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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31章 騎馬布驅鬼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北川往裡走,有個叫桂花溝的踏踏。四五月間,油菜花剛謝,山綠得淌油。

溝口有戶人家,當家的叫王發良,婆娘叫劉先琴。兩口子都是三十五六的年紀,住在祖傳的吊腳樓裡,種著幾畝水田,日子清貧但也安逸。

這年夏天不曉得咋個的,溝裡頭怪事不斷。先是張老漢的孫娃子半夜哭醒,說有個白臉人站在他床跟前,眼睛是兩個黑窟窿。接著張四娃家的灶房天天半夜有響動,早晨起來一看,碗櫃被翻得亂七八糟,但啥子也冇少。

王發良起初冇當回事,直到那個悶熱的星期五晚上。

那天黑得早,天上連顆星星都冇得。王發良在院壩頭抽完葉子菸,正準備回屋睡覺,忽然看見老林子那邊飄過來一團綠幽幽的光,有籮筐那麼大,飄忽忽的,不快不慢,朝著他家這邊來了。

“先琴,先琴,你快來看!”王發良壓低嗓子喊。

劉先琴繫著圍裙從灶房出來,手還在圍裙上擦著:“喊魂哦喊,碗都還冇洗歸一……”話冇說完,她也看到了那團綠光,當時就僵到那兒了。

綠光飄到離他家院壩還有十幾丈遠的竹林頭,突然一下就消失了,好像從來都冇出現過。

“日你媽哦,這是啥子名堂?”王發良感覺背皮子發麻。

劉先琴扯了扯他的袖子:“進屋裡說,外頭瘮人得很。”

兩口子回到屋裡,把門頂得死死的。劉先琴從神龕上取下來一張發黃的符紙,那是前年從青城山老道士那兒求來的平安符,她小心翼翼地把它貼到門背後。

“怕是遇到鬼火咯。”王發良給自己倒了杯老蔭茶,手有點抖。

“放你孃的狗臭屁,”劉先琴罵了一句,“鬼火是藍色的,這個是綠油油的,你看哪個鬼火有籮筐那麼大?”

兩口子爭論到半夜,也冇爭出個所以然。最後王發良把砍柴的彎刀放到床頭,劉先琴把剪刀塞到枕頭底下,這才吹燈睡了。

後半夜,王發良突然驚醒。他眯起眼睛一看,差點尿褲子——窗子外頭,貼著一張白慘慘的臉,兩個黑窟窿正對著屋裡看。

王發良嚇得大氣不敢出,偷偷掐了一把旁邊的婆娘。劉先琴迷迷糊糊剛要罵人,看到窗外的景象,當時就軟了半邊。

“咋……咋個辦?”劉先琴聲音抖得像篩糠。

王發良到底是男人,壯起膽子吼了一聲:“哪個在外頭裝神弄鬼?”

他這一吼,窗外那張白臉突然就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王發良鼓起勇氣去看窗子外頭。泥巴地上光溜溜的,啥子印子都冇得。這就怪了,就是貓狗走過也要留個腳印嘛。

事情很快就在溝裡頭傳開了。老一輩的人說,怕是老林子裡頭那個荒廢多年的石菩薩廟又不安生了。

王發良的堂叔公,八十多歲的王老爺子拄著柺杖來說:“發良啊,你們家是不是動了老林子裡的土?”

王發良想起來了,上個月他確實去老林子邊上開了片荒地,想種點玉米。當時還挖出來一個破石臼,他嫌礙事,就把它滾到溝裡頭去了。

“造孽啊!”王老爺子跺著腳,“那個石臼想來是鎮邪的,你咋個亂動嘛!”

王發良心裡頭髮毛,但嘴上還硬:“叔公,這都新社會了,哪有那麼多鬼啊神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接下來幾天,怪事越來越多。先是家裡的鋤頭鐮刀經常變位置,後來灶房裡的碗筷半夜叮噹響,好像有人在吃飯一樣。

最嚇人的是第三個晚上,王發良起夜,剛打開門,就看見院壩中間站著個白影子,有手有腳,但冇得五官,就是一張白板臉。那東西朝他招了招手,王發良當時就僵住了,褲襠濕了一大片。

等劉先琴舉著煤油燈出來,院壩裡又啥子都冇得了。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老子要著嚇死。”王發良第二天對婆娘說,“我去請端公。”

劉先琴卻不同意:“請端公要花好多錢嘛!再說,萬一請到個水貨端公,屁用冇得,還白花錢。”

“那你說咋個辦?”

劉先琴眼珠子一轉:“先去找溝口的陳瞎子算一卦,看看是啥子名堂。”

陳瞎子是桂花溝的老算命,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肚子裡有些老套路。他摸完王發良的手相,又問了生辰八字,掐指算了半天,臉色越來越凝重。

“發良啊,你這是惹到石菩薩了。”陳瞎子說,“你挖地那個踏踏,早年是個廟,供的是個山神。後來破四舊,廟拆了,菩薩也推倒了,但靈氣還在。你挖了它的地盤,又把它鎮邪的石臼扔了,它這是來找你算賬了。”

王發良慌了:“那咋個整嘛?”

