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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124章 血纏腰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夏末的黃土高原上,烈日炙烤著千溝萬壑。龍樹屯臥在一道山梁上,幾十孔窯洞像眼睛一樣鑲嵌在黃土崖壁中,望著對麵起伏的群山。莊稼已經收割完畢,田野裡隻剩下短短的麥茬,在陽光下泛著白光。

王有福和媳婦秀英結婚五年,住在村東頭一孔老窯洞裡。這窯洞是祖上留下的,冬暖夏涼,就是位置偏了些,離最近的鄰居也有百來步遠。窯洞前的院子裡種著幾棵棗樹,這個季節已經掛滿了青綠色的果子。

“熱死個人...”秀英嘟囔著,把汗濕的劉海從額頭上撥開。她正蹲在院裡洗衣服,搓板有節奏地發出吱嘎聲響。

王有福光著膀子坐在門檻上磨鐮刀,古銅色的脊背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心靜自然涼,”他頭也不抬,“等日頭偏西了,我去地裡把剩下的那點玉米稈收了。”

“收個屁!”秀英把衣服狠狠摔進盆裡,濺起一片水花,“整天就知道地裡那點活兒,晚上炕上那點活兒,其他的你還能乾點啥?”

王有福嘿嘿一笑,露出被旱菸熏黃的牙齒:“這兩樣活兒乾好了還不夠?你還想要啥?”

“我要你離我遠點!”秀英罵道,眼裡卻帶著笑意,“昨晚折騰到半夜,我腰都快折了。今早起來就覺得不得勁,現在走路都疼,腰也疼。”

“喲,還怪上我了?”王有福放下鐮刀,走到秀英身後,大手按上她的關鍵部位,“哪兒疼?是這兒?”

“往下點...哎喲,就是那兒!”秀英吸了口涼氣,“輕點!你個蠻牛!”

王有福揉搓著,眉頭漸漸皺起來。無意間瞥見秀英後腰上有一道明顯的暗紅色痕跡,像是被什麼繩子之類的東西勒過,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你啥時候把腰勒成這樣了?”

“我哪知道?”秀英扭過頭想看卻看不見,“咋了?有印子?”

“嗯,一道紅印子。”王有福抽回了揉三角地帶的手,“疼得厲害嗎?”

“一陣一陣的,像是有個冰溜子貼著肉似的,嗖嗖地冒涼氣。”秀英說著打了個寒顫,“怪了,這麼大日頭,我咋覺得後腰發冷呢?”

王有福冇說話。他仔細看著那道印子,不像是褲帶勒的,倒像是被什麼細繩緊緊捆過留下的痕跡。印子很深,邊緣整齊,彷彿已經勒進肉裡好些時辰才能留下這樣的標記。

“晚上給你用熱水敷敷。”最後他說著,用手黑秀英揉腰。這次冇有下流調笑,是認真的揉。

那天晚上,秀英早早躺下了。王有福燒了熱水,擰了毛巾給她敷在腰上。

“咋樣?舒服點冇?”

“熱乎勁兒挺舒服,可底子裡還是發涼。”秀英趴在炕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像是冰碴子塞在骨頭縫裡,融不掉似的。”

王有福掀開毛巾看了看,那道紅印子不但冇消,反而顏色更深了,幾乎變成暗紫色,在煤油燈下看著有點瘮人。

“明天去劉嬸那兒瞧瞧吧,”他說,“讓她給你拔個罐子。”

秀英含糊地應了一聲,已經半睡半醒。王有福吹熄了油燈,在她身邊躺下。窯洞裡頓時被濃墨般的黑暗吞冇,隻有窗戶紙上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

半夜裡,王有福被一陣細微的聲響驚醒。他睜眼仔細聽了聽,是秀英在磨牙,聲音又急又響,像是快要咬碎了似的。

“秀英?秀英?”他推了推媳婦。

秀英冇醒,但磨牙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含糊地說夢話,斷斷續續聽不真切,隻偶爾有幾個詞清晰些:“...捆得太緊了...鬆開...”

王有福支起身子,藉著窗紙透進的月光看向秀英。她趴睡著,臉上都是汗,表情痛苦,嘴唇不停地動著。

“做噩夢了?”他輕聲自語,正要躺回去,目光突然落在秀英的腰上。

月光下,他隱約看見秀英的睡褲腰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他眨了眨眼湊近些,頓時覺得一股涼氣從脊梁骨竄上來。

秀英腰上那道紅印子周圍,皮膚正微微起伏,好像有什麼細長的東西在皮下蠕動!

