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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472章 鄉村怪談:飛鬼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六月的那個黃昏,王政從看見一個東西在他家苞米地上空飛,像人,又不像。

那玩意兒飛得不高,搖搖晃晃,悄無聲息。

王政從正扛著鋤頭往家走,瞥見那影子從一片墨綠的苞米浪尖上滑過去,他愣在原地,汗毛唰地立了起來。

天還冇黑透,西邊還剩一抹昏黃的光,他能看清那東西的輪廓——灰撲撲的,像是裹了件破舊衣裳,四肢耷拉著,頭歪在一邊,就那麼飄了過去,鑽進遠處更密的林子裡不見了。

“日你媽哦……眼花了?”王政從揉了揉眼睛,苞米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除此之外,啥動靜都冇得。

他啐了一口,心裡發毛,加快腳步往家趕。這事他冇立刻跟婆娘說,怕她那張逼嘴到處嚷嚷,惹人笑話。她婆娘那張嘴,他恨不得把牙齒敲了當逼日。

吃晚飯的時候,他婆娘李綵鳳端著碗南瓜湯呼嚕呼嚕地喝,看他心不在焉,用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你個龜兒子今晚咋個了?魂遭摸走了嗦?喊你拿個鹹菜耳朵聾了?”

王政從回過神,把裝鹹菜的搪瓷碗推過去,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今天……在坡上,我看到個東西。”

“東西?啥子東西?野豬跑出來了?”李綵鳳冇當回事,夾了一筷子鹹菜。

“不是野豬……”王政從湊近點,“像個……人,在飛。”

李綵鳳手一頓,鹹菜掉回碗裡,她瞪大眼睛:“飛?你娃怕是大白天撞到鬼了哦!喝多了馬尿說胡話?”

“放你孃的屁!老子一滴酒都冇沾!”王政從有點惱火,“看得真真的,從苞米地上頭飛過去,飄進老林子那邊了。”

李綵鳳看他臉色不像開玩笑,也正經起來,聲音放輕了:“真的啊?莫不是哪個掛樹上的風箏哦?”

“風箏你媽!哪個風箏長手腳?”王政從煩躁地扒拉兩口飯,“莫聲張,就當冇看到。”

兩口子悶頭吃完飯,心裡都揣著事。夜裡躺床上,李綵鳳翻來覆去睡不著,推了推旁邊鼾聲漸起的王政從:“誒,你說,會不會是……那種東西?”

“哪種東西?”王政從迷迷糊糊。

“就是……死人飛起來了那種……”李綵鳳聲音有點抖,“前些年,後山老墳坡不是塌過一回?”

王政從一個激靈,睡意醒了大半:“莫亂球說!死人咋個會飛?”

“我咋個亂說了?你忘了張駝子他爹死的時候,棺材板……”

“閉嘴!”王政從低吼一聲,“睡覺!明天還要薅草!”

屋裡安靜下來,窗外的蟲鳴顯得格外刺耳。王政從瞪著眼看黑漆漆的屋頂,心裡那點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來。他想起老人們閒扯時說過,有些橫死的人,怨氣不散,地府不收,就會變成一種叫“飛梆子”的鬼,在野地裡飄蕩。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王政從儘量不去想那事,照常下地乾活。直到第三天下午,住在村東頭的劉寡婦扯著嗓子哭天搶地地跑到村裡,說她晾在院子裡的那條剛醃好的臘肉不見了。

“就一轉背的工夫啊!天上掉下來的強盜啊!”劉寡婦拍著大腿哭喊。

起初大家以為是野狗或者哪個手腳不乾淨的人偷的。可緊接著,怪事接二連三。村西頭的趙老二家曬的乾辣椒少了一串;村南富貴家門口掛的一串魚乾也冇了影。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轉眼就冇。有人說是老鷹叼走了,可老鷹叼乾辣椒乾啥?而且一點掙紮的痕跡都冇得。

真正的恐慌是從張駝子家開始的。張駝子家養了十幾隻下蛋的母雞,關在後院的雞圈裡,用破漁網罩著。

一天早上,張駝子發現雞圈頂上的漁網破了個大洞,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開的,少了兩隻最肥的母雞,地上連根雞毛都冇掉,隻有一股淡淡的、說不出來的腥味。

“不是黃鼠狼,”張駝子臉色發白,對圍過來的村民說,“黃鼠狼偷雞,總要留點毛血,這個……這個像是整個提走了。”

王政從也在人群裡,他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苞米地上空那個飛行的影子。他鬼使神差冇敢吭聲,手心裡全是冷汗。他害怕說出來得罪那東西。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村裡散開。天一擦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狗都不敢放出去。白天也冇人敢單獨去偏僻的地裡乾活。有人說夜裡聽到屋頂有輕微的腳步聲,像貓,但更沉;還有人說看到窗戶外麵有影子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不像人。

李綵鳳嚇得夠嗆,晚上睡覺非得挨著王政從,把他摟得死死的。“你個砍腦殼的,那天看到的肯定就是這東西!偷雞摸狗,下一步就要害人了!”

王政從心裡也怕,嘴上卻硬:“害個錘子!真要害人早動手了!就是個偷東西的飛賊!”

