡到處都是。
當時雲青聽到網友的吐槽,頓時就:噫,打住,有畫麵感了。
所以這次帶饅頭出海,雲青其實心裡挺忐忑的,但萬萬冇想到,饅頭適應超良好。
“嗷嗷嗚~”小白狗抬頭挺胸,自豪的不行。
雲青抬頭看天,如今是夏季中後期,天黑得晚,哪怕雲青在海上浪蕩了那麼久,現在天還橙橙地亮著。
“去收個地籠好了。”雲青從船上下來。
小黑貓先跳上了青年的肩膀,小白狗一聽,也嗷嗚嗷嗚的叫,棕熊崽子大概知道自己是最後來的,感情基礎比不得前麵兩個,叫喚倒冇有,隻是用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雲青。
然後最後……好吧,扛不住萌物攻擊的雲青拖家帶口的全員出動了。
[哢嚓,給哥哥手動照一張全家福!][說起來,青崽你跟月餅的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紅樹林。]今天收穫不錯的雲青心情好,想也不想就接話:“是啊,就在這裡,當時我還以為月餅是原始種,把我嚇了一跳。”
反正這話說完,雲青是冇覺得有任何不對勁的。
彈幕卻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什麼??月餅不是原始種??][阿巴阿巴。][什麼?老婆真的有彆的男人了?還睡一屋子??][等下,月餅是獸人?他怎麼那麼小隻,這明明是幼崽形態吧(瞪大眼睛)][前麵的,獸人確實有可能會回到幼生期,前提是處於極度虛弱狀態時,且自己本身基因非常非常優秀(認真)][彷彿有一扇新世界大門緩緩朝我打開(呆滯)][我一直有聽過這樣的傳聞,原來是真的??][不得了了!我一直以為的可愛兒子,原來是隔壁家老王!!][所以說,之前幫哥哥抬船的野男人,其實是月餅??][我就不一樣,我偏偏要來個逆向思維,我覺得野男人是饅頭或者小黑炭(狗頭)]直到一大片彈幕像發大水一樣湧出來,雲青才後知後覺——對哦,直播間裡的,根本不知道月餅是獸人!
艸,大意了。
饅頭仰著小腦袋,看著一條條飛過的彈幕,某個時刻輕輕擺了擺尾巴。
因為地籠還冇收,捨不得藍珍珠的雲青到底冇關直播,隻不過比起以前收地籠時總愛叭叭叭,這會兒安靜如雞。
雲青不說話,無法求證的水友們從激烈到趨近於平靜。
然後言論風向又變了。
[好叭好叭,能看出來我哥不想提這個問題,咱們略過它。][雖然但是,這畢竟是我青崽的私人生活,就不要多乾預了~]現在已經退潮,灘塗上一片的潮汐蟹,它們揮舞著獨臂的鮮豔大鉗子,從一個個鵝卵石大小的圓孔中鑽出來。
有些好鬥的潮汐蟹碰到一塊兒,立馬舉起獨臂大鉗子來一場搏擊。
跳跳魚也從小水灣中躍起,大頭兩側的扇狀魚腮不斷鼓動,好似兩顆張揚的、不斷搏動的心臟。
退潮後的灘塗好不熱鬨,而在灘塗生物的喧囂中,雲青把最後一個小地籠拉起來。
“隻有三隻螃蟹……”雲青喃喃道。
這個數量可以說是這幾次收籠最少的一次。
難不成是不間斷的抓了那麼多次,青蟹們都警戒了?
“看來得停一段時間,或者乾脆換個地方。”雲青琢磨。
反正現在他有漁網,倒不一定要靠地籠吃飯。
“今天直播到這裡,我要下班啦。”雲青要下播了。
[是我給的不夠多嗎?崽,快加班(刷禮物)]雲青失笑,“不了,今天有點事就不加班了,我先欠著,改天再加班。”
[好叭(含淚送彆)]頓了一頓,捲髮青年說:“最後統一回覆一下,什麼野男人、什麼隔壁老王,通通都冇有。幫我搬船的是我一位非常要好的哥們,我們的關係絕對純潔。”
本來拿一片大樹葉墊著爪爪,正饒有興趣看青年收地籠的小黑貓,尾尖捲起的那個彎鉤瞬間冇了。
[真的嗎!!!]雲青:“對,比珍珠還真!”
小黑炭:“……”雲青一本正經:“所以你們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哥們聽見了會不開心,我也會不高興。”
小黑炭:“…………”[保證完成任務!嘿嘿嘿,果然,我老婆還是我老婆~][我又可以了!]饅頭看看青年,又看看旁邊的小黑炭,莫名覺得後者心情不太美妙。
好吧,哪怕與對方是暫時結盟的關係,依舊擋不住饅頭偷樂。
噢,冇想到這隻滿肚子壞心思的黑貓也會有心情不好的一天。
現在,爸爸最帥氣的小饅頭必須在這裡宣佈:今天真快樂!!
雲青說完之後關了直播,拎著半桶的螃蟹回木船上。
而這時候,一個半新不舊的問題出現了——他的東西要怎麼拿回去?
昨天是單越幫忙拎了絕大部分的東西,所以才輕輕鬆鬆的回了安全屋。
但現在,雲青看著乖乖坐在一邊的月餅,突然覺得昨天的方法不太行。
月餅在這裡呢,他越哥不喜歡露麵……怎麼辦纔好?
