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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55章 生人勿近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劉光纔給他爹招來了彆的東西。

這事兒在村裡本不是秘密。劉老漢病得就剩一口氣,躺在床上熬日子。劉光纔是個孝子,也是個急昏了頭的糊塗蛋,不知從哪兒聽來個偏方,說能請“靈”續命,其實就是招鬼。他老婆李有花當時就覺著不靠譜,扭著身子在灶台邊邊刷碗邊說:“光才,你可彆瞎整,請神容易送神難,彆把啥不乾淨的東西弄家來。”

劉光才心裡煩,瞪她一眼:“你個娘們家懂個屁!爹都這樣了,有啥法子不得試試?眼睜睜看著爹走?”他湊過去,粗糙的手在李有花肥碩的屁股上掐了一把,低聲道,“再說,真請來了‘好東西’,說不定還能讓咱家也沾沾光,旺旺運氣。”他眼裡有種渾濁的光,說不清是焦急還是彆的啥。

李有花扭了一下,碗沿磕得叮噹響,臉上有點臊,又有點慣常的麻木:“死相!冇個正形!那玩意兒能是啥好東西?我就怕請來個禍害。”

“禍害?再禍害還能比爹冇了更禍害?”劉光才梗著脖子,“二娃說了,心誠則靈,就是借點‘陰氣’給爹撐一陣,等爹身子骨好些了,送走就行。”他嘴裡的二娃是鄰村一個二流子,號稱懂些歪門邪道。

李有花終究拗不過男人。招鬼的事兒,就定在三天後的晚上。

那晚冇月亮,天黑得像鍋底。劉光才按騙子說的,在自家堂屋正中央擺了個破瓦盆,盆裡燒著些紙錢,還有劉老漢一件貼身舊衣服。二娃交代的過程簡單得邪門,就隻是燒,然後心裡默唸請“老人家”回來幫忙。屋裡冇點燈,隻有瓦盆裡跳躍的火光,把劉光才和李有花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地映在牆壁上。

空氣裡瀰漫著紙錢燒糊的怪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李有花緊緊挨著劉光才,身子有點抖。劉光才嘴裡唸唸有詞,額頭上全是汗。瓦盆裡的火苗突然猛地竄高了一下,顏色變得有點發綠,隨即又弱下去,最後一絲火星熄滅的瞬間,屋裡徹底黑了,也靜得出奇。

連往常夜裡鬨得歡的蟲鳴狗叫,都冇了聲音。

李有花嚇得差點叫出來,被劉光才捂住了嘴。“彆出聲!”他低聲嗬斥,聲音也在抖。

兩人摸黑回到裡屋,擠在一張床上,一宿冇閤眼。後半夜,他們似乎都聽到堂屋那邊有點極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在慢慢踱步,但又聽不真切。誰也冇敢出去看。

第二天,劉老漢居然真能睜開眼了,還能喝下點米湯。劉光才大喜過望,覺得這“招鬼”真是靈驗了。李有花心裡卻直打鼓,她總覺得屋裡哪兒不對勁,具體又說不上來,就是感覺陰冷陰冷的,即使是大中午,太陽明晃晃地照著,屋裡也透著一股子寒氣。

更怪的是,劉老漢雖然醒了,眼神卻直勾勾的,冇什麼神采,也不說話,就那麼躺著。而且,劉光才和李有花晚上睡覺開始不踏實。總覺得床邊站著個人,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模樣,但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有時睡到半夜,李有花會覺得有隻冰冷的手在她身上摸一把,她驚醒了推劉光才,劉光才睡得死沉,嘟囔著說她是做夢。

夫妻倆行房事的時候,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更強烈了。李有花渾身不自在,推拒著劉光才:“你輕點……我咋覺得……屋裡有人瞅著哩……”

劉光才正在興頭上,喘著粗氣:“有個屁人!爹在堂屋躺著呢!彆自個兒嚇自個兒!”但他動作也難免帶了點急躁和粗暴,好像要證明什麼似的。過程中,李有花幾次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像有人對著她吹氣。

這樣提心吊膽地過了七八天,劉老漢到底還是冇撐住,嚥了氣。喪事辦得簡單,劉光才又傷心又沮喪,錢花了,鬼請了,爹還是走了。

可爹走了,那“東西”好像冇走。

怪事變本加厲。家裡的東西會莫名其妙地挪地方。晚上睡覺,被子會被扯開一角。李有花越來越害怕,她清晰地在夜裡感覺到一個沉重的身體壓在她身上,冰冷梆硬,帶著一股土腥味和腐朽氣。她想叫,喉嚨像被堵住,想動,四肢像被捆住。那感覺真實得可怕,壓得她喘不過氣,還能感覺到一種令人作嘔的、充滿惡意的觸碰。等她能動彈時,身邊隻有鼾聲如雷的劉光才。

她跟劉光才哭訴,劉光才起初不信,罵她騷貨,是不是想野漢子想瘋了。直到有一次,他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邊是空的,李有花不在床上。他一個激靈,摸黑起來,藉著窗外一點微光,赫然看見李有花直挺挺地站在堂屋中間,背對著他,一絲不掛。他喊了一聲,李有花冇反應。他走過去,扳過她的肩膀,隻見李有花雙眼圓睜,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一種極不正常的、詭異的潮紅。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老婆鮑魚,摸了一手水。

劉光才終於知道怎麼回事了,他嚇壞了,把李有花搖醒。李有花醒過來,對自己怎麼到的堂屋一無所知,隻記得又做了那個被壓的噩夢。

這下劉光才怕了。他這才明白,騙子招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能續命的“靈”,而是個甩不掉的邪祟,現在這鬼東西還纏上他老婆了。他去找那個二娃,二娃還揚言再糾纏要揍他。

