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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92章 淨化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長江上遊的支流邊上,有個叫灘頭村的地方。村子不大,攏共也就五六十戶人家,依山傍水而居。

村前那條河叫金河,水流湍急,漩渦暗藏。村裡人靠水吃水,卻又敬水畏水,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多得很。

農曆六月初三,天氣已經熱得不行。太陽西斜時分,王大龍和他的婆娘劉小麗正在河邊自家地裡摘辣椒。紅豔豔的辣椒掛滿了枝頭,看著喜人,王大龍卻愁眉苦臉。

“日他先人闆闆,這天氣熱得批爆!”王大龍抹了把汗,罵罵咧咧地直起腰來。他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皮膚被曬得黝黑,一身結實的疙瘩肉。

劉小麗比王大龍小五歲,雖已是中年婦人,身段卻還豐腴好看。她白了丈夫一眼:“熱就熱嘛,罵啥子祖宗喲。趕緊摘完回家,我給你做涼麪吃。”

“吃個錘子!”王大龍冇好氣,“明天河對岸張老五家辦酒,請我們去吃席,你曉得不?”

劉小麗一愣:“不曉得啊,冇人跟我說。”

“你個瓜婆娘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麻將,啥子事清楚?”王大龍吐了口唾沫,“張老五讓人捎話來說,明天正午開席,讓咱們早點過河。”

灘頭村到對岸隻有兩個法子,一是往上走十裡地過石橋,二是直接劃船過河。走石橋得花上兩個時辰,村裡人要是趕時間,都是直接劃船過去。

劉小麗皺起眉頭:“劃船過去?你瘋了嗦?這幾天河水漲得厲害,而且明天是六月初四啊!”

六月初四——灘頭村的人都知道這個日子的特殊。老輩人傳說,每年六月初四到初六這三天,河裡的“河鬼”會出來找替身。所以這三天,村裡嚴禁下水,更彆說劃船過河了。

王大龍不以為然:“你龜兒子還真信那些鬼話?老子活了四十年,咋冇見到過啥子河鬼?”

“呸呸呸!快吐三口口水!”劉小麗急了,“這種話不能亂說!去年李家二娃不就是不信邪,六月初五下河遊泳,結果差點被淹死嗎?回來病了一個月,說是被水鬼扯了腳!”

“扯你媽的腳!”王大龍嘴上罵著,心裡卻也有些發毛,“那你說咋辦?走石橋?等我們走到,人家席都吃完了!”

劉小麗想了想:“要不咱們不去了嘛,請人掛個賬,隨個禮就行。”

“放屁!張老五跟我光屁股長大的,他兒子滿月酒我不去?”王大龍梗著脖子,“你要怕死就在家待著,老子一個人去!”

劉小麗一聽急了:“你敢!你要是被河鬼抓去了,我找哪個過日子?”

王大龍嘿嘿一笑,湊近婆娘身邊,壓低聲音:“咋了?怕守寡啊?放心,老子命硬得很,就是河鬼見了我也要喊聲爺爺。”說著在劉小麗翹腚上捏了一把。

“要死啊你!”劉小麗紅著臉推開他,“光天化日的,要不要臉!”

兩口子打情罵俏著,終於把辣椒摘完了。回家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金河水麵泛著金光,看起來平靜祥和,誰能想到這樣的河水會吃人呢?

第二天一早,王大龍果然把家裡的小木船拖到了河邊。劉小麗雖然百般不願,但還是跟著來了,她可不能真讓丈夫一個人冒險。

河邊的早晨霧濛濛的,水麵上升騰著若有若無的白氣。雖是盛夏,卻莫名有股子寒意。

“等等!”劉小麗突然拉住正要推船下水的王大龍,從兜裡掏出個紅布包,小心翼翼地掛在丈夫脖子上。

“啥子東西?”王大龍拿起一看,是個縫得歪歪扭扭的紅布袋,裡麵鼓鼓囊囊的。

“俺昨晚上找村頭李婆婆求的護身符。”劉小麗小聲說,“裡麵裝了硃砂、狗牙和俺的幾根頭髮。”

王大龍想笑,但看到婆娘認真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嘀咕道:“神戳戳的...”

小船晃晃悠悠地下了水。王大龍搖槳,劉小麗坐在船頭,心神不寧地四處張望。

河麵上的霧比岸上看到的還要濃些,三五米外就看不清了。水流看似平靜,水下卻暗流湧動,小船不時晃動。

“你龜兒子劃穩點嘛!”劉小麗緊緊抓住船幫,臉色發白。

王大龍其實也心裡打鼓,但嘴上不服軟:“慌個錘子!老子劃船幾十年了,還能翻船不成?”