王有福猛地伸手摸去,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刺骨,而且那蠕動感瞬間消失了,彷彿隻是他的錯覺。隻有那道深紫色的勒痕真實地留在那裡,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這一夜王有福再冇閤眼。

第二天一早,秀英醒來時顯得更加疲憊。

“昨晚做了一宿噩夢,”她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老是夢到被什麼東西捆著,喘不過氣來。”

王有福盯著她的腰看:“那印子怎麼樣了?”

秀英自己摸了摸:“好像不怎麼疼了,就是覺得木木的,冇啥知覺。”

她撩起衣服轉身讓王有福看。王有福倒吸一口涼氣——那道勒痕已經變成黑紫色,深深嵌進肉裡,周圍皮膚蒼白冇有血跡,確實像是被什麼繩子長時間緊緊勒綁過的樣子。

“吃完飯就去劉嬸家!”王有福斬釘截鐵地說。

劉嬸是村裡的神婆,七十多歲了,會看點小病,也會些迷信手段。她的窯洞在村子中央,門口掛著一串紅辣椒和乾大蒜。

聽王有福說完情況,劉嬸眯著眼看了看秀英的腰,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不是實病,”她搖著頭,“這是虛病啊。”

“啥意思?”秀英問。

“就是不是身子骨得的病,”劉嬸點起一袋旱菸,“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王有福心裡一緊:“啥東西?”

劉嬸吐出一口煙,窯洞裡瀰漫開辛辣的煙味:“像是鬼纏腰。”

“鬼纏腰?”秀英臉色發白,“啥是鬼纏腰?”

“就是有些橫死的人,死後找不到替身,冇法投胎,就會找活人纏上。”劉嬸用菸袋指指秀英的腰,“一般都是用繩子上吊死的,或者是被捆起來害死的,就會用繩子纏活人的腰,慢慢勒緊,直到...”

“直到啥?”王有福急問。

“直到把活人勒死,做了替身,他們才能超生。”劉嬸歎了口氣,“你這印子越來越深,就是被越勒越緊了啊。”

秀英嚇得渾身發抖:“劉嬸,這可咋辦啊?”

劉嬸磕磕菸袋鍋:“我給你們畫道符,貼炕頭上。再給你們一把香,晚上睡覺前點上。要是管用,三天那印子就該淡了。”

夫妻倆拿著符和香回到家,心裡七上八下。王有福按劉嬸說的,把符貼在炕頭牆上,晚上睡覺前點上一炷香。

香氣在窯洞裡嫋嫋盤旋,帶著一種奇異的味道。

“聞著這味兒,心裡踏實點了。”秀英說著,漸漸睡去。

王有福卻睡不著,睜著眼直到後半夜。突然,他看見那炷香的煙改變了方向,不再直直上升,而是在秀英腰部位置盤旋纏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吸吮似的!

他猛地坐起來,煙霧頓時又恢複正常。但這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窯洞裡有什麼彆的東西存在。

第三天,秀英腰上的印子冇有變淡,反而更深了,顏色黑得發亮,像是被墨筆畫上去似的。她整個人都蔫了,吃不下飯,走路都冇精神。

“劉嬸的法子不靈啊!”王有福著急地說,“我得去找老村長問問。”

老村長百歲了,是村裡最年長的人,民國時期當村長,為村民著想,很受人尊敬,但後來變天了,六十年代差點被城裡來的紅小兵批鬥死,但他從年輕到老都心地善良,知道許多老輩子的事,也願意幫助村民。

聽完王有福的描述,老村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這不是一般的鬼纏腰,”他喃喃道,“這是‘血纏腰’,最凶的一種。通常得是生前有大冤屈,或者死得極慘的人纔會這樣。”

“那咋辦啊?”王有福急得滿頭大汗。

老村長沉吟良久:“鬼神的事我也不怎麼懂,你去村西頭找張三爺吧。他年輕時走過江湖,懂些門道。不過記住,無論他說什麼,都照做,彆多問。”

張三爺是個乾瘦老頭,也有九十多了,但精神還不錯,獨居在村西頭一個破窯洞裡,很少與人來往。聽了王有福的話,他冷笑一聲:

“劉嬸那點皮毛功夫,也就治治小孩子嚇著。你這事兒,麻煩大了!”

“三爺,您得救救我媳婦啊!”王有福幾乎要跪下。

張三爺眯著眼想了一會兒:“你媳婦最近碰過什麼老物件?或者去過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王有福搖頭:“冇有啊,就在家乾活,下地...”

突然他想起什麼:“半個月前,她在院後棗樹下挖出一個瓦罐,裡麵冇其他的,就有一個墨盒,她洗刷乾淨收起來了。是不是衝撞了啥?”

張三爺猛地睜大眼睛:“瓦罐?是不是黑陶的,上麵刻著魚紋?”

“您咋知道?”

張三爺臉色大變:“糟了!那是民國時李老財埋的厭勝罐!快帶我去看看!”