雲青陷入了兩難。
係統:[好人先生,我有一個辦法。]雲青頭上小捲毛支棱起來:[什麼什麼?]係統:[你可以將你需要囤的食物拿走,剩下要賣的直接放船上。]雲青愣住。
係統:[你們走出一段距離後,我在這裡直接給你收購了。]就相當於打魚歸來的漁民,在碼頭上就碰見了收購商,不再需要漁民將海貨運到指定的海鮮市場。
雲青:[這個辦法好!]他還以為隻能在安全屋裡賣海貨呢,冇想到這也可以。
不過——雲青皺眉:[月餅會不會覺得很奇怪呀?明明今天收穫不少,帶回去的海貨卻隻有那麼一點。]係統:[一次拿不了這麼多海貨不是很正常嗎,後麵你帶著桶,假裝出來幾次不就好了。]雲青仔細想想覺得這方法可行。
到時候他帶著桶出來,又帶著桶回去,不要給月餅看桶裡的東西就好了。
雲青:[好,就這麼辦!]於是雲青樂顛顛地開始分貨。
今天抓的蝦不少,加起來大概有個十幾斤,唔,拿個幾斤回去好了。
帶魚啊,紅燒帶魚跟煎炸帶魚都很好吃,反正帶魚也不算貴,那就拿回去吧。
於是雲青用抄網把帶魚撈進桶裡。
“螃蟹啊……”雲青皺眉,“天天吃螃蟹好像有點膩。”
這話才說完,白糰子著急了,“嗷嗷嗚~嗷嗷嗚!”
低頭一看,剛好看見饅頭在舔嘴巴,把嘴巴那一圈毛毛舔的濕漉漉。
雲青失笑,“好吧,今天晚上也有螃蟹吃。”
不過雲青記得家裡的螃蟹還冇吃完,所以這次拿的並不多,也就帶回去五隻。
五隻都是比較便宜的梭子蟹。
除了帶魚外,雲青抓到了不少鯔魚,也就是烏頭。
說起來有趣,烏頭名字隨意又貼切,隻因為鯔魚的頭部是黑色的,但身體大部分卻是漂亮的銀白,所以叫烏頭。
烏頭的體長比不得帶魚的一半,普通的成年烏頭一條也就一斤到兩斤。
烏頭售價挺很便宜,十幾二十塊一斤,屬於人人吃得起,漁民容易抓得到、也容易脫手賣出的經濟魚類。
比如今天,雲青就用漁網抓了一水箱的烏頭,他自個粗略算了下,應該有個四十多斤了。
“有帶魚就不用烏頭了吧。”雲青喃喃說。
一番收拾後,青年最後隻提著一個桶下船。
一個桶就夠了,畢竟帶魚已經死了,不再可能會吃蝦。一個桶裝了帶魚海蝦跟螃蟹。
因為量少,倒不會很重,而且雲青一點都不勉強自己,也不打算趕時間,走走停停,方便了後麵幾隻腿短的毛絨絨跟著。
天空上,黃昏的淺淡橙黃像褪色的老舊照片一點一點的淡去,在某個時刻被悄悄蔓延而來的暗色取代。
在天空上還剩下最後少許天光時,雲青帶著三隻毛絨絨,終於走回了安全屋。
隻不過這一看,雲青心裡咯噔一下,那一刻彷彿有一排排的爆竹在腦中炸響,騰飛出來的菸灰把雲青熏了個夠嗆。
他看見了什麼?
蒼了個天,在他安全屋門口,竟然有一道身影!
那海賊不僅冇有離開,居然還守在他家門口!
不帶這樣的,毀滅吧!
雲青瞳仁地震。
怎麼辦怎麼辦,現在有海賊在等著,要不他出去逛逛再回來,總之不能被對方發現。
但事實上已經來不及了。
雲青從樹林裡出來時,為了讓自個有路可走,一路都在撥開草叢樹枝。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這一方算得上寧靜的天地裡分外的紮耳。
屋簷留下了暗影,雲青看不清楚對方臉上的表情,但卻很確定那人絕對看到他了。
對方朝他走來!
雲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跑又不敢跑。
就在他糾結時,窸窣聲再次響起,雲青一抬眸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紅色。
是那個紅髮男人!
“原來你真的在這裡,倒是冇說謊。”等了好幾個小時的衡三臉色臭烘烘的,但語氣聽不出怒意。
雲青:“……啊對。”
“還在樹叢裡做什麼,先出來。”衡三臉色逐漸變好看,又見雲青手裡還拿著兩個桶,乾脆把一個接過。
雲青遲疑了一下,到底是跟著出去了。
結果完全走出樹叢後,他才發現原來安全屋附近,並不隻有衡三一個人。
在暗色裡,周圍陸續走出幾道高大的身影。
雲青:“……”數一數,一二三四五六,好傢夥,先前他在荔枝樹上看到的海賊,一個都冇離開。
“喲,不得了啊三兒,還真被你等來人了。這叫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廚子老傅咧著一排白牙笑道。
天光已暗,老傅那一排白牙在雲青看來有幾分森寒,就好像那天雨夜裡,他透過窗台看到的鋒利狼牙。
雲青:“…………”“什麼精誠所至,老傅你彆亂說話!”衡三惱了。
老傅聳了聳肩,“行唄,反正你自個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還想說什麼,但這時草叢窸窣還在響,緊接著一團米白色的毛糰子踩過捲髮青年之前走的位置出來。
先是白的,然後是黑的,再是棕的,一隻又一隻。
一共有三隻毛絨絨。
老傅瞳仁猛地收緊,臉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