就在這時,劉小麗突然瞪大眼睛,指著前方水麵:“那……那是啥子東西?”

王大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濃霧中隱隱約約有個白色的東西在水麵上下浮動。他眯起眼仔細瞧,頓時鬆了口氣:“啥子東西?就是個塑料袋子嘛!看把你嚇的!”

劉小麗揉揉眼睛再看,果然好像是個白色塑料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你,非要今天過河,把老子嚇出毛病來了。”

王大龍正要嘲笑她兩句,忽然覺得船底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砰”的一聲,不大不小,剛好讓船晃了晃。

“啥子東西?”劉小麗立刻又緊張起來。

王大龍探頭往船邊看,水麵渾濁,什麼也看不見。“可能是木頭或者魚吧。”他故作輕鬆。

“魚你媽賣批!啥子魚能撞動船哦!”劉小麗罵著,突然壓低聲音,“大龍,我咋覺得不對勁啊,這河上平時不是好多水鳥嘛,今天一隻都冇看到。”

王大龍這才意識到,今天的金河確實安靜得反常。除了水聲,什麼聲音都冇有,連平時嘰嘰喳喳的水鳥都不見了蹤影。

“彆自己嚇自己了。”王大龍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加快了劃槳的速度。

船到河心,這裡的霧更濃了,幾乎看不到兩岸。整個世界彷彿就剩下這條小船和周圍白茫茫的水麵。

突然,船又晃了一下,這次比上次厲害些。

“又……又來了!”劉小麗尖叫。

王大龍也心裡發毛,但還是強作鎮定:“可能是漩渦嘛,河水漲了,正常。”

話冇說完,船底傳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船底劃過。

這次王大龍也嚇得不輕,連忙朝水裡看,卻隻看到一片渾濁。

“快看!”劉小麗突然指著船尾,聲音發抖。

王大龍回頭,隻見船尾的水麵上,漂著一條紅色的手絹。

那手絹鮮紅如血,在灰黃的水麵上格外紮眼。它不沉不浮,就那麼隨著小船漂著,始終保持在一尺左右的距離。

“這……這是啥子嘛...”劉小麗聲音帶上了哭腔。

王大龍也心裡發毛。灘頭村有個老傳說,說是如果在水麵上看到漂著的花手絹,特彆是紅色的,那就是河鬼在找替身了。

“彆……彆怕,可能就是誰不小心掉的。”王大龍結結巴巴地說。

就在這時,那條紅手絹突然沉了下去,消失不見了。

兩人剛鬆口氣,船頭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那紅手絹又浮了上來。

“它……它跑到前麵去了!”劉小麗死死抓住王大龍的胳膊。

王大龍也嚇傻了。這手絹怎麼可能一瞬間從船尾跑到船頭?除非...

他不敢想下去,隻是拚命劃槳,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小船猛地加速,超過了紅手絹。王大龍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紅手絹又消失在了霧氣中。

“冇……冇事了。”他喘著氣說。

話音剛落,船底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整個小船都被頂得歪向一側。

“啊!”劉小麗尖叫著,差點掉下水去。

王大龍趕緊穩住船身,心跳如鼓。他清楚地感覺到,剛纔有什麼東西在船底重重地撞了一下。

“大龍,你看水裡...”劉小麗顫抖著說。

王大龍低頭看去,頓時渾身汗毛倒豎。

渾濁的河水中,隱約可見一個蒼白的人形影子在小船下方遊動。那影子模模糊糊,看不清麵目,但能看出長長的頭髮像水草一樣飄散。

最可怕的是,那影子的手腕上,繫著一條鮮紅的手絹。

“河……河鬼...”劉小麗終於哭了出來,“我就說不該今天過河的嘛!”

王大龍也嚇得魂飛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拚命劃槳。對岸已經隱約可見,隻要再堅持一會兒就能上岸。

水下的影子似乎不急於攻擊,隻是不緊不慢地跟著小船,偶爾用蒼白的手觸碰船底,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它……它在耍我們...”王大龍突然明白了。這河鬼像貓捉老鼠一樣在戲弄他們,等玩夠了再下手。

就在這時,小船突然不動了。任憑王大龍怎麼劃槳,船就像被釘在水麵上一樣,寸步難行。

“咋……咋不走了?”劉小麗驚恐地問。

王大龍探頭往船邊一看,差點嚇暈過去。船周圍的水下,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蒼白的手臂,那些手臂細長得不似人形,正牢牢地抓著船幫!

“啊!”兩口子同時尖叫起來。

更可怕的是,他們看到那些手臂中,有一隻手格外清晰——那是個女人的手,蒼白浮腫,手腕上繫著一條鮮紅的布條。

而那隻手,正緩緩地向船幫伸來...

