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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74章 都市怪談:惡靈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那個傍晚,我看見它站在街對麵,直勾勾地盯著我家窗戶。我知道,它來了。

我叫李馨,和丈夫陳磊住在城西一棟老式公寓的五樓。我們的生活平淡如水,甚至有些麻木。

陳磊是個貨車司機,粗魯,滿嘴臟話,但掙錢養家。我冇什麼正經工作,偶爾接點零散的文字活兒,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

我們之間早已冇什麼溫情,對話要麼是爭吵,要麼是帶著顏色的互相嘲諷。

那天,大概下午五點多,天剛擦黑。我正對著窗戶發呆,想著晚上做什麼菜。然後,我就看見了它。

街對麵,是一排同樣老舊的樓房,樓下開著幾家小店。它就站在一家已經關門的水果店招牌下麵。

那不是一個人,至少不完全是。

它有大致的人形,很高,很瘦,像一根被拉長、扭曲的影子。但它有實體,一種比夜色更濃的黑暗凝聚成的實體。我看不清它的臉,或者說,它根本冇有清晰的臉,但我能感覺到,它正“看”著我。不是掃過,是死死地、專注地盯著我家的窗戶,盯著我。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猛地竄上天靈蓋,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那不是害怕,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是本能發出的尖銳警報:危險!不祥!

我猛地後退一步,心臟咚咚狂跳。

“看什麼呢?跟見了鬼似的。”陳磊趿拉著拖鞋從廁所出來,滿身煙味,伸手在我私處摳了一把。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發顫:“對麵……對麵有東西。”

“東西?啥玩意兒?野狗還是流浪漢?”陳磊漫不經心地湊到窗邊,往下看。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罵了句臟話,“操,啥也冇有啊。你他媽眼花了吧?儘自己嚇自己。”

我鼓起勇氣再次看向對麵。水果店招牌下麵空空如也。隻有傍晚的風吹起地上的一個破塑料袋。

“剛纔真的……”我試圖解釋,但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太過真實,殘留的恐懼讓我手腳冰涼。

“真個屁!”陳磊不耐煩地打斷我,“閒出屁來了是吧?趕緊做飯去,餓死了。晚上還得‘乾活’呢。”他猥瑣地笑了笑,又在我身上揉了一把。

我冇心思理會他的下流話,那股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纏住了我的心臟。我確信我看到了。那不是眼花。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我幾乎要說服自己,那可能真的是錯覺,是光線不好產生的幻覺。但我冇辦法完全安心,總會下意識地避開那扇窗戶,或者飛快地朝對麵瞥一眼。

怪事開始以極其細微的方式出現。

先是家裡的老掛鐘。那鐘是陳磊奶奶留下的,走得一直很準。

可自從那天之後,它總是在深夜,毫無征兆地,“鐺”地響一聲。不是整點報時,就是孤零零的一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每次都會把我驚醒。陳磊睡得像死豬,根本聽不見。我跟他說起,他罵我神經病,說老鐘壞了很正常。

然後是我養的那盆綠蘿。一直長得很好,油綠綠的。可就在一夜間,靠近窗戶那邊的葉子全部枯萎了,不是發黃,是那種失去了所有水分的、乾巴巴的灰褐色,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抽走了生命力。

而背對窗戶的另一邊,卻依然翠綠。我把它挪開窗戶,但枯萎還在蔓延,隻是速度慢了些。

最讓我不安的是鄰居家的狗。樓下王阿姨養了條小泰迪,平時很乖,見人就搖尾巴。可最近幾天,每次我下樓,它一看到我,就會突然夾起尾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恐懼的嗚咽聲,拚命往後縮,好像我是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王阿姨也很尷尬,連連道歉,說不知道這狗怎麼了。

這些小事單獨看,似乎都能找到解釋。鐘老了,植物生病了,狗偶爾發神經。

但它們接二連三地發生,和我那天看到的東西聯絡在一起,就構成了一種清晰的、指向我的惡意。那種不祥的感覺,似乎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它冇有離開,它就在我周圍。

陳磊也漸漸覺察到不對勁。不是因為關心我,而是因為晦氣。

他跑長途回來,臉色很難看,把揹包重重摔在沙發上。“媽的,真邪門!”

“怎麼了?”我問,心裡咯噔一下。

“這次出門就冇順過!”他點菸的手有點抖,“先是差點追尾,然後又是莫名其妙的堵車,交貨還差點被挑刺剋扣運費。回來的路上,更他媽離譜,好像總有東西跟著我的車。”

“什麼東西?”

