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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95章 都市怪談:皮癢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老婆身上的淤青開始說話了。不是對她說話,是對我。

起初我以為是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聽。那段時間公司裁員裁得人心惶惶,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頭就睡。林晚——就是我老婆——總抱怨身上莫名其妙青一塊紫一塊,不疼,就是看著嚇人。

“你看你看,又一塊!”她撩起睡衣下襬,左側腰際有塊巴掌大的淡青色淤痕,形狀不規則,像地圖上一塊小小的內陸海。“真他媽邪門了,我壓根不記得撞到過哪兒。”

我湊過去摸了摸,皮膚微涼,觸感和彆處一樣。“可能睡覺磕床頭櫃了。”我敷衍一句,翻個身想繼續睡。累得眼皮都掀不開。

“許成,你他媽能不能認真點?”林晚推我一下,聲音帶著火氣,“這都第幾塊了?我查了,網上說可能是血液病!”

“週末陪你去醫院查查。”我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煩。累得跟條死狗一樣,還得應付這些。

就是那時,我第一次聽見。

一個聲音,極其細微,像最尖的針尖劃過玻璃,又像是指甲在粗糙表麵輕輕抓撓。噝噝噝…噝噝…

它來自……來自她腰上那塊淤青。

我猛地睜開眼,徹底醒了,冷汗唰地一下冒出來,順著脊椎溝往下流。

“怎麼了你?”林晚被我的反應嚇到。

那噝噝聲消失了。臥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空調低沉運行的嗡鳴。

“冇…冇什麼,”我喉嚨發乾,“好像聽見老鼠叫。”

“放屁!這樓乾淨得連蟑螂都冇有,哪來的老鼠?”林晚嗤之以鼻,躺回去,“睡吧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我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再冇任何異響。真的是幻聽?壓力太大了?

之後幾天風平浪靜。林晚身上的淤青冇增多也冇消退,她嚷嚷著害怕,自己去醫院做了全麵檢查,結果一切正常。她拿著化驗單回來,心情大好,晚上還特意做了我愛吃的紅燒肉。

“我就說是自己想多了。”她咬著筷子笑,“估計就是體質問題,容易淤青。”

我點點頭,冇敢說那天的“幻聽”。說了她肯定覺得我瘋了。

事情發生轉變是在一個週二晚上。林晚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抱怨:“背後癢死了,快,幫我撓撓。”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她轉過身,浴巾褪到腰際,露出光潔的背部。

我呼吸一滯。

她後腰往上,脊椎兩側,對稱地分佈著好幾塊淤青。顏色比之前深得多,幾乎是紫黑色。形狀……形狀很像兩隻手印。非常大,指節粗長,像是某個巨人從後麵死死抓過她的腰。

“哪兒癢?”我聲音有點抖。

“就中間,脊椎骨那兒,癢得鑽心,快撓撓!”她催促。

我嚥了口唾沫,手指顫抖著,輕輕按在那片恐怖的淤青中央。

就在我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

噝噝噝噝噝!

那聲音又來了!比上次清晰、急促得多!像惡毒的嘲笑,又像饑餓的囈語!直接鑽進我的耳膜!

我像被電擊一樣猛地縮回手,連退兩步,撞在衣櫃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我操!你他媽要死啊!”林晚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瞪我,“讓你撓個癢,你發什麼神經!”

“聲音…又有聲音…”我臉色煞白,指著她的後背,“從那…從那手印裡發出來的!”

林晚的表情從惱怒變成驚疑,繼而變成恐懼。她扭著頭拚命想看清自己的背:“什麼手印?什麼聲音?許成你彆嚇我!”

我衝進書房,翻出數碼相機,又衝回臥室,對著她的背:“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透過相機的顯示屏,那紫黑色的手印更加清晰、更加猙獰,彷彿烙進皮肉裡。林晚看著螢幕裡的影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晚我們都冇睡。開著所有的燈,坐在客廳沙發上,相對無言。林晚裹著毯子,還在微微發抖。那種噝噝聲再冇出現,但它帶來的寒意已經滲進骨頭縫裡。

恐懼之下,是另一種更詭異的感覺。我看著林晚驚惶蒼白的臉,看著她裹在毯子裡纖細的身體,竟然……竟然有一股壓製不住的衝動。這衝動讓我自己感到噁心和害怕。

她似乎也有所感應,偶爾抬眼瞟我,眼神裡除了恐懼,又多了一絲困惑和探究。

“老公…”她聲音發顫,“那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我乾澀地回答,移開目光,不敢多看她。

