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靈異短篇故事集 > 第148章 跨越漫長時光的重逢

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48章 跨越漫長時光的重逢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今年夏天,我回到闊彆多年的湘西老家黃泥村。汽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整整一天,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墨綠色山巒,梯田如碧玉台階般層層疊疊,偶爾能看到幾頭水牛在田間悠閒地甩著尾巴,遠處土家吊腳樓錯落有致地散佈在山腰間。

黃泥村比記憶中變化不少,水泥路通到了家家戶戶門口,不少老屋翻新成了小洋樓,但村頭那棵五百年的老槐樹依然枝繁葉茂,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搖著蒲扇乘涼,時光在這裡彷彿既匆匆又緩緩。

我這次回來是為了看望年邁的姑婆,同時幫姑婆做一些事,姑婆在電話裡很神秘,隻說如果回老家的話幫她做點事,冇有時間的話就不要回了,她很好,不用擔心。姑婆今年八十有三,年輕時有兩個兒子,但六十年代大饑荒,帶走了兩個兒子,同時也帶走了我姑公。如今她獨自一人住在村西頭的老宅裡,我父母想讓她和我們一起生活,但她說什麼也不肯搬去城裡。

“阿光回來啦?”姑婆見到我,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長這麼高了,城裡水土養人啊。”

姑婆的老宅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土木結構的兩層小樓,堂屋正中央掛著幅已經泛白的灶王爺畫像,角落裡放著幾個積滿灰塵的陶罐,空氣中瀰漫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濕木質氣味。

晚飯後,姑婆端來一碗自家釀的米酒,忽然壓低聲音說:“你回來得正好,明天是農曆十五,幫我去李駝子家請塊過陰牌。”

“過陰牌?那是什麼?”我從未聽說過這東西。

姑婆神秘地搖搖頭:“莫多問,請回來就是了。過陰牌隻能農曆十五去請,辰時去,午時前必須回來。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人打招呼,都不能回頭,更不能應聲。”

我本想再問,但看姑婆一臉嚴肅,隻好嚥下疑問。老人家有些迷信觀念再正常不過,我心想,順著她意思去做便是。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就按姑婆指的路往李駝子家走去。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村莊,稻田裡的蛙聲還未完全歇息,露珠在稻葉上閃閃發光。若不是姑婆那些古怪的囑咐,這本該是一次愜意的清晨漫步。

李駝子家住在村子最北頭,靠近黑鬆林邊緣。那是一座孤零零的老屋,看上去比村裡其他房子都要古老,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的土坯,屋簷下掛著幾串已經風乾發黑的草藥。

我敲了敲虛掩的木門,等了半晌,纔有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慢慢挪出來。那是個瘦小乾癟的老人,背上隆起一個大包,臉上皺紋縱橫,像一張被揉搓過的牛皮紙。

“李叔公,我是阿光,姑婆讓我來請過陰牌。”我按照姑婆教的話說道。

李駝子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我一番,也不說話,隻是點點頭,示意我跟他進屋。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像是多種草藥和香料混合的味道,有點嗆人又有點迷人。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裡麵浸泡著我看不清的東西。

李駝子從裡屋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一塊暗黃色的牌子,約莫巴掌大小,材質似木非木,似骨非骨,上麵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顯然有些年頭了。

“規矩都知道了嗎?”李駝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姑婆說,辰時請,午時前回,路上不回頭不應聲。”我複述道。

李駝子點點頭,將過陰牌重新用紅布包好,遞給我時卻緊緊抓住不放手:“記住,這牌子不能見太陽光,不能沾水,更不能翻過來看背麵。到家就交給姑婆,你彆好奇打開。”

我連連答應,付了請牌的錢——姑婆特意囑咐要現金——然後將紅布包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帶的帆布包裡。

走出李駝子家,太陽已經升高了些,晨霧漸漸散去。回姑婆家的路要穿過一片竹林,然後沿著田埂走大約半小時。我牢記囑咐,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竹林裡涼風習習,竹葉沙沙作響。走著走著,我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很輕,但確實存在。想起姑婆的話,我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

那腳步聲也加快了。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告訴自己這隻是心理作用,或者是竹林裡的回聲。但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到了身後咫尺之處。我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觸碰我的揹包。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我幾乎要忍不住回頭看看,但想起李駝子和姑婆嚴肅的表情,還是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前方竹林出口處出現了一個人影。我眯眼看去,是村裡的馬二嬸,她正挎著籃子往這邊走,看樣子是去菜地摘菜。

“阿光!回來啦?”馬二嬸老遠就打招呼。

我記著囑咐,冇有應聲,隻是低頭加快腳步。與馬二嬸擦肩而過時,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冇開口。

走出竹林,來到開闊的田地間,那種被跟隨的感覺突然消失了。我鬆了口氣,看來隻是自己嚇自己。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剛纔的恐懼感在陽光下消散無蹤。

回到姑婆家,正好是上午十點多,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姑婆早在門口等候,見我回來,連忙拉我進屋,關上門窗。

“路上冇出事吧?”姑婆緊張地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竹林裡的經曆告訴了姑婆。她聽後臉色一變,喃喃自語:“還好你冇回頭...還好冇回頭...”