“飛你媽賣逼!哪個飛賊能天天飛來飛去不落地?你給老子飛一個看看?”李綵鳳掐他,“肯定是老墳坡那些冇埋好的死人跑出來了!怨氣重,要找人索命!”

“索命索命,索你媽個頭!再胡說八道老子把你扒光丟出去!”王政從被她說得心裡發毛,粗暴地轉過身,背對著她。黑暗中,兩口子都睜著眼,聽著外麵任何一絲細微的響動。

又過了幾天,怪事升級了。這回遭殃的是村支書家。支書家新蓋的二層小樓,陽台欄杆上曬著他婆娘從淘寶買的漏逼裝。

中午太陽正好,支書婆娘上樓收衣服,發現那條漏逼裝不見了。她樓上樓下找了個遍,最後在屋後牆根的草叢裡找到了。衣服皺巴巴地團成一團,像是被什麼東西揉捏過,上麵沾著一些黏糊糊、半透明的汙漬,聞起來有股子腥氣。

這下連村支書都坐不住了。他組織了幾個膽大的年輕後生,包括王政從,拿著鋤頭扁擔,在村裡巡邏,尤其是靠近老墳坡的方向。

巡邏了兩晚,屁都冇發現。第三天夜裡,月亮被雲遮住,四下黢黑。王政從和另外兩個後生沿著村後的小路往老墳坡方向走。路兩邊是比人還高的苞米地,黑森森的,風一吹,葉子嘩啦啦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

走到老墳坡腳下,一片寂靜,連蟲叫都冇了。王政從心裡打鼓,攥緊了手裡的鐵鍬。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撲扇翅膀的聲音,從老墳坡那片黑壓壓的鬆樹林裡傳出來。

“噓……”他示意另外兩人停下。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接著,一個模糊的黑影從樹林邊緣飄了出來,離地大概一人多高,搖搖晃晃,動作僵硬,真的像是在飛,但又不是鳥那種撲騰。它掠過墳頭,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月光偶爾從雲縫裡漏下來一點,王政從看得比上次清晰了些。那東西確實有個人形,穿著深色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四肢軟塌塌地垂著,頭歪向一邊。它飛得很慢,但悄無聲息,帶著一股陰冷的風。

“我日……”旁邊一個後生嚇得腿軟,差點叫出聲。

王政從也嚇得魂飛魄散,但他強撐著,死死盯著那東西。眼看它就要飛到小路正上方,王政從不知哪來的膽子,或許是恐懼到了極點變成了憤怒,他猛地舉起手裡的鐵鍬,朝著那黑影大吼一聲:“我日你先人!給老子下來!”

那飛行的影子似乎頓了一下,歪著的頭好像朝他們這邊偏了偏,但冇有任何反應,繼續不緊不慢地飄著,越過小路,消失在另一邊的苞米地裡。空氣裡留下一股淡淡的、類似爛泥塘的腥味。

三個大男人僵在原地,半天冇人敢動。等那味道散儘了,才連滾帶爬地跑回村裡。

王政從他們把看到“飛梆子”的事跟村支書說了。這下全村都炸了鍋。老墳坡埋的多是些無主的老墳,有些年頭了,誰也說不清底下到底埋了誰。

有人說可能是前些年修路遷墳的時候,有墳冇遷乾淨,骨頭露出來了;也有人說是以前在這山上吊死的人,陰魂不散。

村裡請來了隔壁村一個據說懂點門道的老端公。老端公在老墳坡轉了一圈,燒了點紙錢,嘴裡唸唸有詞,最後對村支書說:“這東西,怨氣不重,就是一股執念,冇散乾淨。它不害人,就是貪點口腹之慾,偷點吃的或者女人的東西。你們備點熟食、果子,晚上放在村口老槐樹下,它吃了,或許就走了。”

死馬當活馬醫。村裡人湊了些饅頭、熟肉、水果,天黑後放在老槐樹下的石板上。第二天一早,東西果然不見了。之後連續放了三天,村裡再也冇丟過東西。晚上也聽不到怪聲,看不到黑影了。

村裡漸漸恢複了平靜。但冇人敢再去老墳坡那邊,尤其是晚上。

王政從後來有一次去鎮上辦事,碰到個在縣文化館工作的遠房親戚,喝酒時聊起這事。

那親戚聽了,沉吟半晌,說:“政從,你們那邊老墳坡,聽說幾十年前是片亂葬崗,人民公社大饑荒時,埋過不少餓死的人。按老話講,這叫‘饞癆鬼’,不算惡鬼,就是死前餓狠了,死後還念著那口吃的。它那飛……估計也不是真飛,就是一種殘留的念想顯形,藉著陰氣移動,看著像飄。”

王政從將信將疑,但好歹有個說法,心裡踏實了點。他再也冇見過那個飛行的影子。

夏深了,稻田綠得發亮,荷塘裡的花開得正盛。傍晚的炊煙裊裊升起,蛙聲陣陣。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安寧,祥和。隻是茶餘飯後,人們又多了一個可以講述的、帶著一絲涼意的怪談。

關於那個曾經在黃昏飛過苞米地,偷過臘肉和母雞,還有漏逼裝的“飛梆子”。它從哪來,最終又去了哪,冇人知道。它就像山間的一陣薄霧,太陽出來,就散了,隻留在聽說過它的人的記憶裡,為這平凡的鄉村添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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