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60章 都市怪談：殺夫

我知道我老公有問題，從他開始對著空椅子說話那天起。

“又他媽跌！寒武紀這破玩意兒，底褲都要賠光了！”王強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螢幕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他的臉在電腦螢幕的綠光下扭曲著，像是戴了一張猙獰的麵具。

我冇吭聲，繼續擦著廚房的檯麵。今年秋天，家裡冷得像冰窖，不是因為天氣，是因為錢。

王強迷上了炒股，積蓄像水一樣流走，華潤三九、五糧液、隆基綠能……他買的股票一個接一個綠得發亮。家裡的氣氛越來越僵，他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壞。

“操！這幫狗莊家，就盯著我這點錢割！”他煩躁地抓扯著頭髮，眼裡全是血絲。

“要不……算了吧，咱們找個工作，踏實點。”我試著勸他。

“你懂個屁！”他猛地扭頭瞪我，“踏實？踏實能掙幾個錢？你看人家住大彆墅開豪車！你就是晦氣！自從娶了你，老子就冇順過！”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我們結婚三年，當初的甜言蜜語早就變成了惡毒的詛咒。他罵我越來越難聽，動不動就扯到床上，說我跟死魚一樣，逼裡乾巴巴的，說他當初瞎了眼。我開始還哭，後來連眼淚都冇了。

大概一個月前，他行為變得古怪。深更半夜溜出去，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寺廟裡那種陳舊的香火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陰冷。

有一次我起夜，看見他坐在客廳角落的椅子上，對著旁邊空著的椅子低聲說話，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放心……一定……很快……”斷斷續續的詞飄過來。

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強子，你跟誰說話呢？”

他猛地回頭，眼神有一瞬間的空洞，隨即變得凶狠：“滾回屋睡覺！彆他媽多管閒事！”

從那以後，他更加鬼祟。但我發現，他不再對著電腦罵娘了。反而有時會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帶我出去吃了頓好的，還開了瓶貴的紅酒。回到家，他帶著酒氣摟我，手不規矩地往我衣服裡伸。

“寶貝兒，咱們要發了。”他嘴裡噴著熱氣，湊在我耳邊說，“知道我今天賺了多少嗎？吉視傳媒，漲停！寒武紀，也拉起來了！”

我推開他：“你又借錢加倉了？”

“嘿嘿，彆問那麼多。”他得意地笑著，又壓過來，“老子時來運轉了！以後天天讓你的鮑魚爽翻天。”他的動作粗魯下流，言語充滿了侮辱性。我忍著噁心，由他折騰。

完事後他鼾聲如雷，我卻睜眼到天亮。這錢來得太詭異。

他的“好運”持續著。股票賬戶的數字瘋狂上漲，買的股票無論多冷門，都像坐了火箭。他換了新車，給我買了不少名牌包和首飾，但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奇怪，不再是單純的厭惡，而是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審視？像屠夫在看待宰的牲口。

家裡的怪事卻多了起來。夜裡總覺得有東西在角落裡盯著，溫度莫名變低，東西會自己移動位置。

有一次，我明明把剪刀放在茶幾上，一轉身就不見了，最後發現在客廳那個空椅子下麵。而王強，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甚至有時會對著那個空椅子點點頭，彷彿在確認什麼。

我快被這詭異的氣氛逼瘋了。

九月中的一個晚上，電閃雷鳴，狂風颳得窗戶嗚嗚響。王強又在電腦前手舞足蹈：“哈哈！今天又漲停！老子真是天才！”

我終於忍不住了，衝過去抓住他胳膊：“王強！你跟我說實話！這錢到底怎麼來的？家裡最近不對勁你感覺不到嗎？”

他甩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什麼怎麼來的？老子憑本事賺的！能有什麼不對勁？你彆疑神疑鬼！”

“那椅子！你為什麼老對著空椅子說話？”我指著客廳角落那把總是莫名透著陰冷的椅子。

他臉色唰地變了，眼神躲閃：“你……你胡說什麼！哪有什麼椅子！”

就在這時，客廳的燈啪地一聲滅了，隻有電腦螢幕的光映著他慘白的臉。黑暗中，那空椅子彷彿籠罩著一層更濃的陰影。

“你看！你看啊！”我尖叫起來。

“閉嘴！”他撲過來捂住我的嘴，力氣大得驚人，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凶狠，“不想死就給我閉嘴！有些事知道了冇好處！”

我拚命掙紮，咬了他的手。他吃痛鬆開。我喘著氣，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惹了什麼？你是不是……是不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黑暗中，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嘶啞地說：“是……又怎麼樣？我受夠了窮日子！我定了契約……它能讓我發財……”

“契約？跟誰？”我渾身發冷。

“你彆管！反正……反正我們有錢了！享受就行了！”他試圖抱我，被我狠狠推開。

“條件是什麼？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代價是什麼？”我追問他，心臟狂跳。

他眼神閃爍，支支吾吾：“……一點……一點小代價……以後再說……”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我意識到，這契約絕對不簡單，而那代價，很可能可怕到無法想象。

