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的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個剛剛經過短暫戰鬥、硝煙尚未完全散儘的小村莊裡。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李雲龍一腳踩在院中一個倒扣的石磨上,粗糙的手指在攤開的地圖上快速移動。
“老趙,林老弟,你們看!”
李雲龍的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榆林鎮這顆釘子一拔,西邊這片鬼子和偽軍就跟冇孃的孩子一樣,心裡慌得很!咱們不能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趙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穩。
他仔細看著地圖,點頭道:“老李說得對。鬼子從正麵戰場抽調的援兵正在往榆林趕,最快的一股,距離我們也就一天半的路程。”
“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再乾一票大的,把水攪渾,讓鬼子首尾不能相顧。”
林風站在一旁,冷靜的看著地圖。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物資兌換,讓他的精神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
林風指了指地圖上另一個標著紅圈的點——“馬家集”。
“團長,政委。馬家集,是這一帶偽軍的一個重要物資中轉站,守軍是一個營的偽軍,裝備一般,士氣低下。”
“最重要的是,這裡囤積了大量糧食和彈藥,是供應前線幾個據點的命脈。”
“如果我們能快速拿下它,不僅能繳獲補給,更能切斷附近鬼子的糧道,逼著他們收縮防線。”
“馬家集?”李雲龍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地圖,“好地方!離咱們現在的位置不到八十裡地,中間多是山路,適合隱蔽行軍!”
“偽軍一個營?哼,老子一個衝鋒就能嚇尿他們!”
他轉向林風,目光灼灼:“林老弟,咱們的‘鐵王八’(T-34坦克)還能跑嗎?油料夠不夠?”
林風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團長放心,坦克狀態良好,燃油和彈藥我都‘備足了’。不僅坦克,咱們的卡車隊也能保證大部分戰士快速機動。”
“好!”李雲龍興奮地低吼一聲。
“要的就是這個速度!”
“傳我命令:一營、特戰隊隨坦克、卡車組成快速突擊隊,由我親自帶隊,連夜出發,直撲馬家集!”
“二營、三營由政委帶領,負責打掃榆林鎮戰場,押送俘虜,隨後跟進,並在沿途險要處設防,準備阻擊可能出現的鬼子援軍!”
“老李,你親自去太危險了!”趙剛立刻表示反對。
“屁的危險!”李雲龍一瞪眼,“打偽軍要是還能出危險,老子這個團長就彆乾了!再說,有林老弟和他的寶貝坦克在,老子比待在指揮部還安全!就這麼定了!”
他轉向林風,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林老弟,突擊隊的火力保障和‘意外驚喜’,可就全交給你了!”
“是!團長!”林風挺直腰板,鄭重回答。
他知道,李雲龍這是把最鋒利的尖刀交到了他手裡。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的獨立團戰士們,冇有絲毫疲憊和怨言,反而因為新的戰鬥任務而興奮起來。
尤其是那些即將乘坐卡車、跟隨坦克突擊的戰士們,臉上洋溢著自豪和期待。
在這個普遍靠兩條腿行軍的年代,能坐上汽車打仗,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士氣和戰鬥力加成。
夜幕緩緩降臨,山穀中漸漸被黑暗籠罩。
隨著李雲龍一聲低沉的“出發!”命令,獨立團的鋼鐵洪流再次開動。
打頭的是那輛體型龐大、在暮色中泛著冷峻金屬光澤的T-34坦克。
它的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林風坐在坦克裡,精神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和兌換物資。
後麵是二十多輛用帆布蒙著的卡車,車燈被嚴格管製,隻能藉著微弱的月光和坦克尾燈,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車輪捲起的塵土,在夜色中形成一條長長的土龍。
隊伍如同一條無聲無息卻又充滿力量的鋼鐵巨蟒,在山嶺間快速穿行。
除了引擎的轟鳴和偶爾碎石滾落的聲音,整個行軍隊伍異常安靜。
“停!”前方尖兵突然傳來信號。
整個車隊立刻停了下來,隱蔽在路邊的樹林陰影中。
李雲龍敏捷地跳下車,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尖兵排長指著前方隱約有燈火的山口:“團長,前麵是黑風隘,地勢險要,原來有個偽軍檢查站,不知道榆林鎮失守的訊息傳過來冇有。強攻容易暴露,繞路至少多花三個小時。”
李雲龍眉頭擰成了疙瘩,時間就是生命,三個小時足夠馬家集的偽軍加強戒備或者乾脆跑路了。
這時,林風湊了過來,低聲道:“團長,交給我吧。我帶特戰隊摸上去,無聲解決。”
李雲龍看了看林風,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安靜、眼神冷漠而專注的特戰兵,點了點頭:“動作要快,要乾淨!”
“明白!”
林風一揮手,十幾名特戰兵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前方隘口方向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即一切又歸於平靜。
很快,一名特戰兵返回,向林風敬禮,聲音毫無波瀾:“報告,障礙清除,檢查站十二名偽軍,已全部解決,未發一槍。”
李雲龍倒吸一口涼氣,儘管不是第一次見,但這些“特殊戰士”的效率還是讓他心驚。
他用力拍了拍林風的肩膀:“乾得漂亮!繼續前進!”
隊伍再次啟動,快速通過黑風隘。
經過檢查站時,能看到幾具偽軍屍體被整齊地擺在路邊,顯然是被一擊斃命。
戰士們對林風和他手下這支“魔鬼小隊”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後半夜,隊伍終於抵達馬家集外圍。
整個集鎮靜悄悄的,隻有幾處崗樓亮著昏暗的燈光,偽軍哨兵抱著槍,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顯然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李雲龍通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鎮子的佈防,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果然是一群草包!防禦鬆鬆垮垮,指揮部肯定在鎮中心那個大院裡睡大覺呢!”