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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45章 最要命的一條禁忌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王大山死的那天,他兒子王必良正對著手機螢幕裡的女主播流口水,被媳婦李蕾一鍋鏟拍在後腦勺上,罵了句:“瓜娃子,你老漢斷氣啦!”

報喪電話是小組長打來的。王大山在自家院壩那棵老槐樹下,喝多了酒,一頭栽下去,再冇起來。

等王必良和李蕾開著那輛破麪包車,顛簸了五六個鐘頭從城裡趕回村,王大山的屍身都硬了。

喪事辦得潦草。王必良本就不待見這個一輩子冇出息、隻會喝酒打人的爹,李蕾更是恨不得這老東西早死早超生。

按規矩,要停靈三天,請道士做法事,但兩人一合計,浪費那錢乾啥?第二天就急匆匆找了幾個本家遠親,挖坑埋了。

埋完人,王必良覺得一身輕,對著那簇新黃土墳包啐了一口:“老子總算解脫了!”李蕾也長舒一口氣,這背時的老鬼,活著討人嫌,死了總算清淨。

他們盤算著,把這老屋收拾收拾,看能不能租出去,或者乾脆賣了,換點錢回城裡繼續逍遙。

頭七那天,按本地老規矩,得“脫孝”。其實就是個形式,把披麻戴孝的那些玩意兒,

在墳前燒掉,表示喪期結束,生活迴歸正常。王必良和李蕾哪懂這些老禮,還是小組長看不過眼,提點了一句:“必良,好歹是你老漢,頭七‘脫孝’不能省,不然不吉利。”

王必良嘴上應著,心裡罵罵咧咧。李蕾更是翻白眼:“死都死了,屁事多!”但怕被人戳脊梁骨,兩人還是磨磨蹭蹭,在天擦黑時,拎著個裝著孝服孝布的竹籃子,去了村後山的墳地。

墳地在一片鬆樹林裡,風一吹,鬆濤陣陣,像好多人低聲哭。太陽剛落山,天邊還有一絲慘白的光,林子裡麵已經黑黢黢的。新墳的土腥氣混著香燭紙錢的味道,有點嗆鼻子。

“搞快點兒,燒完回去,老子餓球死了!”王必良催促著,把籃子裡的東西抖出來,劃了根火柴點燃。李蕾在一旁抱著胳膊,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除了晃動的樹影,啥也冇有。

“你個瓜屄婆娘,怕個錘子!”王必良看她那慫樣,嘲笑了一句,但自己也覺得這地方陰森得過分,加快了動作。火苗竄起來,舔舐著白色的麻布,發出焦糊味。

就在這時,一陣邪風毫無征兆地刮過,捲起地上冇燒透的紙錢灰,打著旋往他們身上撲。李蕾“哎呀”叫了一聲,趕緊躲。王必良也被迷了眼,罵了句臟話。

風過後,火熄了,孝服隻燒了一小半,黑乎乎地蜷縮在那裡。

“日他先人闆闆,啥子鬼風哦!”王必良悻悻地又去掏火柴,卻發現火柴盒空了。“媽的,倒黴催的!算了算了,燒成這樣也差不多了,走走走!”

李蕾心裡直打鼓,總覺得不對勁,但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也不敢多待,跟著王必良深一腳淺一腳地下了山。

怪事,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

先是睡覺。老屋就兩間臥房,王大山原來那間,他們嫌晦氣,冇敢睡,就睡在王必良以前那間。

以前偶爾回鄉下,兩人擠在那破床上,王必良少不了要動手動腳,李蕾半推半就,罵他“砍腦殼的”、“憋不住的騷牯牛”,倒也熱鬨。

可那天晚上,王必良剛摸過去,李蕾就猛地一抖,推開他:“爬開!老子心頭慌得很!”

王必良自己也覺得冇勁,好像暗處有雙眼睛盯著,涼颼颼的。他罵了句“瓜婆娘,事多”,翻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

後半夜,迷迷糊糊間,他總覺得床邊站著個人,黑影幢幢的,看身形,像極了他死鬼老爹。他嚇出一身冷汗,猛地睜開眼,又啥都冇有。隻有窗戶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李蕾,你剛看到啥冇?”他推醒媳婦。

李蕾睡眠朦朧,冇好氣:“看到你個鬼!再不睡覺老子閹了你!”

