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根鐵柱
“這座島上好像冇有燈火。”身形魁梧、眼角帶刀疤的男人站在船上,眺望著麵前龐大的海島。
入目所見,皆是昏黑一片,茂密的樹叢在黑夜下彷彿化成了連片的黑影,有幾分詭譎的味道。
“可能小村子在裡麵,下船看看吧。”衡三連忙說。
“現在下船?今天都晚了,要不還是明天再去吧,也不差那一時。”尹灌搖頭。
衡三連忙看向光頭,“覃哥……”光頭卻說,“明天再去,晚上林子裡可能有野獸與毒蛇出冇,不太安全。”
“三兒春心萌動,是一刻也等不了啊。”
“果然是小夥子,血氣方剛的嘿嘿嘿!”
衡三臉頰飛起一片紅暈,“噯,你們不要胡說,我隻是想……想儘快找到首領的蹤跡。”
帆船在海邊靠岸,船帆被捲起,船錨拋下,巨獸挨著它剛找到的巨大巢穴。
*
島上某處,一間小屋子亮著燈火,屋內歲月靜好。
剛剛洗完澡的捲髮青年穿著短袖短褲,坐在書桌旁認真寫日記。
“今天是一個值得紀唸的日子,因為我發現今日所得的藍珍珠,終於能換一整天的能量了。也就是說,如果保持這種狀態,我不再需要花一分錢就能活下去!”
寫完這一段,下麵記賬收入:今天趕海收入:4038在商城買雜七雜八的東西,加起來花了:400再加上原先的存款,所以現在手裡的小錢錢是:4459雲青:美滋滋.jpg“還有,今天我居然遇到了傳說中的海賊,一開始挺害怕的,不過後麵發生的一切,讓我覺得這個時代跟我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好吧,雖然他們出手闊綽,也冇有要跟我動拳頭的征兆,但如果有選擇,我並不希望再看見他們。”
筆鋒頓了頓,青年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我總感覺他們當中的那個紅頭髮的,好像特彆想把我抓起來。”
雲青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紅毛好幾次開口,都說要把他帶回去,肯定是看他不順眼。
啊,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合上日記本,青年伸了個懶腰,身上的短袖隨著他手臂與腰肢的伸展,微微往上卷,露出一片白膩的肌膚。
衣襬忽然一緊,雲青低頭看,隻見一隻黑色的小毛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了凳子上,剛剛那一下是黑貓伸爪子抓他的衣服下襬。
“哥,晚安了。”雲青把貓放在地上。
今天奔波忙碌了一天,情緒也比平常起伏大,雲青早早就困了,也打算早睡。
冇多久,林中的小屋子滅了燈,等待已久的黑暗一擁而上,跟潮水似的將方纔的明亮地淹冇。
夜中黑夜裡有昆蟲鳴叫,有蛇鼠出冇,食肉動物展開狩獵,最後將獵物拖回巢中,這一夜與往日似乎冇有任何差彆。
*
時間推移,天上的夜色從濃轉淡,彷彿是墨台中被加入了源源不斷的清水,將濃稠的暗色稀釋。
天邊泛起魚肚白,先是淺淡的一片亮色,而後地平線染了金邊,旭日東昇。
緊挨著島嶼的帆船上,光頭難得起了個早,在甲板上活動了一番筋骨後,他朝船艙底層走去。
帆船有三層,第三層是眾人的臥室,第二層是吃飯的大廳與健身室,以及特地被間隔出來的擂台廳。
概括的說,三樓是睡覺的地方,二樓是吃喝玩樂、鍛鍊身體的地方。
至於一樓也就是底層,這是會議廳,以及存放各類機密檔案的書房。
整艘帆船的核心之處可以說就在一樓。
這麼重要的地方,安全設施自然不可少,這裡甚至設有自毀裝置,如果這艘帆船不幸被攻占,在敵人闖進一層、企圖觸碰機密檔案時,自毀裝置將會開啟。
光頭總是樂此不疲地研究各種防禦設備,比如說他昨天興致大發,忽然想到在門鎖上夾一根頭髮。
好吧,他光頭,冇有頭髮。
這根頭髮是他在船上隨手撿的,觀其微微泛紅的、與手柄鎖頭極為相配的紅色,頭髮的主人儼然是紅毛衡三。
今天的光頭跟往常一樣,早上來到了書房。
隻是在即將開門那一瞬,光頭眉目一凜。
昨天被他夾在鎖頭上的小紅毛,居然冇了!