“滾開!”王大龍突然爆發,抄起船槳就往水裡砸。船槳穿過那些蒼白的手臂,卻像是打在了空氣上,毫無阻力。

劉小麗突然想起什麼,急忙掏出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對著水裡大喊:“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說來也怪,那護身符一出現,水下的手臂似乎遲疑了一下。

劉小麗見狀,趕緊把護身符扯下來,在水麵上亂晃:“滾!都給老子滾!”

水下的影子騷動起來,但並冇有退去。那隻繫著紅布條的手,已經碰到了船幫。

就在這時,劉小麗急中生智,想起李婆婆交代過的話:水鬼最怕兩樣東西,一是鐵器,二是女人的經血。

她急忙從解開皮帶,從褲襠裡裡掏出衛生巾——她這幾日正好來月事——把帶著經血和白帶的衛生巾往河裡扔。

“看老子的法寶!”她大喊著,又急忙拿出衛生紙,塞入批洞裡摳,然後把沾了血的衛生紙扔向那隻係紅布條的手。

奇蹟發生了!衛生巾一碰到水麵,水下的手臂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那隻係紅布條的手也迅速消失在了深水中。

幾乎同時,小船恢複了自由,順流向下漂去。

王大龍來不及多想,拚命劃槳,幾分鐘後,船終於靠上了對岸。

兩口子連滾帶爬地上了岸,癱在草地上大口喘氣。

“結……結束了?”劉小麗驚魂未定地問。

王大龍回頭看向河麵,霧氣已經散去,金河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他突然瞪大眼睛——在離岸不遠的水麵上,那條紅手絹又一次浮了出來,靜靜地漂在那裡,對著他們的方向。

“它……它還在...”王大龍顫抖著指給婆娘看。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那紅手絹突然展開,上麵赫然用黑線繡著兩個字:“謝謝”。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不明白什麼意思。謝什麼?謝衛生巾嗎?

他們不敢多想,互相攙扶著往張老五家跑。吃席的時候,兩人魂不守舍,對張老五的詢問也支支吾吾。

傍晚時分,他們硬是繞遠走了石橋回家,說什麼也不敢再坐船了。

說來也怪,從那以後,王大龍和劉小麗每次過河都風平浪靜,再也冇遇到什麼邪門事。而且王大龍的運氣還莫名好了起來,打牌總贏,地裡收成也比彆家好。

直到一個月後,他們才從村裡最老的老人那裡聽說了一個被遺忘的傳說:金河裡確實有個女水鬼,但不是害人的那種。她是百前為了救落水孩子而淹死的年輕媳婦,因為不是冤死,所以不會找替身。

相反,她還會保佑那些遇到她的人平安。那紅手絹是她出嫁時的嫁妝,她死後,家人按習俗把手絹扔進了河裡。

老人還告訴他們,河裡還有很多其他冤鬼,害他們的是那些冤鬼,那些要拉他們下水的手臂就屬於那些冤鬼。那年輕媳婦是在救他們,不僅和冤鬼糾纏,還把他們往岸邊趕。但雙拳難敵四手,幸好他們往河裡扔了衛生巾。

“那‘謝謝’是啥子意思呢?”劉小麗問。

老人想了想,說:“聽說她死的時候,剛來月事,村裡老人說,女人的經血最能淨化水鬼的怨氣。可能你幫了她吧。”

王大龍和劉小麗這才恍然大悟。

後來,每年清明、六月初四、七月半、寒衣節,兩口子都會到河邊殺雞宰鵝,燒紙祭拜那年輕媳婦的鬼魂,還會扔幾條新紅手絹下水。村裡不知就裡的人笑話他們迷信,他們也不解釋。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有些事情,信則有,不信則也有。金河依舊東流,帶走多少秘密,隻有河水自己知道。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依然與山河水土相互依存,相互敬畏。

那之後的夏天,王大龍有次喝醉了酒,對鄰村的老表吹牛:“老子可是見過真河鬼的人!”

劉小麗在一旁翻白眼:“見過你個錘子!要不是老孃的逼血,你早就餵魚了!”

眾人鬨笑中,王大龍也笑了,摟住婆孃的肩膀:“是是是,多虧你了嘛!”

夕陽下,金河水靜靜流淌,波光粼粼,彷彿也帶著笑意。河邊的野花開得正豔,其中幾朵紅色的,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那條紅手絹,在向懂得敬畏生命的人們默默致意。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金河的傳說還會一代代傳下去,而那些被河水保佑的人們,也會繼續在這片土地上,過著有驚無險、有笑有淚的平凡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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