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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61章 鄉村怪談:附著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覺得,我婆娘李樹芝從孃家回來,魂好像掉了一半。

我叫張國民,四川山哢哢裡頭的人,我們這兒窮是窮,但山清水秀,就是偏,晚上黑燈瞎火的,狗都不叫喚。

我婆娘李樹芝,平時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嗓門大,愛叨叨,屁大點事能念我半天。可這回,她從隔壁村她老孃那兒住了三天回來,整個人都軟了。

不是那種溫柔,是種……冇魂的軟。

那天擦黑,我正蹲在院壩頭抽葉子菸,看她提著布包從田坎上走過來。夕陽的餘光照在她身上,拉得影子老長。我喊了一聲:“樹芝,回來啦?你老孃好點冇?”

她冇像往常那樣老遠就開始罵“你個龜兒子還曉得來接老子撒?死瘟喪!”,而是抬起頭,衝我笑了笑。

就這一笑,把我汗毛都看得立起來了。

樹芝從來不那麼笑。她笑要麼是扯起嘴角哈哈兩聲,要麼是罵我的時候帶著譏諷。

可這個笑,輕輕的,嘴角彎彎的,眼睛裡像含了一汪水,水底下還藏著點勾子,看得我心口一跳,又猛地一沉。

“回來了。”她聲音也變了,不像平時那麼敞亮,帶著點沙,有點黏,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一股子冷幽幽的香氣鑽進我鼻子。

不是她平時用的雪花膏味兒,是一種……說不上來,有點像山裡的野花,又混著點陳年老木頭和香燭紙錢的味道。

“你……擦啥子了?怪香的。”我站起來,跟在她屁股後頭往屋裡走。

“冇啥子,路上摘了朵花兒。”她頭也不回,腰肢一扭一扭的,屁股蛋子擺得那叫一個圓潤。我眼睛有點發直,心裡頭卻更毛了。樹芝走路向來風風火火,啥時候這麼妖嬈過?

晚上吃飯更是邪門。她炒了兩個菜,回鍋肉和素白菜。肉炒得焦黑,白菜煮得爛黃。這要擱平時,她能把鍋鏟敲得震天響,怪我火冇看好。

可今天,她把菜端上來,自己小口小口地扒著白飯,時不時拿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瞟我一下。

“國民……”她聲音軟綿綿的,“吃肉嘛。”

我夾了一筷子黑乎乎的回鍋肉,放進嘴裡,齁鹹!但我冇敢說,悶頭扒飯。

“你……你老孃身體咋樣了?”我冇話找話。

“好了,冇事了。”她說著,伸手過來,在我手背上輕輕摸了一下。冰涼!像一塊玉石。

我嚇得一哆嗦,筷子差點掉了。

“咋子了?手這麼冰?”我問。

“路上吹了風,有點冷。”她又笑了笑,眼神往我褲襠那裡掃了一眼。

我日!我心頭罵了一句,這婆娘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她老孃給她灌了啥子迷魂湯?咋變得這麼……騷唧唧的?但你說她騷吧,那眼神深處又空落落的,看得人脊梁骨發寒。

晚上睡覺纔是真要命。

我們這兒夏天熱,但山裡晚上涼快,平時蓋個薄被子就行。今晚躺下,樹芝直接就像條泥鰍一樣滑到我懷裡,身子那個涼啊,像剛從水井裡撈起來。

“國民……抱緊點,我冷。”她在我耳朵邊吹氣,那股冷香更濃了。

我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下麵那兄弟倒是冇出息地有點抬頭,可心裡頭的恐懼壓過了一切。

這絕對不是我婆娘!我跟她睡了幾十年,她身上啥味兒,啥體溫,連黑逼左邊那片肉有顆痣我都清楚得很!夏天她就是個火爐子,恨不得一腳把我踹開,啥時候主動往我懷裡鑽過?還喊冷?

“樹……樹芝,你是不是不舒服?發燒了?”我伸手想摸她額頭。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她胸口按。“你摸嘛,是不是冰得很?”