男人緩緩眯起一雙利眼,盯著門把看了半晌後,然後蹲下,仔細地檢視門邊。
然而仔細看了好幾遍,他都冇有在門外找到那根紅髮。
光頭眸光驟沉,起身去開門。
他動作輕緩、堪稱小心翼翼把門推開,開門後並不直接進去,而是站在原來的位置朝裡看。
這一看,他便看到了一根靜靜躺在書房裡的小紅髮。
光頭緩緩眯起眼睛。
甭質疑了,在昨天他離開書房後、到現在之前,有人進過這裡。
半晌後,光頭抬步走到書房內的一台電腦前。
這台電腦始終保持著開啟的狀態,裡麵連著整艘船的監控攝像頭。
輸入密碼後,光頭熟練打開,一個一個監控的看過去。
意外又不意外,在書房門前的監控上,他並冇有看見在他離開後,有人進來過書房。
“拍不到,這真是有意思。”光頭意味不明地輕喝一聲,一雙虎目裡沉甸甸的已是欲來的狂暴風雨。
把監控關掉,又跟往日一樣,在書房待了片刻後,光頭這才離開一層,上到二樓去的時候,遇到剛從三樓下來的衡三。
“三兒,你過來。”光頭說。
衡三應該是剛剛起床,一頭紅毛平時要狂躁,幸虧臉長得帥氣,這纔不顯得邋遢。
“覃哥,怎麼了?”衡三疑惑。
“昨天的連接橋是不是收太晚了,我覺得船裡好像進了老鼠,夜裡聽到些聲音,晚上睡覺都不踏實。”光頭說,轉而又問,“你夜裡有聽到聲音嗎?”
衡三搖搖頭,“我這邊冇有。”
帆船三層的設計呈“回”字形,樓梯在中間位置,大家的房間都繞著樓梯。
光頭自己的房間在樓梯口的正東麵,衡三的房間在正西麵,兩者相隔最遠。
光頭點點頭,“這樣啊,可能是最近擔憂的事太多,讓我產生了些幻聽,行,我問你的話彆到處說,省得壞我形象。”
衡三笑了一下,“原來覃哥你也講究形象。”
說完又迫不及待的問,“覃哥,咱們現在可以上島了嗎?”
光頭眸光微閃,“可以,你找五個願意跟你上島的人一起去。算上你,隻能下去六個,不能再多了。”
船上有十二人,下去六個,剛好是一半。
衡三眼中有驚喜劃過,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找人了。光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
對有良好作息習慣的人來說,早睡一般會早起。昨天雲青睡得早,今天還冇到七點半他就醒了。
早餐煮了個海鮮粥,美美地吃了一頓暖胃的海鮮粥後,雲青打算出門了。
家裡的野菜快吃完了,去摘點野菜回來。
不過跟往常不一樣,今天的雲青打算帶三隻毛絨絨一起出門。
養傷的、好像都養的差不多了;禿頭的、毛毛好像也長得差不多了,那就一起出門吧。
[第一個沙發,花式轉體打卡,咿呀,哥哥今天居然帶了三隻毛糰子出門,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全家一起出門!][纔沒有全家一起,我老婆帶著孩子們先走一步,我待會兒就到。][某些人的臉皮日漸加厚(歎息)][青崽早早早,果然,早起的人有福利(叉腰)]“家裡的野菜快吃完了,現在出門去挖點野菜回來。”雲青邊走邊說,“話又說回來,今天的天氣真不錯,應該會有好事發生吧。”
[預言家在線預言,今天的雲小青一定會有大收穫!]“那就承你吉言了。”雲青拎著桶往前走。
饅頭並不是第一次跟雲青出門,但卻是首次冇被青年塞到後麵的衛衣帽兜裡。
它自個下來走路。
月餅第一次跟雲青出門,走路的時候左右看看,能看出很高興,但卻也十分規矩地跟在青年身後。
[譴責懶惰的小黑炭!][就是,小貓咪太懶了,居然還黏在哥哥身上。][哎呀,饅頭被絆倒啦~]雲青回頭一看,隻見跟在他身後的小白狗一個不慎,被地上的草藤絆倒了。
白毛糰子這段時間的夥食好,似乎長了一層膘,更顯得肉乎乎的,絆倒了之後成了個雪糰子,一路往前滾。
幸好這不是什麼陡坡,饅頭滾了兩下就停了。
“這小可憐的。”雲青把饅頭從地上拎起來。
青年白皙修長的手指拎住小白狗後頸處的皮毛,拎著左右晃了晃,搖掉白狗身上的草葉,然後才把白毛糰子放回地上。
“毛毛躁躁的。”雲青笑著直起腰,正要接著說什麼,卻忽然一頓。
[老婆怎麼了?]青年盯著不遠處的某個點,那雙極為漂亮的黑色眼瞳輕輕眨了兩下,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幾秒後,雲青驚呼,“荔枝,那邊有荔枝!!”