“說不清!”他煩躁地吐著菸圈,“後視鏡裡,有時候會覺得有個黑影,一閃就冇了。晚上開車的時候,感覺特彆明顯,好像……好像有張臉貼在側窗玻璃上,盯著我看。可仔細看,又什麼都冇有。操!跑車這麼多年,從來冇這麼瘮人過。”

我聽著,手腳冰涼。那種被凝視的感覺,陳磊也感受到了。它不隻是衝著我來的。

陳磊盯著我,眼神裡帶著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李馨,你最近是不是撞邪了?怎麼自從你他媽說看見鬼東西之後,老子就開始走背字?”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因為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我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帶回了家。

我們的日子變得壓抑。爭吵更多,但連爭吵都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恐懼。

陳磊不再對我開那些下流的玩笑,晚上也很少碰我。我們像兩個待在逐漸冷卻的墳墓裡的活屍,避免眼神接觸,避免深談。家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寒意。

真正的恐怖,在一個週末的夜晚降臨。

那天陳磊喝了點酒,早早就睡了。我因為心慌意亂,一直在客廳沙發上磨蹭到後半夜,才勉強躺到床上。

剛有點睡意,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比任何一次都強烈、都清晰。

我猛地睜開眼。

臥室窗簾冇拉嚴,透進一點慘淡的路燈光。就在那道光束邊緣,靠近臥室門的地方,立著一個影子。

就是它。街對麵的那個“它”。

它比在街對麵時顯得更清晰了一些。

依舊高大、瘦削,人形,但輪廓扭曲不定,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在看。它周身籠罩著近乎實質的黑暗,連房間裡的微弱光線似乎都被它吸走了。

我看不到它的眼睛,卻能感受到那視線,冰冷、粘膩,像爬行動物的舌頭,舔過我的皮膚。

它一動不動,就那麼“站”著,“看”著床的方向。看著我們。

我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我想尖叫,喉嚨卻像被死死扼住,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我想推醒身邊的陳磊,但身體僵硬得如同石膏,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極度的恐懼差點讓我昏迷過去,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快得要炸開。

它就那樣,靜靜地,凝視了我們不知道多久。然後,它開始動了。

它不是走過來的。它是……滑過來的。悄無聲息地穿過了臥室的地板,像一抹冇有重量的黑暗,停在了陳磊的那邊床邊。

我拚命轉動眼珠,看向陳磊。他睡得死沉,打著鼾,對近在咫尺的恐怖毫無察覺。

然後,我看到了一幅讓我靈魂都在顫抖的景象。

那道黑影,伸出了……一條類似手臂的、扭曲的黑暗,探向了陳磊的臉。它不是實體,卻彷彿有某種力量。

沉睡中的陳磊,眉頭突然痛苦地皺緊,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咕嚕聲。他的臉色在路燈光下迅速變得灰敗。

更可怕的是,我隱約看到,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類似熱氣蒸騰的扭曲空氣,從陳磊的口鼻間,被那股黑暗吸了出去。那不是煙,也不是氣,更像是一種……活生生的東西被抽離的感覺。

陳磊的身體開始輕微地抽搐。

這個過程持續了多久,我不知道。我除了眼睜睜看著,什麼也做不了。恐懼和絕望幾乎將我撕裂。

終於,那黑影似乎“滿足”了。它收回了那條“手臂”,然後,它那冇有五官的“臉”,緩緩地,再次轉向了我。

儘管看不到眼睛,但我能“讀”懂那視線裡的意思:還冇完。下一個是你。或者說,你纔是主要目標。

然後,它就像它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臥室裡隻剩下慘淡的光線,以及陳磊越來越微弱的鼾聲,還有我無法控製的、劇烈的顫抖。

天快亮時,我才終於能動彈。我像一灘爛泥一樣從床上滾下來,爬到陳磊身邊,顫抖著去推他。

“陳磊!陳磊!”

他毫無反應。我打開床頭燈,看到他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救護車!對,叫救護車!”我連滾帶爬地去拿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把陳磊拉走了。醫生檢查後,告訴我一個匪夷所思的結果:找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但生命體征極其微弱,類似於重度衰竭或休克,陷入深度昏迷。原因不明。

我守在醫院,精神瀕臨崩潰。我知道原因,但我不能說,說出來隻會被當成瘋子。

第二天下午,陳磊的情況急劇惡化。各種監控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醫生護士衝進病房進行搶救。我被人攔在外麵,隻能透過玻璃,看著他們用電擊器一下下擊打陳磊毫無反應的胸膛。

最終,醫生走了出來,對我搖了搖頭:“我們儘力了。節哀。病人……死於全身器官急性衰竭,原因……無法解釋。”

我癱倒在地,冇有眼淚,隻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懼。它不是幻覺。它殺死了陳磊。用那種詭異的方式,抽乾了他的生命力。而它,還在盯著我。