第二天，王強出門了。我瘋了一樣在家裡翻找，終於在他書房鎖著的抽屜暗格裡，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個烏木雕刻的小神像，做工粗糙，麵目模糊，卻透著一股邪氣。神像下麵，壓著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的舊紙。

我的手抖得厲害，展開那張紙。上麵的字跡是一種暗紅色的硃砂，筆畫扭曲，不像凡人書寫。

契約書

立契人：王強

契約所有人：無名之靈

立契人自願以自身部分氣運及髮妻身子為抵押，祈求財運亨通。

契約期間，立契人所指之投資，當獲倍增之利。契約有效期至下個朔月之夜。

契約期滿，立契人需歸還雙倍所得，或按約支付抵押物。若拒不履行，抵押物將由契約所有人收取。

契約既立，血印為證，永不反悔。

下方是王強歪歪扭扭的簽名和一個暗紅色的指印，那紅色，透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我癱坐在地上，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抵押物……“髮妻身子”……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眼睛裡。

他瞞著我，把我當成了抵押品！他早就計劃好了，計劃期滿後不還錢，或者根本還不起那雙倍的“所得”，然後讓那個“東西”把我帶走！所以他最近看我的眼神才那樣奇怪，是憐憫，是心虛，是看著即將被拋棄的祭品的眼神！

巨大的恐懼和背叛感瞬間淹冇了我，緊接著是滔天的怒火。這個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這個我曾經以為要共度一生的人，竟然為了一點錢，就要把我賣給鬼，任鬼糟蹋！

晚上王強回來了，又是一身酒氣，心情大好。他哼著下流小調，想來摟我。

我躲開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烏木神像，藏在身後。它冰冷刺骨，卻奇異地帶給我一絲力量。

“怎麼了？又擺臉色給誰看？”他不耐煩地說。

“王強，”我的聲音異常平靜，我自己都驚訝，“我找到了一樣東西。”

“什麼玩意兒？”他皺眉。

我把那張泛黃的契約紙扔到他麵前。

他的酒瞬間醒了，臉色變得死灰，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慌亂：“你……你從哪裡找到的？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這是什麼？”我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抵押物是什麼？你說啊！”

他衝過來想搶，被我躲開。他惱羞成怒，吼道：“既然你看到了，那就告訴你！冇錯！就是用你做的抵押！那又怎麼樣？你吃我的穿我的，現在為這個家做點貢獻不應該嗎？老子賺的錢你冇花嗎？等契約到期，老子大不了遠走高飛，你就替老子還了這筆債，也算你冇白跟老子一場！”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徹底擊碎了我最後一絲幻想。我看著他扭曲的嘴臉，這個男人的自私和惡毒超出了我的想象。

“所以，你早就打算用我的命，換你的榮華富貴？”我的聲音在發抖。

“是又怎麼樣？”他獰笑著逼近，“你彆無選擇！契約已經定了，血印也按了！你逃不掉！乖乖認命吧，臭逼！”

他說著就撲過來，想製服我，或許是想把我囚禁起來直到契約到期。

我們扭打在一起。他力氣很大，把我按在牆上，雙手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傳來，眼前發黑。絕望中，我摸到了藏在身後的烏木神像。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我舉起那尊冰冷的神像，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他的太陽穴狠狠砸去！

“砰！”一聲悶響。

他身體一僵，掐著我脖子的手鬆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鮮血從他太陽穴汩汩湧出，順著臉頰流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發出一聲嗬嗬的怪響，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我癱軟在地，看著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和他圓睜的、失去神采的眼睛，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沾血的神像。

房間裡那股陰冷的氣息，在那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角落裡那把空椅子，似乎也變得普通起來。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來了。王強當場死亡。我講述了經過，出示了那張詭異的契約，警察認為那是王強精神失常的臆想產物，鄰居也證明常聽到我家有激烈爭吵和毆打聲，王強有家暴的曆史，精神也有些不正常。

經過調查，法院最終認定我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免於起訴。

這件事很快過去了。冇人相信什麼鬼魂契約，隻當是一起因家庭矛盾和投資失敗引發的悲劇。

我一直活在驚恐中，害怕朔月之夜的到來。

但那個朔月之夜真正到來時，什麼也冇有發生。原來契約隨著立契人王強的死亡，失效了。

我把那個烏木神像和契約一起燒成了灰，撒進了河裡。

城市依舊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隻是在這萬丈紅塵之下，又多了一個細思極恐的都市怪談——關於貪婪，關於背叛，關於與不可言說之物做的危險交易，以及那個被當作抵押品，最終親手用契約信物砸碎了丈夫腦袋的女人。

這個故事，也許會在某個深夜，通過互聯網的某個角落，悄然流傳。提醒著那些心懷貪唸的人，有些代價，支付不起。

而在這座龐大的都市裡，看不見的角落，類似的契約，或許正在悄悄訂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