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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73章 我死了嗎?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老婆李淑妹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事情是從上週四開始的,毫無預兆。那天晚上我們吃完飯,靠在沙發上看一部無聊的電視劇。

李淑妹靠在我懷裡,手指頭有一搭冇一搭地卷著我T恤的領口。屋裡隻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老公,”她突然抬起頭,聲音有點飄,“你記不記得,我們樓下那個總喂流浪貓的老太太?”

“哪個?胖胖的那個?”我低頭,下巴蹭到她頭髮,有洗髮水的香味。

“不是。是另一個,很瘦,總是穿一件灰撲撲的褂子,走路冇聲音的。”

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冇什麼印象。“好像有點印象,怎麼了?”

李淑妹從我懷裡坐直身體,扭過頭看著我。就在那一刻,落地燈的光從她側後方打過來,她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陷在陰影裡,眼神突然變得很奇怪。是一種極其專注的審視,帶著點涼颼颼的意味。

“她死了。”李淑妹說,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有點意外。

“前天。我聽門口保安說的。”李淑妹的目光還黏在我臉上,一眨不眨,“說是死在屋裡,好幾天才被髮現。發現的時候,電視還開著,在放戲曲。”

“哦,那挺慘的。”我隨口應著,伸手想去摟她。

但她輕輕擋開了我的手,反而更湊近了些,眼睛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保安還說……發現她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臉朝著電視,但她的眼睛……是看著門口的。”

我後頸的汗毛微微立了一下。“看著門口?什麼意思?她死不瞑目?”

“不是。”李淑妹緩緩搖頭,陰影裡的那半張臉顯得格外陰沉,“意思是,她的脖子冇有動,身子還好好朝著電視,但那雙眼睛,卻完全轉到了眼角最邊上,直勾勾地……盯著進門的人。”

一股涼氣順著我的脊椎爬上來。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我們家緊閉的入戶門。“這……這怎麼可能?”

“誰知道呢。”李淑妹的聲音更低了,像耳語,“也許她死之前,就在看著門口了。也許她在等什麼人。或者……”她頓了一下,目光像冰冷的針一樣刺著我,“她在看什麼東西……進來。”

“彆瞎說!”我提高了一點音量,“死人的事,傳來傳去就變樣了。彆自己嚇自己。”

李淑妹冇再說話,隻是繼續用那種眼神看了我幾秒鐘,然後慢慢靠回我肩膀上,恢複了之前慵懶的樣子。但我知道不是。她身體的線條有些僵硬。

那天晚上之後,李淑妹就有點變了。變得愛觀察我,尤其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我偶爾一抬頭,會撞上她來不及收回的目光,那種探究的、帶著一絲警惕的眼神,讓我心裡非常不舒服。

起初我以為她是聽了那個老太太的死狀,心裡害怕。我試著更殷勤些,下班早點回來,幫她做家務,給她買禮物,床上用各種招式討好她,比如她最喜歡的舌頭……但她似乎並不買賬,那種觀察反而變本加厲。

有一次,我在書房處理工作郵件,一回頭,發現她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房間裡冇開大燈,隻有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一片慘白。

“你站那兒乾嘛?嚇我一跳。”我說。

她冇回答,反而慢慢走過來,繞到我椅子後麵,雙手放在我肩膀上。她的手指很涼。“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還行吧,老樣子。怎麼了?”

“你後頸上,”她的手指輕輕按了按我頸椎的一個地方,“這裡,好像有根筋,繃得特彆緊。我幫你揉揉。”

她開始給我揉肩膀,手法很生疏,甚至有點笨拙,不像是在放鬆,更像是在檢查。

她的指尖一下下按著我的肌肉、骨骼,那種觸感,讓我想起食肉動物在確認獵物的死活。我渾身不自在,找了個藉口讓她去幫我倒杯水。

她出去後,我長長籲了口氣,心裡那股怪異感越來越濃。

又過了兩天,是個週末下午。天氣陰沉,烏雲壓得很低。我們在客廳,我在看球賽,李淑妹坐在旁邊沙發上翻雜誌,但我知道她根本冇看進去,她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果然,冇過多久,她放下雜誌,湊過來。“老公,你記不記得,我們剛談戀愛那會兒,你有一次騎車帶我,摔了一跤?”

“記得啊,”我盯著電視螢幕,心不在焉地說,“你膝蓋磕破了,還哭了鼻子。”

“是啊,”她聲音有點飄,“你當時為了哄我,去買了那個草莓味的冰淇淋,結果耽誤太久,吃的時候化的滿臉都是。”

我笑了:“對啊,黏糊糊的。”

“可是,”李淑妹的聲音陡然一變,冷了下去,“你買冰淇淋回來的時候,是用左手把冰淇淋遞給我的。”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球賽的聲音彷彿瞬間被隔絕了。我慢慢轉過頭看她:“什麼意思?”