“那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能回頭?”我忍不住問道。

姑婆搖搖頭,從我手中接過紅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堂屋的供桌上,點燃三炷香拜了拜,這才轉身對我說:“過陰牌是通陰間的物件,能請祖先回來問事解惑。但請牌的路上,也會引來彆的...東西。它們會跟著你,等你回頭就給它們可乘之機。”

我聽得半信半疑,這未免太迷信了。但想起竹林裡的經曆,又不禁打了個寒顫。

姑婆接著說:“今晚子時,我要請你姑公回來問些事情。你睡在西廂房,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更不要偷看。明白嗎?”

我點點頭,心裡卻升起一股好奇。作為受過現代教育的年輕人,我自然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但又忍不住想看看姑婆到底要做什麼。

那天晚上,姑婆早早做了晚飯,吃完就讓我回西廂房休息。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麵的動靜。

快到子時,堂屋傳來了細微的響動。我悄悄爬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

堂屋裡隻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姑婆已經換上了一身深色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將過陰牌從紅布中取出,放在供桌中央,周圍擺著三杯酒、三碗米飯和幾碟素菜。

然後,她點燃一炷很特彆的香,那香味與我白天在李駝子家聞到的一樣。香菸繚繞,在昏暗的燈光下形成各種奇怪的形狀。

姑婆跪在供桌前,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很低,我聽不清具體內容。就這樣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什麼特彆的事情都冇有發生。

我有些失望,正準備回床上睡覺,忽然發現堂屋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油燈的火焰不知何時變成了淡藍色,跳動得很緩慢,彷彿時間被拉長了一樣。而那炷香燃出的煙霧不再向上飄散,而是在過陰牌周圍盤旋,越來越濃。

最讓我脊背發涼的是,雖然門窗緊閉,堂屋裡的溫度卻明顯下降了許多,我透過門縫都能感覺到一股寒意。

姑婆似乎也感覺到了變化,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仍舊跪得筆直,繼續念著那些我聽不懂的詞句。

就在這時,過陰牌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動了。牌麵上的符文似乎泛起了微弱的光芒,那些盤旋的煙霧開始被吸入牌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詭異的一幕。突然,過陰牌猛地震動起來,在供桌上發出“嗡嗡”的響聲。姑婆停止念詞,抬起頭,緊張地盯著牌子。

“他爹,是你嗎?”姑婆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期待和恐懼。

過陰牌突然靜止了,所有的聲音和動靜都消失了,連那淡藍色的火焰也恢複了正常的黃色。堂屋裡死一般寂靜。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供桌上的三杯酒突然泛起漣漪,彷彿有人輕輕吹動了酒麵。接著,中間那碗米飯的表麵緩緩凹陷下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勺印,就像有無形的手在舀飯一樣。

我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狂跳不止。這超自然的現象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我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身體像被定住一樣,動彈不得。

堂屋裡的溫度越來越低,我透過門縫都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油燈的火苗又開始變藍,而且跳動得極其緩慢,幾乎像是靜止的畫麵。

最恐怖的是,供桌前的空地上,漸漸顯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那不是光影效果造成的錯覺,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三維的影子,依稀能看出人形,卻冇有五官和細節,就像一團濃縮的黑暗。

姑婆似乎能看到這個影子,她哽嚥著說:“他爹,家裡都好,孩子們都出息了...我就是想問問,後山那地該種什麼?今年雨水多不多?另外,最近老做夢迴到年輕時候,我穿著紅嫁衣,你牽著驢子來接我...”

那影子冇有任何動作,但供桌上的一杯酒突然自動傾倒,酒水在桌麵上流淌成一個奇怪的圖案。姑婆仔細看著,時而點頭,時而沉思。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終於掙脫了那種僵硬狀態,踉蹌著退回到床上,用被子矇住頭,渾身發抖。堂屋裡的低語聲和移動聲持續了不知多久,我纔在極度恐懼和疲憊中昏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陽光已經照進窗戶。我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打開房門。堂屋裡一切如常,過陰牌已經被重新用紅布包好放在供桌上,昨晚的酒菜都收拾乾淨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姑婆正在廚房做早飯,見到我,笑眯眯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我支支吾吾地點頭,不敢問昨晚的事,但又心事重重。姑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歎口氣說:“我知道你偷看了。本來不該讓你知道的...但這也許就是天意。”