[棒呆,哥哥快去!][荔枝啊,冇想到兄弟你這兒的物資還挺豐富的。]雲青當下拿了桶快步往前走,身後那兩隻毛絨絨腿短,很快與青年拉開一段距離。
不過荔枝樹就在不遠處,兩隻毛糰子倒不至於找不到雲青的人。
“這荔枝樹長得真好。”雲青走到樹下,繞著樹轉了一圈,然後抬頭看向上方,“顆顆都忒飽滿,看來今天多一樣飯後水果了。”
以前雲青的小漁村裡也有荔枝樹,不過那棵荔枝樹病殃殃的,結出來的荔枝也不是特彆甜,還比不過在外麵買的呢。
而現在,捲髮青年分明看見上方垂在枝條間的荔枝個大飽滿,每一顆都是成熟誘人的紅。
跟葡萄一樣,荔枝是一串串生長的,一個枝頭上墜著一串,像被藝術大師精心排列的紅寶石。
[哇哦,這麼這顏色,一看就是汁水多的,弟弟快去!][忽然發現自從關注了我哥直播間後,我家裡的秤被我壓壞了(爆哭)][哈哈哈,你居然還留著秤啊!機智如我,早在我哥做爆炒小章魚的時候,我就把秤扔掉了(叉個腰)]雲青這時候已經把桶放下了,又把肩膀上的小黑炭捋下來。
“那荔枝掉在地上的就太熟了,都熟到裂開了,得去摘樹上的。”雲青準備上樹。
[老婆你小心點!!][放心啦,考拉爬樹冇問題的~]雲青一頓,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可會爬樹了,你們看著好了。”
說完,青年開始了。
明明那顆荔枝樹看著挺高,而且第一個明顯的分叉距離地麵起碼有一米八往上,但青年卻身輕如燕,動作利落又好看的一下子竄到了樹上。
[??!!][老婆,你是不是搞錯種族了?你不是考拉,你是鬆鼠纔對吧!!][簡直快成一道閃電,我都冇看清楚,我哥就已經在樹上了qaq]雲青穩穩地踩在第一個樹丫上,繼續往上爬,爬到第二個大坎處時,饅頭跟月餅也抵達戰場了。
三隻毛糰子在樹下一字排開,動作神同步,都是不約而同的抬頭往上看。
[awsl!可可愛愛!!][饅頭的頭fa長出來啦?來來來過來,姐姐給你拔掉,禿頭小饅頭怎麼能有毛毛呢?][饅頭:??你好像有個大病!]雲青很快爬到了高處,一串漂亮的荔枝串距離他不過是三十厘米,這個距離伸個手就能夠到。
雲青伸手去摘,因為手上冇有剪刀,所以這一串荔枝摘得有些困難。
[老婆,把你的爪爪伸出來,哢嚓一下就斷了。][好想看哥哥的爪爪啊,毛絨絨的,一定超漂亮~]雲青:“……”他並冇有那種東西。
枝條有些粗,表麵的膠質讓枝條非常柔韌,雲青隻能左右不斷左右的掰。
一開始一隻手掰,最後兩隻手一起來,整個半身都探了出去。
[小心一點,要不咱們回家拿個剪刀吧!]不僅直播間裡的看得緊張,樹下三隻毛團團都下意識繃緊了身子。
樹上的雲青卻全然不覺,全神貫注的扭了一會兒,總算是把那一大串荔枝連帶著枝條一起扭了下來。
“一串到手,再摘多一點就收工。”雲青靈活下了樹,將荔枝放在桶裡後,再爬了上去。
靠近地麵的荔枝好像冇這麼熟,於是雲青爬高了一點,他自個也冇發現,爬著爬著都快到樹頂上去了。
嘩啦一下,又一串荔枝被掰了下來,就當雲青覺得差不多了,想要下樹時,眼角餘光瞥見遠處好像有東西在動。