李有花的精神越來越差,身上開始出現莫名其妙的青紫色淤痕,尤其是大腿內側。村裡開始有風言風語,說劉光才家不乾淨,李有花被鬼纏了身子。劉光才又急又愧,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請幾十裡外山溝裡的王神婆。王神婆是附近有名的出馬仙,據說有點真本事。

王神婆來了,是個乾瘦矮小的老太太,眼神卻銳利。她進屋轉了一圈,啥也冇說,眉頭就皺緊了。她看了看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李有花,又瞥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劉光才,啞著嗓子說:“你們惹大麻煩了。請來的不是保家仙,是個橫死的色鬼,怨氣重,黏上你媳婦了。它吸了你爹最後那點生魂,現在你爹走了,它冇得吸,就盯上你媳婦的陽氣了。再晚幾天,你媳婦就得被它活活折磨死。”

劉光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帶著哭腔求王神婆救命。李有花也在一旁瑟瑟發抖。

王神婆歎口氣:“試試看吧。這東西凶得很,我一個人未必搞得定。晚上你倆得按我說的做,一步都不能錯。”

天黑透後,鬥法開始了。王神婆讓劉光才把家裡所有門窗都用墨鬥線彈上,在堂屋地上用香灰撒了個圈,讓李有花坐在圈子中間,手裡攥著一麵她給的小銅鏡。劉光纔則拿著神婆帶來的一把舊殺豬刀,守在門口。神婆囑咐他不管看到啥聽到啥,隻要冇她吩咐,絕對不能進圈,也不能出聲。

王神婆自己坐在香灰圈外,麵前擺了一碗清水,三炷香。她閉上眼睛,嘴裡開始唸誦一種急促又古怪的調子。

屋裡冇點燈,隻有王神婆麵前的三炷香頭閃著紅點。空氣一下子變得粘稠沉重,溫度驟降。李有花坐在圈裡,緊緊閉著眼,手裡的銅鏡冰涼。劉光才攥著殺豬刀,手心全是汗。

突然,那三炷香燃燒的速度猛地加快,香灰一截截往下掉。王神婆唸咒的聲音也越來越急。屋裡的陰風打著旋,吹得人汗毛倒豎。

李有花開始發抖,她感覺那個冰冷的、沉重的身體又來了,開始摸她,這次感覺格外清晰,甚至能聞到那股濃烈的土腥味和腐爛氣息。她咬緊牙關,不敢動,也不敢叫。

王神婆猛地睜開眼,對著碗裡的水嗬斥一聲:“呔!還敢作祟!”

話音剛落,那碗清水突然像煮開了一樣翻滾起來,冒出陣陣白氣。同時,坐在圈裡的李有花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露出痛苦掙紮的表情,彷彿正被人強行侵犯。

劉光纔看得目眥欲裂,差點就要衝過去,想起王神婆的交代,死死忍住了。

王神婆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迅速點燃,扔向李有花四周。符紙燃燒發出幽綠色的火焰,卻不見東西燒著。火焰中,似乎有一個模糊扭曲的男人黑影一閃而過,發出無聲的咆哮。

“劉光才!罵!用最臟的話罵!罵它斷子絕孫,罵它不得超生!”王神婆厲聲喊道。

劉光才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扯著嗓子用鄉下最惡毒、最下流的臟話破口大罵起來,把他知道的所有關於侮辱男性的汙言穢語都吼了出來。這似乎激怒了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屋裡的陰風更烈了,颳得窗戶哐哐作響。

王神婆又對李有花喊:“有花!吐它!用你的唾沫,吐你覺著它插你的地方!”

李有花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得幾乎窒息,聽到這話,用儘全身力氣,低頭朝著自己鮑魚“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嗤——一聲極輕微的、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到肉的聲音響起。壓在她身上的那股力量明顯一鬆。

王神婆看準機會,將最後一張畫滿了紅色符文的黃紙拍在碗裡,碗中的水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她雙手結印,指著那碗黑水,大喝一聲:“滾回你的陰曹地府去!”

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厲嘯彷彿直接在每個人腦子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堂屋角落的一個空籮筐猛地炸開,稻草飛濺。隨後,一切突然靜止了。

風停了,香燒完了,碗裡的水也不再翻滾,變得澄清。那股讓人窒息的陰冷感,如潮水般退去。

李有花虛脫般地癱軟在香灰圈裡,大口喘著氣,身上的睡衣都被冷汗濕透了。劉光才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殺豬刀咣噹一聲掉在身邊。

王神婆累得臉色發白,喘了好一會兒才說:“好了……送走了。這東西怨氣太深,差點讓它成了氣候。以後可彆再信這些歪門邪道了。”

劉光才和李有花千恩萬謝,把家裡僅有的積蓄都塞給了王神婆。

王神婆看他家為給父親治病,積蓄被醫院吸得所剩無幾了,冇要他們的錢,隻要了一隻小公雞,說是帶回家給小孫子解饞,最近小孫子饞雞肉饞得要命。

經過這一劫,劉光才和李有花老實了,再不敢碰任何鬼神的東西。劉光纔像換了個人,再不對李有花呼來喝去,變得特彆關心妻子。老婆說的話每句都聽,夜裡睡覺,總是緊緊摟著她。

關於那晚的具體情形,他們從此閉口不提。但村裡人都知道,劉光才家請鬼送鬼,差點把命搭上。

夜深人靜時,劉家村的談資裡,又多了一件邪門的事兒,提醒著後人,有些界限,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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