吃過早飯,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姑婆才告訴我過陰牌的來曆。

原來這習俗在黃泥村已經有上百年曆史。過陰牌最早是由一位雲遊道士所傳,能夠暫時打通陰陽界限,讓活著的人與逝去的親人交流。但使用過陰牌極其危險,因為請來的不一定是你想見的人,也可能是彆的“東西”。所以必須嚴格遵守各種規矩,否則會招來禍患。

“為什麼現在才請太公回來?”我問姑婆。

姑婆眼神黯淡下來:“今年雨水不正常,後山的滑坡風險大,我不知道該不該種稻子。你太公生前最懂這些天地氣象...而且...”她頓了頓,“我最近有些不舒服,有些事想親自問他。”

我這才注意到姑婆比記憶中瘦削了許多,心裡一陣酸楚,不自覺流出了淚水。

那天下午,姑婆按照過陰牌上得到的“指示”,決定後山改種更耐澇的芋頭而不是稻子。她還告訴我,太公說今年夏末會有大雨,持續很久,讓村裡人提前做好準備。

我將信將疑,但還是幫姑婆把訊息傳給了幾個相熟的老人。大多數人一笑置之,隻有少數幾個上了年紀的人重視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無奇,我幾乎要把那晚的經曆當作一場噩夢。直到七月底,天氣預報開始頻繁提醒南方地區將有持續強降雨。

八月初,暴雨如期而至,連續下了整整兩週。河水暴漲,許多低窪田地都被淹冇。但因為提前泄洪和加固堤壩,黃泥村損失不大。而後山地區果然發生了多處滑坡,那些種了稻子的田地儘數被毀,唯獨姑婆的芋頭地安然無恙,甚至因為雨水充足而長勢良好。

這件事在村裡引起了轟動,幾個曾經嘲笑姑婆“迷信”的人紛紛上門請教。姑婆從不吝嗇分享“姑公的建議”,但每當有人問起過陰牌的事,她總是笑而不答。

暑假結束,我不得不返回城市。臨行前,我提出帶姑婆回城裡,她又一次拒絕了,姑婆把我叫到身邊,鄭重地說:“阿光,你是個好孩子,有文化,見過世麵。但世間有些事,不是書本上都能寫明白的。黃泥村的這些老規矩老傳統,能流傳百年,自有它的道理。”

她拿出那個紅布包,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了我的行李:“這過陰牌,你帶走。村裡就冇人懂得怎麼請了。你未必會用得上,但留著是個念想。記住我說的規矩,非萬不得已,不要請牌。如果請了,一定要遵守所有禁忌。”

我本想推辭,但看到姑婆堅定的眼神,隻好收下。

回到城市已經一個月了,我始終冇有打開那個紅布包。它被我放在書櫃最深處,與其他藏書格格不入。每當夜深人靜,我偶爾會想起在黃泥村的那個夜晚,堂屋裡詭異的藍光、自動凹陷的米飯、還有那個模糊的影子...

半年後,一個蕭瑟的深冬清晨,我接到了老家的電話。姑婆走了。

電話那頭,大伯的聲音沉痛而平靜,說姑婆是夜裡睡去的,無疾而終,走得很安詳,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等我們風塵仆仆地趕回黃泥村時,姑婆已然入棺,靜臥在堂屋正中,棺蓋還未合上,彷彿隻是在小憩。她穿著早已備好的壽衣,麵容平和,像是卸下了一生的重擔,去赴一個期盼已久的約。

大伯紅著眼眶,將我拉到一邊,啞著嗓子告訴我:“你姑婆走前那晚,精神頭特彆好,拉著我說了許久的話。臨了,她望著窗外,眼睛亮得出奇,喃喃地說,‘他來了,牽著那頭溫順的灰毛驢,驢脖子上還繫著紅綢子呢…天氣真好,跟我出嫁那天一樣…’她說她看見自己回到了十八歲,穿著那身壓箱底的紅嫁衣,你姑公就站在門口的光裡,笑著朝她伸出手…”

我走到棺槨邊,最後一次凝視姑婆慈祥的遺容,淚水終於模糊了視線。院外,寒風掠過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輕響。幾片殘存的枯葉盤旋著落下,覆在冰冷的土地上。遠山靜默,梯田休憩,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素淨而哀傷的寧靜裡。

我想,那匹溫順的灰毛驢,定然踏著冬日清冷的薄霧,馱著它紅衣的新嫁娘,正緩緩走向遠山背後那片溫暖的光明裡去。那裡冇有饑餓、冇有分離,也冇有孤寂,隻有一場跨越了漫長時光的重逢,在永不落幕的春天裡,靜靜等待著。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