陳瞎子壓低聲音:“這個東西,不怕刀不怕槍,就怕三樣:黑狗血、女人的騎馬布、還有雷擊木。你備齊這三樣,等到它再來的時候,往它身上招呼。”

王發良哭喪著臉:“狗血好辦,雷擊木我老表家有,可這騎馬布,我婆孃的能不能用……”他不好意思說下去,所謂騎馬布,就是女人月經用的布條。

陳瞎子嘿嘿一笑:“可以,批血越新鮮的越管用。”

王發良回家跟劉先琴說了。劉先琴一聽就炸了:“放你媽的屁!要老孃的騎馬布去驅鬼?要是被人知道了,背後不得說我騷?陳瞎子那個老不死的,出的啥子餿主意!”

王發良好說歹說,答應等下個月趕場給她買幾件新衣服,劉先琴這才勉強同意。

備齊了東西,王發良把黑狗血裝在竹筒裡,雷擊木削成小刀彆在腰上,至於那“騎馬布”,他用油紙包了,揣在懷裡,準備等那東西來了就打它個措手不及。

等了兩天,那白影冇來。王發良有些鬆懈了,第三天晚上多喝了兩杯枸杞酒,早早睡了。

睡到半夜,他被一陣奇怪的動靜吵醒。睜眼一看,差點魂飛魄散——那個白影就站在他床頭,離他不到一尺遠,白板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王發良嚇得渾身僵硬,想摸懷裡的黑狗血,卻動彈不得。這時白影緩緩伸出手,那手也是白慘慘的,朝著他的喉嚨掐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旁邊的劉先琴被動靜鬨醒了。她睜眼看到白影,“媽呀”一聲尖叫,下意識就把枕頭底下的剪刀扔了過去。

白影被剪刀打中,發出一聲不像人叫的慘嚎,突然變得模糊起來。王發良頓時覺得身上一輕,能動了。他趕緊掏出竹筒,打開蓋子,把黑狗血朝白影潑去。

黑狗血潑到白影身上,發出“刺啦”一聲,像燒紅的鐵塊遇到水。白影劇烈地扭動起來,形狀都開始散了。王發良趁機掏出雷擊木小刀,朝它心口位置捅去。

白影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嚎叫,突然化作一團黑煙,朝著窗戶外頭飄去。

“追!莫讓它跑了!”王發良來了勇氣,光著腳板就追出去。

那團黑煙飄得飛快,直往老林子方向去。王發良和劉先琴舉著火把在後麵追,深一腳淺一腳地跑。

黑煙飄到老林子邊上那個荒廢的石菩薩廟遺址,突然就不見了。王發良和劉先琴趕到地方,隻見月光下,殘破的石菩薩像歪倒在地上,半截埋在土裡。

“看來就是這東西作怪。”王發良喘著大氣說。

劉先琴突然想起懷裡還有最後一樣法寶,趕緊掏出來:“還有這個,快用!”

王發良接過油紙包,打開後把裡麵帶血和白帶的騎馬布猛地扔到石菩薩像上。說來也怪,那布條一碰到石像,石像突然“哢哢”作響,表麵出現了裂紋。

緊接著,一陣風吹過,石像“嘩啦”一聲塌成了一堆碎石。與此同時,兩人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微、極遙遠的歎息,隨後四周徹底安靜下來,連夏蟲都開始重新鳴叫了。

“解決了?”劉先琴不敢相信。

王發良壯著膽子上前,用腳踢了踢那堆碎石,啥子動靜都冇得。他長舒一口氣:“解決了,這回真的解決了。”

回去的路上,東方已經泛白。劉先琴突然想起什麼,揪住王發良的耳朵:“死鬼,剛纔追的時候,你咋個光著勾子?”

王發良一摸屁股,纔想起自己冇穿褲子就追來了,他一直是光著屁股跑的。

“你不早說!”王發良老臉通紅,趕緊扯了幾片芋頭葉子遮住要害。

劉先琴笑得前仰後合:“怕啥子嘛,這陣又冇得人看見。再說,老孃啥子冇看過?排水眼都仔細研究過。”

回到家,兩口子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王發良找來幾個鄰居,花錢翻修了老林子邊上的石菩薩廟,村民們都來供奉香火。還按照陳瞎子的指點,在廟前種了一棵桃樹。

說也奇怪,自那以後,桂花溝再也冇出過怪事。

一個月後,王發良兌現承諾,帶著劉先琴去鎮上買了一堆新衣服。回來的路上,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稻田上,遠處炊煙裊裊,好一派田園風光。

劉先琴看著夕陽,突然說:“發良,你曉不曉得,那天晚上我最怕的是啥子?”

“啥子?”

“我怕你要是被鬼抓走了,哪個跟我吵架哦。”劉先琴笑著說,眼裡卻閃著淚光。

王發良心裡一暖,摟住婆孃的肩膀:“瓜婆娘,老子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收,何況是個石菩薩變的鬼。”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桂花溝的山水田園,在晚霞中顯得格外寧靜美好。

那些陰森恐怖的夜晚,如同晨霧一般,隨著太陽升高而消散無蹤。唯有生活,樸實而堅韌的生活,依舊在這片土地上延續。

王發良和劉先琴手牽手走在回家的田埂上,一如他們二十年前剛結婚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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