手心傳來的觸感,又軟又彈,但是一點熱氣都冇有。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龜兒子……你今天咋個了?”我聲音都有點抖,“怪迷日眼的,老子有點怕。”

“怕啥子嘛?”她咯咯地笑,手開始不老實,往我褲腰裡摸,“你平時不是總想整嘛?今天老子依你……”

這話從樹芝嘴裡說出來,比聽到鬼叫還嚇人。她在這方麵向來保守,主動提這事,太陽打西邊出來都不可能。

我一把推開她,猛地坐起來,摸到牆邊的拉線,啪一聲扯亮了燈。

昏黃的白熾燈下,樹芝躺在床上,臉頰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嘴角還是那種詭異的笑。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半截光溜溜的身子。好看是真好看,但那種好看,帶著死氣。

“搞啥子名堂嘛!開燈做啥子?”她嗔怪地瞪我一眼,但那眼神裡冇得怒氣,隻有勾引。

“你……你到底是哪個?”我頭皮發麻,往後縮了縮。

“我是你婆娘樹芝撒!張國民,你腦殼遭門夾了嘛?”她坐起來,伸手來拉我。

我甩開她的手,跳下床,離得遠遠的。“放屁!樹芝不是你這個樣子的!她……她嗓門大,走路咚咚響,身上是汗味兒和油煙味兒,不是你這個鬼味道!她手是熱的,不是冰的!你他媽到底是個啥子東西?”

我一邊說,一邊抄起牆角的燒火棍,指著她。手心裡全是冷汗。

“樹芝”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靜靜地看著我,眼睛裡的水光好像凝固了,變得深不見底。屋子裡那股冷香更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國民……”她又開口,聲音還是那麼軟,卻帶著一股寒意,“我就是樹芝啊。你不喜歡我這樣嗎?那你說,你喜歡我哪樣?我變給你看。”

我牙齒開始打顫。“你……你滾!從樹芝身上滾出去!”

她歪著頭,看了我半晌,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開始解睡衣的釦子。“國民,來嘛……”

我再也忍不住了,怪叫一聲,拉開門就衝了出去,一直跑到院壩裡,一屁股坐在石磨上,大口喘氣。夏天的夜風吹在身上,我卻覺得比屋裡還暖和點。

屋裡,燈一直亮著。我冇敢回去,就在磨盤上坐了一夜。雞叫頭遍的時候,屋裡的燈滅了。天矇矇亮,我壯起膽子,躡手躡腳地走回去,推開一條門縫。

樹芝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好像睡著了。臉色正常了,呼吸均勻,就是普通的睡著的樣子。

我稍微鬆了口氣,也許……也許昨晚是我做噩夢了?

我熬了粥,等她起來。日上三竿,樹芝才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打著哈欠。

“狗日的張國民,早飯弄好冇得?餓死老子了!”她扯起嗓門喊道,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鍋裡的粥,“清湯寡水的,你餵豬啊!”

就這一瞬間,我眼淚差點掉下來。是了,是這個味兒!這是我那個潑辣的婆娘!

“樹……樹芝?”我小心翼翼地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個錘子!”她叉著腰罵我,“老子做了一晚上噩夢,夢到有個女的一直在掐老子脖子,冰得很!肯定是你個龜兒子晚上搶老子被子!”

我看著她脖子上,什麼都冇有。但她說夢到有個女的掐她,還是冰的……

我不敢再問,心裡頭的疑雲卻更重了。

白天,樹芝恢複了原樣,罵罵咧咧,風風火火,指揮我乾這乾那。除了臉色比平時蒼白一點,眼神偶爾會恍惚一下,幾乎看不出異常。

但我留了心。我發現,她特彆怕靠近堂屋正中間那張八仙桌。那是她的陪嫁,老木頭桌子。平時她擦桌子抹椅子勤快得很,今天卻繞著走。

還有,她不再碰葷腥。中午我炒了盤臘肉,她一筷子冇動,隻吃青菜。問她,她說牙疼。

到了晚上,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天一黑,她就變得安靜,眼神又開始飄,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又飄了出來。她早早地洗了腳,坐在床頭,也不說話,就拿著把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頭髮。

梳得極其緩慢,極其仔細,嘴裡好像還哼著什麼調子,聽不清,但調子很古老,很悲涼,聽得人心裡頭髮酸。

我大氣不敢出,假裝睡著了。

半夜,我又被凍醒了。一摸身邊,空的。抬頭一看,魂都快嚇飛了。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朦朦朧朧。樹芝穿著那身白色的睡衣,背對著我,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扭曲變形,投在泥土地上。

她就那麼站著,像根木頭。

我憋著氣,看了足足有半個鐘頭,她一動冇動。我實在受不了這種詭異,輕輕喊了一聲:“樹芝?”

她冇反應。

我又稍微大聲點:“樹芝!你站到做啥子?”

她還是不動。

我鼓起勇氣,摸索著下床,想走過去看看。

就在我的腳剛沾地的時候,她突然猛地轉過身!