接下來幾天,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尤其是在屋裡,總覺得有個影子在眼角餘光裡一閃而過,回頭仔細看,卻又空空如也。

晚上睡覺,不是覺得床邊有人,就是聽到屋裡有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就像……就像王大山生前喝醉了酒,拖著腿在屋裡晃盪的聲音。

王必良開始煩躁,動不動就罵娘。李蕾則變得疑神疑鬼,白天都不敢一個人待在屋裡。兩人商量,肯定是心理作用,自己嚇自己。

“肯定是你個龜兒子虧心事做多了!”李蕾罵王必良。

“放你孃的屁!你個婆娘少嚼舌根!”王必良回罵,但底氣不足。

他想起埋他爹時,連口像樣的棺材都冇捨得買,用的是最便宜的薄皮匣子;想起“脫孝”冇燒利索的孝服;想起他爹斷氣那天,他還在看美女直播……

又過了兩天,更邪門的事兒來了。

那天中午,兩人在灶房吃麪。李蕾給王必良盛了滿滿一大碗,自己端著個小點的碗剛坐下,就聽見“啪嗒”一聲。

她低頭一看,自己碗裡乾乾淨淨,王必良碗沿上,卻莫名其妙多了幾根鹹菜,濕漉漉的,像是被人夾過來的。

“你搞啥子名堂?”王必良也注意到了。

李蕾莫名其妙:“啥子搞啥子?”

“這鹹菜!你夾到我碗沿上做啥子?”

“老子啥時候給你夾了?神經病!”李蕾覺得晦氣,“你自己手抖了吧!”她看著那幾根鹹菜,心裡發毛。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根本冇夾鹹菜。

晚上,王必良坐在堂屋門檻上抽菸。抽完煙,他把菸屁股隨手丟在地上,用腳碾滅。剛抬起腳,那明明已經熄滅的菸頭,卻自己立了起來,菸蒂那頭朝著他,微微晃動,就像……就像有人用手指夾著,遞到他麵前一樣。

王必良頭皮一炸,跳起來一腳把菸頭踢飛,衝進屋裡,臉色煞白。

“李……李蕾,有……有點不對頭……”

“又咋子了嘛?”李蕾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回城。

王必良結結巴巴說了菸頭的事。李蕾聽完,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臉也白了。

“必良……我……我昨天晾衣服,收的時候,發現……發現那件藍布衫子,肩膀那裡……濕了一塊,像是……像是被眼淚泡過……”她聲音發抖,“我以為是露水,可彆的衣服都是乾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這不是心理作用!屋裡,真的多了點“東西”!

他們想起小組長的話——“脫孝要脫乾淨,不然死者牽掛,不安生。”

難道是因為那冇燒完的孝服?

王必良一股邪火衝上頭:“狗日的老東西!死了還不安生!嚇老子?老子明天就去找人收拾你!”

李蕾稍微冷靜點:“你找哪個?找道士?不得花錢啊?再說,傳出去丟死個人!”

“那咋辦?這日子冇法過了!”王必良吼道。

這一夜,兩人都冇閤眼。燈開著,緊緊靠在一起,聽著屋外任何一絲動靜。他們隻求老宅快點有買家,好儘快逃離這裡。

後半夜,那腳步聲又響起來了,這次格外清晰,從堂屋走到灶房,又從灶房踱回堂屋,來回不停。還夾雜著輕微的、壓抑的咳嗽聲,跟王大山一模一樣。

天快亮時,聲音才消失。

王必良眼圈發黑,咬牙切齒:“肯定是‘脫孝’冇弄好!老子今天再去墳上燒一次!”

他翻箱倒櫃,又找了點白布,勉強湊了點象征孝服的東西。

下午,他硬著頭皮,一個人又去了墳地。這次,他帶足了火柴和紙錢,戰戰兢兢地把東西燒得乾乾淨淨,連灰燼都小心地用土埋好,嘴裡唸唸有詞:“爹啊爹,你安生走吧,莫嚇我們了,逢年過節我們多給你燒紙……”

回到家,他感覺輕鬆了不少,對李蕾說:“這下應該冇事了。”

然而,到了晚上,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不僅冇消失,反而更強烈了。

而且,屋裡開始出現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酒味,劣質的散裝白酒味,王大山生前最愛喝的那種。

“咋……咋個還有?”王必良快崩潰了。

李蕾突然想到什麼,壓低聲音說:“必良,你記不記得……‘脫孝’除了燒東西,還有啥規矩冇?”

王必良一愣。他隱約想起,好像聽老人說過,“脫孝”不隻是燒掉孝服,好像……好像孝子還要在墳前說點什麼,表示喪事已畢,恩怨兩清,讓亡魂無牽無掛地去。他們那天,隻顧著燒東西,屁都冇放一個。

“日哦!”王必良一拍大腿,“難道……還要說點啥?”

“說啥?”李蕾問。

“我咋曉得說啥?大概就是……讓他放心走,莫惦記之類的吧?”

兩人麵麵相覷。難道,那死鬼老漢,不是因為孝服冇燒乾淨鬨,而是……還有啥子牽掛或者不甘心?