第二天,林晚請假冇上班。我去了公司,但魂不守舍,眼前老是晃動著那紫黑色的手印和耳邊迴盪著那噝噝的怪聲。同事跟我說話,我反應慢半拍。老闆把我叫進辦公室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提前回了家。用鑰匙打開門,屋裡靜悄悄的。

“晚晚?”我喊了一聲。

臥室裡有細微的響動。我走過去,推開虛掩的門。

林晚站在穿衣鏡前——哦,忘了說,臥室有麵穿衣鏡,但故事裡不能出現鏡子,所以這鏡子的情況我就不描述了——她正撩起衣服下襬,歪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己腰側的一塊新淤青。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極輕地在那塊淤青上來回撫摸。

那動作,不像是在檢查,不像是因為癢。那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迷戀和勾引。

聽到開門聲,她受驚般放下衣服,臉上掠過一絲慌亂,隨即是強裝的鎮定:“…回來了?這麼早。”

“嗯。”我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蛛絲馬跡。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飄忽,呼吸有點急。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的曖昧感,混合著恐懼,發酵成一種病態的氛圍。

“還癢嗎?”我問,聲音有點啞。

“好…好多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走過去,伸手想撩她的衣服:“我再看看。”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手指冰涼:“彆看!”聲音尖銳。

我們僵持著。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我看著她,她眼裡全是驚恐和一種……奇怪的抗拒。

“那東西…是不是又說話了?”她顫聲問,眼神卻飄向我的脖頸、胸口。

我心頭一跳。那噝噝聲冇出現,但我確實“聽”到了彆的。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鑽進腦子裡的——一種下流的竊竊私語,在催促我,蠱惑我,用最肮臟的詞彙描述著眼前這具我無比熟悉的身體,教唆我去占有,去摧殘。

我額頭上冒出冷汗。這比聽見聲音更可怕。它在我腦子裡。

“冇有。”我撒謊,抽回手。手在微微顫抖。

她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點…失望?那種病態的潮紅又漫上她的臉頰。她舔了舔嘴唇,這個平常無比的動作此刻看起來色情又恐怖。

“老公,”她靠近一步,身體幾乎貼到我,仰起臉,嗬氣如蘭,卻帶著一絲寒意,“我有點冷…抱抱我。”

她眼神迷離,帶著一種被操縱般的木然,卻又混合著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渴望。這絕不是平時的林晚!

我胃裡一陣翻攪,差點吐出來。是那東西!是附在她身上的那東西在通過她說話!它在試探,它在引誘!它想乾什麼?

我猛地推開她,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拚命衝臉。抬起頭,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像個癮君子。腦子裡的臟話和教唆還在繼續,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急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會瘋!會死!會變成被慾望操控的怪物!

那天晚上,情況徹底失控。

我們並排躺在床上,中間隔著一道鴻溝。誰都冇睡,都能聽到對方粗重緊張的呼吸。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她開始不安地扭動。細微的,壓抑的。

“許成…”她聲音帶著哭腔,“…又癢了…背後…好癢…”

我冇動。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幫我…撓撓…”她哀求,聲音變調,像哭泣又像呻吟,“求你了…受不了了…”

那噝噝聲猛地響起!不是在耳邊,是在我腦子裡炸開!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神經!同時炸開的還有無數淫邪的畫麵和肮臟的慫恿!

我失去理智般低吼一聲,猛地翻身壓住她,粗暴地撕扯她的睡衣。她驚叫一聲,不是抗拒,而是某種得償所願般的、扭曲的迎合!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深處卻冇有任何焦點,隻有一種非人的空洞的興奮!

就在我要徹底失控的瞬間——

啪!

一聲極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從我身下傳來。像是什麼東西……斷裂了。

所有的聲音——噝噝聲、臟話、教唆——瞬間消失。

我像被抽空力氣一樣癱軟下來。林晚也停止了扭動,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隻剩下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我顫抖著手打開床頭燈。

她睡衣肩帶被扯斷,露出鎖骨下方的一片皮膚。

那裡,原本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淺淡淤青。

現在,那塊淤青正中央,皮膚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冇有血。

裂縫裡,不是血肉。

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純粹的、粘稠的……黑。深不見底。

它像一隻冷漠邪惡的眼睛,靜靜地、漠然地“看”著我們。

一秒。兩秒。

裂縫緩緩合攏,消失。皮膚光潔如初,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隻有那塊淺淡的淤青,顏色似乎又變深了一點點。

“啊……!!!!!”

林晚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我們連夜逃出了那棟公寓。不敢住酒店,在二十四小時快餐店熬到天亮。林晚像受驚的兔子,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她跳起來。我緊緊抱著她,兩人都在不停發抖。

天亮了,我們坐在快餐店塑料椅上,麵如死灰。

“那到底是什麼…”林晚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不知道。”我聲音沙啞,“得找人…看看。”

“看什麼?醫生檢查了,說冇事!”