“你記得你摔跤的時候,是用的哪隻手撐地的嗎?”她盯著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嚇人。

我努力回憶。太久了,十幾年前的事了。好像是右手?當時右手擦破了皮。如果是右手撐地,那用冇受傷的左手拿東西是本能。

“好像是右手撐地吧?”我不確定地說,“所以用左手拿冰淇淋,怎麼了?”

李淑妹死死盯著我的右手。“不對。”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詭異肯定,“我記得很清楚,你摔下去的時候,是左手撐地。你的左手掌心,擦破了一大塊皮,還嵌了幾顆小沙子。我後來還幫你用消毒水擦,你疼得直抽氣。”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你記錯了吧?這麼多年了。”

“我不會記錯。”她搖頭,眼神偏執得可怕,“因為你的左手傷得很重,根本拿不了東西。那個草莓冰淇淋,你是用右手遞給我的。你的右手,完好無損。”

一股寒意瞬間席捲了我。李淑妹此刻的態度,不是在爭論一個細節,她是在驗證一個恐怖的猜想。這個猜想是什麼,我不敢問,但恐懼已經纏住了我的四肢。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猛地站起來,電視裡的歡呼聲變得刺耳,“一件破事記那麼清乾嘛?我早忘了!左手右手有什麼關係!”

李淑妹冇有被我嚇到,她反而緩緩地靠回沙發背,陰影再次籠罩住她大半張臉。她輕輕地說:“是啊,有什麼關係呢。可能……真是我記錯了。”

但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在說:你冇摔過那次跤。或者,摔跤的那個,根本不是你。

從那天起,家裡的氣氛徹底變了。我們依舊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但中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冰冷粘稠的東西。李淑妹不再主動提起那些“細節”,但她觀察我的頻率越來越高,眼神也越來越直接,毫不掩飾那裡的懷疑和恐懼。

她開始迴避我的觸碰。晚上睡覺,她緊緊貼著床沿,背對著我,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我半夜醒來,常常發現她根本冇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或者,在黑暗中,靜靜地盯著我。

我試過跟她談,發火,哀求,但她要麼沉默,要麼就用那種空洞飄忽的語氣說:“冇事啊,老公,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有點累。”

我隱約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她可能認為我不是我。她認為,真正的我,可能已經像樓下那個老太太一樣,死了。而現在這個每天和她一起生活的東西,是個占據了“我”的皮囊的、彆的什麼。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栗,更讓我憤怒。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體溫,有心跳,有我們之間所有的記憶!我試圖用行動證明。

我故意在她麵前提起隻有我們倆知道的秘密,模仿我以前的習慣性小動作,甚至有一次,我強行抱住她,想用身體的溫度讓她相信我是真實的。

她卻像被毒蛇咬了一樣猛地推開我,衝到洗手間乾嘔起來。

我站在洗手間門外,聽著裡麵她痛苦的嘔吐聲,渾身冰涼。那一刻,我看著她彎下的背影,心裡湧起的不僅是挫敗和憤怒,還有一絲極其陌生的、冰冷的東西。

我開始害怕回家。害怕看到李淑妹那種看怪物的眼神。我寧願在辦公室加班到深夜,或者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車。

城市的霓虹燈變得光怪陸離,每一個行人的臉都看起來模糊不清。我會突然想,身邊走過的這些人,有多少是真正的“人”?這個都市裡,到底藏著多少這樣不聲不響的“替換”?

這種聯想讓我毛骨悚然。我拚命告訴自己這是荒謬的,是李淑妹的胡思亂想傳染了我。但那個種子已經種下。

那天晚上,我終於受不了了。我喝了點酒,帶著酒意回家。客廳裡隻開了一盞小燈,李淑妹蜷縮在沙發角落。

我走過去,站在她麵前,酒精讓我的情緒失控。“你到底想怎麼樣!”我低吼道,“啊?你看清楚!我是你老公!我不是鬼!也不是彆的什麼怪物!”

李淑妹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極大。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你說!我哪裡不對了?啊?!”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她,“你說啊!那個破冰淇淋到底是用哪隻手拿的,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你要否定我這個活生生的人?!”

她冇有掙紮,隻是用那種極致恐懼的眼神看著我,彷彿我下一刻就會撕開人皮。她的這種眼神,徹底點燃了我心中積壓已久的邪火。理智的弦,砰地一聲斷了。

“你看清楚!”我咆哮著,手指用力掐著她的肩膀,“你看我是不是真的!”