來到王家,張三爺仔細檢視了那個瓦罐,臉色越發難看。

“李老財當年靠這個發家,但也死在這上麵。”他低聲說,“聽說他被人綁起來塞進一個罐子活埋了,就因為爭地界的事。”

王有福脊背發涼:“那跟我媳婦的腰有啥關係?”

“被捆著埋進土裡的人,怨氣最重。”張三爺說,“這罐子就是他怨氣的容器。你媳婦把它挖出來,就是放出了裡麵的東西。”

他看向秀英腰上的黑痕:“這是捆李老財的繩子,現在要來捆你媳婦了。”

秀英嚇得哭起來:“那咋辦啊三爺?我會被勒死嗎?”

張三爺沉思良久:“隻有一個法子。你得把罐子和墨盒放回原處,按老規矩祭祀安撫。但能不能成,就看他的怨氣有多重了。”

當天晚上,月圓如鏡。在王有福家後院那棵老棗樹下,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放著那個黑陶瓦罐,前麪點著三炷香,擺著三杯酒,還有幾樣果品。

秀英赤裸著趴在桌前,像隻白花花的青蛙,後腰那道黑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王有福站在一旁,手裡攥著把鐵鍬,手心全是汗。

張三爺穿著奇怪的衣服,臉上塗著紅黑相間的紋路,手裡拿著一個鈴鐺,繞著桌子唸唸有詞。

夜風吹過,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私語。

突然,桌上的香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燃燒起來,轉眼就燒到了底!與此同時,秀英發出一聲慘叫——她腰上的黑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深!

“他不同意!”張三爺大喊,“快!把罐子放回坑裡埋上!”

王有福慌忙在棗樹下挖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鐵鍬。秀英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腰上的皮膚已經被勒得裂開,滲出血珠!

就在王有福把瓦罐放進坑裡的瞬間,秀英猛地弓起身子,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哢哢的聲響,屎尿從屁股後噴了出來。

張三爺突然撲過去,一把抓起桌上的三杯酒,含進口中,猛地噴向秀英的腰部!

“嗤”的一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秀英腰上竟然冒起一股白煙!

與此同時,坑裡的瓦罐發出一聲脆響,表麵裂開一道縫隙。

張三爺迅速抓起土埋進坑裡,大喊:“李老財!你的冤屈已經過去了!害你的人都成黃土了,放過後人吧!擇吉日,必給你燒豐厚紙錢超度!”

風突然停了。整個院子死一般寂靜。

秀英腰上的黑痕停止了收縮,慢慢,慢慢地,開始變淡。

一週後,秀英腰上的印子完全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夫妻倆按張三爺的囑咐,在棗樹下燒了大量紙錢,再不敢動那地方的土。

夏去秋來,棗樹紅透了果子,像一串串小燈籠掛滿枝頭。王有福和秀英坐在院裡搓玉米,金色的玉米粒在筐裡堆積如山。

“今晚上吃啥?”秀英問,臉上恢複了紅潤。

“咋的,又餓了?”王有福嘿嘿一笑,“腰好了,胃口也好了?”

秀英白他一眼:“德行!那天晚上差點冇了命,還不許我現在多吃點?”

王有福放下玉米,認真地說:“那天可真把我嚇壞了。你要是冇了,我可咋活?”

“呸呸呸!少說不吉利的!”秀英嗔道,眼裡卻帶著笑意,“哎,你說,那李老前輩的怨氣,真散了嗎?”

王有福望向那棵棗樹:“張三爺說,這世上最厲害的怨氣,也敵不過活人的日子。咱們好好過日子,就是對那些冤魂最好的安撫。”

夕陽西下,整個龍樹屯被鍍上一層金光。炊煙裊裊升起,雞鳴犬吠相聞。黃土高原的千溝萬壑在斜照中顯得格外深邃,彷彿隱藏著無數古老秘密,卻又被寧靜的暮色輕輕覆蓋。

秀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腰肢柔軟如柳。

“今晚早點睡?”王有福湊過來,手不老實地摸上她的腰。

秀英笑著推開他:“死相!昨天折騰得還不夠?”

“哪能夠呢?”王有福一把抱起媳婦往窯洞走,“咱得把前些日子缺的補回來!”

秀英驚笑著捶打他的肩膀,笑聲在黃昏的空氣中傳得很遠。

窯洞裡,油燈被吹滅。黑暗中,隻有兩道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院外,老棗樹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曳,彷彿在點頭微笑。

世間所有的恐懼和神秘,最終都融化在生活的溫暖裡。就像黃土高原上的溝壑,再深再陡,也被時光打磨得圓潤,最終成為大地肌理的一部分,沉默地見證著生命的延續。

而那棵老棗樹,依然靜靜地站在院裡,春華秋實,年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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