“他是不是……嫌我們埋他埋得太潦草了?”李蕾猜測。

“還是嫌我們冇哭喪?”王必良皺眉。

“或者……是嫌你冇給他磕頭?”

越猜越怕。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糾纏,比真刀真槍乾一架還折磨人。

又熬過一夜,兩人都憔悴得脫了形。王必良決定,再去墳上一次,把能想到的話都說一遍。

第二天傍晚,王必良提了瓶酒,又來到墳前。

他擺上酒,點燃香,對著墳包,憋了半天,開始磕磕巴巴地說:“爹……爹啊,你……你走了,就安心走吧。

以前是兒子不對,對你不好……你大人有大量,莫跟小輩計較……你這房子,我們……我們看看能不能幫你照看著,你放心……”

他說得語無倫次,自己都覺得假。但那墳包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鬆樹的聲音。他以為奏效了,稍微安心點,把酒灑在墳前,趕緊下山。

回到家,李蕾期待地問:“咋樣?”

“說了,應該……冇問題了吧。”

晚上,兩人早早躺下,屏息凝神地聽著。屋裡靜悄悄的,隻有彼此的呼吸聲。那腳步聲,那咳嗽聲,那酒味,好像真的消失了。

“看來……真是要說明白才行。”李蕾鬆了口氣。

王必良也放鬆下來,幾天冇睡好,睏意襲來。他習慣性地把手搭到李蕾大奶上。這次,李蕾冇推開他,反而轉過身,低聲笑罵:“死鬼,憋不住了?”

就在兩人乾到一半時,堂屋裡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凳子被狠狠踹倒的聲音!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分開。

緊接著,是死一樣的寂靜。

那是一種極不自然的寂靜,連窗外的蟲鳴都消失了。

王必良渾身汗毛倒豎,抖著嗓子朝外麵喊了一聲:“哪……哪個?”

冇有迴應。

他鼓起勇氣,摸到門口,猛地拉開房門。

堂屋裡黑漆漆的,藉著月光,隻見一把白天坐的竹椅,翻倒在地上。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但王必良卻僵在了門口,瞳孔猛地收縮。

他聞到,空氣中,那劣質白酒的味道,濃得刺鼻!而且,其中似乎還混雜著一股……土腥味和新墳特有的陰冷氣息。

李蕾也跟了過來,縮在他身後,嚇得直哆嗦:“怎……怎麼了?”

王必良冇說話,眼睛死死盯著翻倒的竹椅旁邊。

那裡,泥土地上,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不完整的印子,不像腳印,也不像任何動物留下的,形狀怪異,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氣。

他不敢再看,猛地關上門,用後背死死抵住,大口喘氣。

“他……他冇走……”王必良聲音發顫,“他不是要我們說好聽的……他……他是不準我們……不準我們在他剛死的老宅裡……搞這個……”

李蕾也瞬間明白了。“脫孝”前後七天,忌房事!這是老輩子傳下來的規矩!他們光想著燒東西、說好話,卻把這最要緊、最本質、最要命的一條禁忌,忘得一乾二淨!

王大山活著時就古板要麵子,死了,變成鬼,也見不得兒子媳婦在自己屍骨未寒、剛脫孝冇幾天時候,在他的屋簷下行夫妻之事!之前的種種跡象,是警告。

而剛纔,是他們又犯了色忌,引來了更強烈的反應。

這一晚,夫妻倆緊緊裹著被子,縮在床角,一動不敢動。堂屋那邊再冇聲響,但那無形的、冰冷的壓力,彷彿凝固了整個屋子。

天終於亮了。

王必良和李蕾如同驚弓之鳥,連滾帶爬地衝出老屋,跳上麪包車,發動了就往城裡跑。什麼東西都冇敢收拾,哪還管賣老宅的事。

老屋就這麼鎖上了,再冇人敢回去住,也冇人敢要。村裡人隱約知道他家鬨鬼,但具體怎麼回事,誰也說不清。

隻有些老人私下嘀咕,說王大山死得不安生,王必良夫妻“脫孝”冇弄乾淨,犯了忌諱,被纏上了。

後來,有膽大的閒漢晚上路過那片墳地,說看見王大山墳前,有時候會有個黑影蹲著,像在喝酒,又像在歎氣。但冇人敢湊近看。

關於“脫孝”的禁忌,在村裡又悄悄流傳開來,老人們告誡小輩,規矩就是規矩,省了步驟,惹上的麻煩,比省下的錢,要命得多。

而那把在堂屋中央翻倒的竹椅,直到很久以後,被進去檢視的小組長扶起來時,才發現,椅子腿旁邊的泥地上,那個模糊詭異的印子。

山村的夜晚,依舊靜謐,隻是關於後山老屋和那片鬆林墳地的怪談,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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