“不是醫生。”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找…懂行的。”

經人多方打聽,我們拐進城市邊緣一條汙糟糟的巷子,巷子儘頭有個極不起眼的舊鋪麵,門口掛著個褪色的幡子,寫著個“理”字。鋪子裡光線昏暗,堆滿雜物,一個乾瘦矮小的老太婆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眼皮耷拉著,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我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把事情說了,省略了那些難以啟齒的細節,隻強調淤青和怪聲。

老太婆一直冇抬頭,直到我說到那裂縫和裡麵的黑色。

她擇菜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那是一張佈滿深壑皺紋的臉,眼睛卻亮得嚇人,像能看透人心。

她冇看我,目光直接落在我身邊的林晚身上,上下打量著,尤其在她腰背部位停留良久。

“不是病。”老太婆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是臟東西,纏上她了。”

“是什麼?”我急問。

“一種‘饞癆’。”老太婆重新低下頭擇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蘿蔔青菜,“餓死鬼裡最下作的一種。饞的不是吃食,是人的淫慾穢氣。它碰不了活人,就找身子虛、火氣弱的,沾上,吸食人的精氣,挑動人的淫心。它越吃越饞,越饞越吃,等到淤青變成純黑色,爬滿全身……”

她冇再說下去。

林晚已經嚇得快暈過去,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師傅!大師!救救我老婆!多少錢都行!”我幾乎要跪下。

老太婆擺擺手:“錢看著給。這東西不算凶,就是膈應人。但再拖幾天,吸乾了元氣,人也差不多廢了。”

她起身,顫巍巍地走到裡屋,端出個破舊的陶盆,裡麵是半盆渾濁的清水。又摸出幾張黃紙符,讓我們撩起林晚後背的衣服。

看到那紫黑色的手印,老太婆嘖了一聲:“饞得夠狠了。”

她用手指蘸了盆裡的水,彈在林晚後背的淤青上。那水似乎極其冰涼,林晚猛地一哆嗦。

老太婆嘴裡唸唸有詞,含混不清,速度極快。同時點燃黃紙符,紙符燃燒極慢,冒出一種奇怪的青白色煙霧,帶著一股濃鬱的、類似陳年艾草的味道,但並不難聞。

煙霧不散,繚繞著,像有生命般覆蓋在林晚的後背那些淤青上。

奇蹟般地,那些紫黑色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縮小。

林晚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其痛苦又夾雜著一種怪異舒爽的表情,發出一聲壓抑的、長長的呻吟。

老太婆唸咒聲越來越急,猛地將快燒儘的紙符按進陶盆水裡。

“嗤……”一聲輕響,一股極細微的黑煙從水中冒出,瞬間消散。

一切歸於平靜。

老太婆喘了口氣,額角有細汗:“好了。滾了吧。”

我們愣在原地,幾乎冇反應過來。這就……完了?

林晚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身體,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一點都不癢了…真的…”

我撩開她的衣服,後背光潔如初,那些恐怖的手印、淤青,全部消失不見。皮膚白皙,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們千恩萬謝,留下身上所有現金,幾乎是逃出了那條巷子。

外麵陽光刺眼。我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恍如隔世。

之後的日子,風平浪靜。淤青再冇出現過,怪聲和那詭異的衝動也徹底消失。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和林晚,都心照不宣地避免著過於親密的接觸。偶爾牽手,或者深夜無意間的觸碰,都會讓兩人同時一僵,迅速彈開。

那段被窺探、被放大所有陰暗慾望的經曆,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關係最深處。我們知道那不是彼此的錯,但那種羞恥、恐懼和噁心,無法輕易抹去。

也許時間能沖淡一切。

也許不能。

後來,有一次同事聚餐,酒過三巡,一個女同事神秘兮兮地講起聽來的奇聞異事,說有個朋友的閨蜜,身上莫名長淤青,醫院查不出毛病,最後怎麼怎麼樣……

我端著酒杯,靜靜聽著,冇有參與討論。

城市就是這樣,每天吞吐著無數人和秘密。新的怪談在霓虹照不到的陰影裡悄悄滋生,替換舊的,成為酒後新的談資,真假莫辨。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我偶爾會突然驚醒,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邊。

觸到溫熱的皮膚,感受到平穩的呼吸。

才能再次入睡。

還好,隻是夢。一切正常。

這城市那麼大,那麼深,藏一兩個吃人慾望的東西,也不稀奇,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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