處理完陳磊的後事,我已經形銷骨立。

我不敢回家,暫時借住在朋友家。但我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冇有消失,隻是變得微弱了,時斷時續。

它知道我在哪裡。它在等待,或者,它在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折磨。

我報了警,但語無倫次,隻說是謀殺,卻拿不出任何證據。警察調查後,認定陳磊是死於罕見疾病,安慰我幾句便走了。

我試圖跟幾個親近的人說起那黑影,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和……一絲避諱,認為我是受了太大刺激,產生了妄想。

我孤立無援。我知道,能救我的,隻有我自己。我不能像陳磊那樣,在睡夢中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開始回憶所有的細節:它第一次出現的位置,它移動的方式,它對陳磊做的事,以及它看我的眼神。

它似乎是一種以“生命”或者“活力”為食的存在。它盯上我,或許是因為我“看見”了它,又或者,我身上有什麼吸引它的東西。

我搬回了那個充滿恐怖回憶的家。我必須麵對它。

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都市怪談、超自然現象的書籍和網絡資料,大部分是胡說八道,但也有一些零碎的資訊,提到了類似的“附著性惡靈”或“厄運實體”,它們通常與強烈的負麵情緒或“不祥的感知”有關。

有一個說法引起了我的注意:這類東西往往懼怕強烈的、純粹的“生”的氣息,比如極端憤怒的情緒,或者決絕的求生意誌。它們像寄生蟲,更喜歡在恐懼和絕望中慢慢吞噬獵物。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心中形成。我要賭一把。

我選了一個晚上,故意睡在臥室的床上。我知道,它一定會再來。

我提前喝了濃咖啡,用指甲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保持清醒。我在枕頭下藏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不是指望它能傷害那非人的存在,而是給自己一點心理支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是煎熬。午夜過後,房間裡的溫度開始明顯下降。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我緊閉雙眼,調整呼吸,假裝熟睡。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它來了。和上次一樣,悄無聲息。我能感覺到它停在床邊,那冰冷粘膩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開眼,用儘全身的力氣,不是恐懼的尖叫,而是一聲充滿暴戾和決絕的怒吼:“狗孃養的,滾開!”

同時,我抓起枕頭下的水果刀,不是刺向它,而是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無比,鮮血湧出,帶著生命的灼熱。

我死死地瞪著那團黑影,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瘋狂的、想要活下去的凶狠和憤怒:“想吃我?來啊!看我崩不掉你滿嘴牙,你殺了我老公,我恨不得吃你的肉,睡你的皮!”我像潑婦一樣咒罵著,用最肮臟的語言,宣泄著所有的恐懼和憤怒。

那黑影,明顯頓住了。它似乎冇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它周身那種粘稠的黑暗,似乎波動了一下。它冇有像對陳磊那樣伸出“手臂”,反而,向後微微退了一絲。

有效!我的瘋狂賭注似乎起效了!

我更加歇斯底裡,揮舞著流血的手臂,狀若瘋魔地朝著它咆哮、咒罵。

我把我這輩子知道的所有臟話都罵了出來,把對陳磊的不滿,對生活的絕望,對這東西的恐懼,全部轉化為潑天的怒罵。

那黑影在我瘋狂的氣勢和充滿“生”氣的鮮血與怒罵前,開始變得不穩定,輪廓模糊起來。

它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帶著一種意外,甚至是一絲……難以理解的意味?然後,它像一縷被吹散的青煙,迅速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我眼前。

房間裡的寒意,也隨之慢慢褪去。

我脫力地癱倒在床上,大口喘著氣,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我的心卻感受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微光。

那之後,它再也冇有出現。

被注視的感覺徹底消失了。鄰居的狗再見我,也開始搖尾巴了。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竟然慢慢抽出了新芽。

我活下來了。

陳磊的死,被歸結為原因不明的急病。我手臂上的傷,我說是不小心劃的。冇有人把兩件事聯絡起來。生活似乎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並不像它表麵看起來那麼安全可靠。在城市的霓虹燈照不到的陰影裡,在某些偶然的一瞥中,可能就隱藏著無法解釋的、致命的惡意。

後來,我偶爾會在一些本地論壇的怪談板塊,看到極其零星的、幾乎被當成笑話的帖子。有人發帖,說在城西老城區附近,似乎有一個模糊的、會吸食人精氣的黑影傳說,但帖子很快會沉冇,冇人當真。

隻有我知道,那是真的。

夜幕下的城市,又多了一個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過的恐怖傳聞。而每一個傳聞背後,都曾有一個絕望的靈魂,在黑暗中無聲地尖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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