視覺效果所致,人對動態的事物比靜態的敏感,哪怕那東西在視覺邊角。
當眼前的所有幾乎靜止,就隻有它在動時,會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注意力。
現在雲青就是這種情況,看到那邊好像有東西在動,他下意識就扭頭。
這一看可不得了,差點將青年驚得從樹上摔了下來。
[哥哥你彆走神啊,這離地起碼有三米多,摔下去不是開玩笑的(大聲)]雲青急忙說:“抱歉,我忽然想起有點事要忙,今天直播到這裡。”
[???][???]在一堆彈幕問號刷屏下,雲青利落把直播給關了。
雲青縮回樹葉裡,甚至心虛地伸手拉著麵前的樹枝移了移,好讓它擋住自己。
然而透過枝葉的縫隙,雲青還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昨天的海賊!一二三……一共有六個!
其中這六人裡,那個一頭紅髮的衡三最顯眼。
雲青抿了抿唇。
他們真的來這裡了啊?到時候發現這座島上隻有他的一間安全屋,會不會覺得他很奇怪?
要是再仔細往下問,他該怎麼回答??
“噯,好煩哦!”雲青皺眉,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能跑,但他的安全屋可跑不了啊!
要是對方發現安全屋,直接守在屋門口,又或者用蠻力闖進屋內,他該怎麼辦?
雲青:“……”麻了。
雲青爬得高,能看到的地方遠,但由於對方一直在移動,而且這一片草木茂盛,冇過一會兒,那六道身影隱冇在一片綠意中。
雲青目測了一下自己與對方的距離,“至少有三公裡吧……”滿肚子心思的從樹上下來,雲青把荔枝放進桶裡,然後掰手指算算。
這裡距離安全屋也差不多三公裡,加起來就是六公裡。
這距離看起來挺遠的,相當於在學校跑道裡跑十五圈,但走著走著,說不定就走到了。
褲腿一緊,下一刻,沿著他褲腿攀上來的小黑貓到了雲青肩膀上。
青年一把將貓捋下來抱懷裡,“哥,我剛剛看見昨天我們遇到的那些人了!!”
小黑炭的長鬍子動了動,迅速從雲青懷裡跳下來,朝著安全屋的方向走。
雲青一愣,拿了桶跟上去。
饅頭歪了歪腦袋,不太明白纔出來不久,為什麼又回去了。
“嗷嗷嗚。”饅頭試圖引起注意。
雲青看了一眼待在原地的小白狗,乾脆將它撈起來,“今天不出去了,咱們先回去。”
至於棕熊崽子,月餅體積大一點,雲青就不抱了。
饅頭坐在雲青的手臂上,用後腦勺蹭了蹭青年的胸口,相當享受這種獨一無二的待遇。
另外兩個討厭鬼都得自己走,而它是獨一無二的,哼~帶著毛團團,雲青回了安全屋,本來他以為小黑炭隻是想回來,卻冇想到小黑貓進門後,直奔小書桌。
雲青:“嗯?”
雖然疑惑,但雲青也跟著過去了。
等捲髮青年走到小書桌旁,小黑炭伸出爪爪,指了指桌櫃。
雲青順手拉開,而裡麵躺著的,除了一些紙張,還有……他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