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她眼睛睜得極大,黑眼珠幾乎占滿了整個眼眶,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啊!”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看了我幾秒鐘,然後,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著,她就像夢遊一樣,慢慢地走到床邊,躺下,拉過被子蓋好,閉上了眼睛。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我坐在地上,直到天亮,四肢冰涼。

第二天,我再也忍不住了。趁樹芝在屋後頭餵雞,我跑到村東頭找陳瞎子。陳瞎子不是真瞎,是以前幫人看風水的,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但村裡有啥邪門事都找他。

我結結巴巴地把事情一說,陳瞎子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他掐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又問我樹芝是從哪條路回來的。

我說,就是後山那條近路,要經過一片老墳壩。

陳瞎子一拍大腿:“拐球了!張國民,你婆娘怕是撞到‘臟東西’了!”

“啥子臟東西?”

“就是‘豔鬼’!”陳瞎子壓低了聲音,“我們這兒老輩子傳下來的,說後山墳壩裡頭,埋了個以前的大戶人家的小妾,長得妖裡妖調,是被人害死的,怨氣不散。有時候天黑了走夜路,容易被她跟上。這東西不直接害命,就喜歡附在女人身上,吸男人的陽氣,尤其喜歡……喜歡搞那種事。被附身的女人,白天看著冇事,一到晚上就變樣,身上冰涼,有異香,眼神勾人。時間長了,男人的精氣被吸乾,女人也就油儘燈枯了。”

我聽得手腳冰涼:“那……那咋個辦?”

“這東西不好弄。”陳瞎子皺著眉頭,“她現在是纏上你婆娘了。你得找到她的‘根’。”

“啥子根?”

“就是她依附的東西!她不可能憑空附身,肯定有啥子物件把她帶進了你家!你婆娘回來那天,身上或者包裡,有冇有多出啥子不屬於你們的東西?特彆是舊的,女人用的東西?”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想起了樹芝回來時那個布包,還有那股冷香!

我謝過陳瞎子,瘋了一樣跑回家。樹芝正在灶房準備做晚飯。我衝進裡屋,翻出她那個布包,把裡麵的東西全倒出來。幾件換洗衣服,一點零錢,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東西。

我顫抖著打開紅布,裡麵是一個象牙白的、雕刻著並蒂蓮的舊簪子。簪子很精緻,但透著一股子陳舊陰森的氣息。那股冷香,就是從這簪子上散發出來的!

我拿起簪子,衝到灶房,對著正在淘米的樹芝吼:“這是啥子?你從哪兒搞來的?”

樹芝回頭一看,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手裡的米盆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翻我東西!”她尖叫起來,撲過來要搶。

我躲開她,舉著簪子:“你說!是不是你老孃給你的?還是你在路上撿的?”

樹芝眼神慌亂,支支吾吾:“是……是我在墳壩邊上撿的……我看它好看……”

“好看?你他媽是要老子們的命!”我氣得渾身發抖,“陳瞎子說了,這是豔鬼附身的東西!就是它惹來的禍事!”

我拿著簪子就往外跑,樹芝在後麵哭喊追我。我跑到後山那個老墳壩,找到那個最舊、看起來最大氣的孤墳,估計就是陳瞎子說那個小妾的墳,用儘全身力氣,把那個簪子朝著墳頭狠狠砸去!

象牙簪子撞在石碑上,啪的一聲,斷成了兩截。

幾乎就在簪子斷裂的同時,我聽到身後追來的樹芝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我趕緊跑回去,扶起她。樹芝臉色灰敗,像是大病了一場,但眼神恢複了清明,帶著驚恐和茫然。

“國民……我……我咋個在這兒?我們咋到墳壩來了?”她虛弱地問。

我抱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後背全是冷汗。

我們把那斷成兩截的簪子,就埋在了那個老墳旁邊。

從那以後,樹芝徹底恢複了正常,還是那個炮仗脾氣的婆娘。我們誰也不再提那幾天的事,就像做了一場噩夢。隻是樹芝的身體,養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臉色很久以後才重新紅潤。

村裡冇人知道那幾天我家發生了啥,隻有陳瞎子偶爾遇見我,會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關於後山墳壩那個愛勾引男人的“豔鬼”的傳說,似乎又悄悄多了一個佐證。老人們說起時,總會壓低聲音,告誡後生,夜路莫亂走,路邊的東西,莫亂撿。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很美很精緻的舊物件。

誰知道,那上麵附著什麼呢?

山村的夜晚,依舊寂靜,隻是那寂靜裡,彷彿又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香氣,和一個徘徊不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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