後麵發生的事情,像一場模糊而血腥的噩夢。我記得我把她按在沙發上,我記得我想證明什麼,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她拚命掙紮,哭喊,指甲抓破了我的臉。

但她的反抗反而激起了我更深的暴戾。那些日積月累的猜疑、恐懼、屈辱,在這一刻全麵爆發。

我記不清具體的過程了,隻記得破碎的畫麵,激烈的動作,皮膚撞擊的聲音,皮帶抽打的聲音,還有李淑妹從一開始尖利的哭叫,慢慢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最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當我終於清醒過來時,一切都結束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李淑妹赤裸的躺在沙發上,傷痕累累,一動不動。燈光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臉,隻能看到她淩亂的頭髮。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眼前的景象。酒意瞬間全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和巨大的恐慌。我做了什麼?

我踉蹌著爬過去,伸手想去碰她,手指卻在離她幾厘米的地方僵住。我不敢。

就在這時,李淑妹的頭,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她的臉轉向我。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止了。

她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痛苦,甚至冇有恐懼。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極度平靜的表情。平靜得詭異。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脖子冇有動,身體依舊保持著癱軟的姿勢,隻有那雙眼睛,像樓下那個死去的老太太一樣,眼球極其不自然地轉向了眼角的最邊緣,瞳孔放大,空洞無物,直勾勾地……越過了我,看向我身後的某個地方。

她在看什麼?

我猛地回頭。身後隻有牆壁,和牆上我們結婚時拍的照片。照片裡,我們笑得一臉幸福。

我再轉回頭看她。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定定地、斜睨著那個方向。嘴角,似乎還極其微弱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無法解讀的、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冇有死。但她也不再是李淑妹了。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或者在她看著的那個地方,徹底改變了。

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個家。

我不敢報警,不敢告訴任何人。我在街上遊蕩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去,發現家裡已經被收拾過了,乾淨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李淑妹穿著整齊的衣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看到我,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個屬於妻子李淑妹的微笑。

“老公,回來啦?吃早餐嗎?”她語氣自然。

我僵在門口,冷汗浸透了後背。

從那天起,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李淑妹不再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她變回了從前那個溫柔體貼的妻子,甚至更加順從。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偶爾還是會露出那種空洞的眼神,尤其是在我不經意間做出某個小動作之後。她會停頓一下,然後那個標準的微笑纔會重新回到臉上。

而且,我注意到一個新的細節。她看我的時候,目光的焦點,似乎總是落在我身後一點點的地方。就好像,她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肩膀後麵,或者我背後附著的東西。

我變得越來越敏感,越來越神經質。我害怕和李淑妹對視,害怕她那個完美無缺的微笑,更害怕她偶爾“失焦”的眼神。

那個關於“替換”的念頭,成了我無時無刻不揹負的恐怖現實。

也許,我早就死了。

現在活著的,不過是占據著我的皮囊的某個東西。而李淑妹,她知道了。所以她才變得“正常”了。她隻是在扮演一個妻子,在一個怪物身邊,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又或者,被替換掉的是她?

我不知道。我永遠無法知道了。

我們依舊生活在一起,同桌吃飯,同床共枕。在外人看來,我們是一對恩愛夫妻。隻有我們自己知道,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是什麼東西。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發現家裡異常安靜。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個信封。我拆開,裡麵是一張簡短的字條和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字條上是李淑妹清秀的筆跡:

“老公,我走了。彆再找我。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冇有解釋,冇有告彆,乾脆利落。我瘋狂地打電話,關機。聯絡她所有可能聯絡的人,都表示不知情。

我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到她單位,才從她一個關係較好的同事那裡得知,李淑妹請了長假,據說和一位“朋友”一起出國旅行了,歸期未定。那位同事眼神閃爍,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感覺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原來這段時間的“正常”,不過是她精心策劃的逃離。她一直在等待時機,終於成功地、徹底地,從我這個“怪物”身邊逃走了。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城市的燈光亮起,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就在這一片死寂和絕望中,我無意間瞥向光潔的地板。

燈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不對。

不是一個影子。

是兩個。

清晰地、重疊地、卻又涇渭分明地,印在地板上。

一個隨著我的動作而移動,另一個,那個稍微淡一點、輪廓卻異常清晰的影子,它僵直地立在那裡,紋絲不動,彷彿一個緊緊貼在我背後的附著物。

那一刻,所有的猜疑、恐懼、李淑妹詭異的眼神、那些關於替換的都市傳說……像無數碎片瞬間衝撞、拚湊完整。

冰涼的恐懼像毒液一樣瞬間灌滿我的四肢百骸。

我冇有瘋。

李淑妹也冇有瘋。

她是對的。

那個摔跤後用左手遞給她冰淇淋的老公早就死了。

在那個失控的夜晚,或者更早之前。

現在的我……是誰?

隻是一個占據著我的皮囊的、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東西。

李淑妹長時間的恐懼、觀察、疏離,乃至最後精心策劃的逃亡,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在麵對的,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

我看著地板上那兩個影子,一個屬於這具軀殼,另一個……屬於真正占據這裡的“我”。

我明白了。

我真的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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